劉昱彤

唐風似酒,我願沉醉其中,品那街市車聲,秋風夜雨……唐的味道多變,若燦爛星漢,又似冷月寒霜,雖然捉摸不透,卻也有跡可循。

欲品唐風,首推一個“俠”字。俠亦分兩類,李白似神仙,是在天上行走的俠,以酒為伴,浪漫溶骨,寫下的是綺麗,是夢幻。他寫愁如“舉杯消愁愁更愁”,寫仙人則是“弄電不輟手,行雲本無蹤”,於是,他繡口一吐便是半個盛唐。杜甫則不同,他是凡人,是在紅塵世俗中蹣跚而行的俠,他的所見所聞都是真,寫下的是曆史,是時代。他寫潮水如“江間波浪兼天湧”,寫災難就是“牽衣頓足攔道哭”。這般看來,他鋪就了晚唐的曆史。

世人皆歎唐之江山如畫,我卻認為其江山應多嫵媚,沒了紅顏軟骨的江山便了無生趣。唐的神奇之處在於,生於這個朝代的女子都是溫柔而奇異的,出名的如吳興李季蘭,她“善彈琴,尤工格律”,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她文采斐然,筆下之詩也是佳作甚多。她寫相思如“莫怪闌幹垂玉箸,隻緣惆悵對銀鉤”,寫夫妻則如“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細品這些奇女子們“毫端運秀臨霜寫,口齒噙香對月吟”的風韻,才發覺大唐少了這些翠袖紅裝,也便不是讓我沉醉的大唐了。

除卻紅顏,大漠似乎更吸引兒郎。那是縱橫沙場,是馬革裹屍。

沙場總能孕育英雄,譬如裴旻,他揮劍是“劍舞若遊電”,彎弓則是“一射百馬倒,再射萬夫開”。武將視沙場為馳騁的原野,墨客則視其為靈感之源。論邊塞詩人,岑參與王昌齡是不可不提的。王在軍中生活,所見即詩,所感即文,“青海長雲暗雪山”一詩足以撐起大唐半壁江山。岑夫子文人傲骨,落筆驚神,一句“千樹萬樹梨花開”繪盡邊關之柔美處。

沙場縱好,卻不及田園中逍遙快活。有生之年,若能食清風雨露,享日月星辰,與山石草木同居是何等愜意!這也就是唐的另一種風味——隱逸。這其中代表便是常建、張誌和二人。常建為佛家信徒,觀自然和諧,寫詩雲:“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張誌和則是江上一釣翁,寄身於天地,作詩曰:“釣車子,橛頭船,樂在風波不用仙。”

他們二人行走於自然,當真“傲殺人間萬戶侯”,如何不快意?大唐如何不因這類人而灑脫?

夢回唐朝,我願拈一縷唐風,細細品嚐。大唐啊,是那吟不盡的西風渭水,落葉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