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雪微晴

我是林濤,一名沉默寡言的普通高中生。可是,我很想簡單地陪在那個叫林海安的女孩兒的身邊。

我看見她的幸福,那麽耀眼

每天的某個時候,在那個路口,還是那個男生在靜靜地等著林海安。這時,林海安總是急匆匆地從家裏趕出來,看見他,便放慢腳步,緩緩地走到他身邊,親切地問:“你等多久了?”男生沒有回答,牽起林海安的手,十指相扣。

把林海安送到學校門口,男生便又折回去了。他穿著幹淨簡單的白襯衫,淺棕色的褲子,黑色的帆布鞋,簡單的打扮卻有著一種特別的舒適感。林海安喜歡的人是如此的美好,以致林海安在他的身邊,褪去了所有的瘋狂和野蠻,像被江南的煙雨所浸潤,以最美好的姿態站在他的身邊,隻為他盛開。

英語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林海安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我偏過頭看她眼裏閃耀著幸福,她小聲地問:“如果有人從離你家很遠的地方繞遠路送你上學,然後再折回去上課,你會不會很感動?”我把視線轉到黑板上,什麽都沒說。原來,這個每天都等你的男生,心甘情願繞那麽遠的路隻為陪你走一程。他該多麽喜歡你,而你又是多麽幸福呢?我可以想象得到。

見我又沉默不語,她自顧自地說:“我為什麽要問這樣白癡的問題?作為一個男生,你怎麽可能會懂得女生這種被人疼愛的幸福,這種微妙而細膩的感覺,你是不會明白的。”我還在等她繼續講,被老師凶惡的目光掃過的林海安猛地低下頭,佯裝在認真地抄筆記。

是啊,我不會明白。可我看見你的幸福,似乎所有明亮的陽光都集聚在你深深的眼眸中,是那麽的耀眼。

我也很想像哥哥一樣,守護著她

我叫林濤,她叫林海安,我們是同桌。

插上耳機,簡單的旋律在耳邊緩緩纏繞,溫情而明快,像汩汩的河流緩慢地流瀉在心尖。拐過樓梯口,左耳的耳機突然掉落,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海安,那個林濤是不是你哥哥?”就這樣硬生生地闖入我的耳朵。林海安輕輕地笑道:“怎麽可能呢?我和他哪裏像兄妹了?”

說得對,我們一點兒也不像,性格上就有著天差地別。林海安活潑開朗,在開學不到幾天的時間,便和大部分同學稱兄道弟了。不像我,開學兩三個月了,有人問林海安的同桌是誰,當她提到我的名字時,那人便搖搖頭說:“我們班有這人嗎?”唉,毫無存在感可言。學習成績也一樣,林海安總是以著我追趕不上的速度,一直朝前。林海安怎麽會期望有我這樣的哥哥?

其實,我也很想像哥哥那樣,守護在她的身邊,隻是她並不需要,也不在乎。

那個敢奪下我的眼鏡的林海安,竟變得如此悲傷學校的廣播站播放著梁靜茹的《可惜不是你》,遙遠而溫柔的歌聲回**在空曠的校園裏。

一進教室,便看到林海安深深地低著頭,視線在草稿紙和練習上移動。我挪動了一下椅子,聲響有點兒大,而林海安仿佛沒有聽到,亦沒有抬頭。

林海安一個下午都沒有說話。後桌陳誠捅了捅林海安的後背,閃著狡黠戲謔地問:“林海安,你怎麽了?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現在要女漢子逆襲,當文藝女青年了?”林海安依舊一反往常地沉默。

陳誠的眼光望向我,我開玩笑地說:“她失戀了!”林海安並沒有凶狠地揚起拳頭。

“哦……”拉長的聲音包含很多的意味深長。而林海安眼裏閃爍的光芒片刻便熄滅。

林海安總是不說話,這樣的她像失去了所有熱烈的色彩,像一朵淡雅素白的花。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那個少年了,路上也隻剩林海安孤單的身影。

那個會繞很遠的路來陪林海安的少年消失不見了,我無心開的玩笑竟然成了事實。那些流光溢彩的幸福,像一場昨夜的大風席卷了所有過往,隻剩寒冷。這份寒冷凝結成旖旎的傷口,張揚地盤踞在全身的脈絡,是不是悲傷到了極點,才忘了喊哭喊疼?我多麽希望林海安可以像所有失戀的女生那樣大吵大鬧,而不是這副安靜淡然到我受不了的模樣。

我想起軍訓的時候,班裏的女生都在私底下議論著隔壁班教官的帥氣。明明高度近視的林海安卻沒有戴眼鏡,轉過頭對我說:“喂,同學,眼鏡借我!”沒等我點頭同意,林海安就踮起腳尖粗魯野蠻地奪下我的眼鏡。那時候我在心裏哀號:“怎麽有這樣粗野的女生?”她把搶下來的眼鏡理所當然地架在鼻梁上,努力地張望著隔壁班的教官,看完後特憤憤不平:“哪裏長得帥了,這都什麽眼光?”

現在想想是因為林海安的心裏已經有一個美好少年存在著,其他人都成為不了她眼裏獨特別致的風景。

那個敢在光天化日下奪下我的眼鏡的林海安,張牙舞爪的林海安,現在卻如此悲傷。那些傷痛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隻是冷靜無聲的對白,像是寂寂的月光。

從故事的結局中醒來,開始痊愈

我沒敢問林海安怎麽了,她和那個少年的故事我也無法得知。我隻是在心底埋下一個簡單的念想——林海安可以像從前一樣快樂。我也很想做些什麽。我決定給林海安講笑話,可我的笑話太冷,我自己都笑不出來。可我卻清晰地聽到林海安爽朗的笑聲,如同盛夏的陽光,張揚又明亮,那個像向日葵般燦爛的林海安是不是回來了?

林海安生拉硬拽地拉我去操場打羽毛球。她的球技不是一般的爛,總接不到我的回球。看到我在笑,林海安一邊拿球拍砸我,一邊抱怨:“都是你,總是讓我撿球!”我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沒有反駁。這才是真正的林海安——毫不講理。

我相信,林海安心底的傷會慢慢痊愈。就像她的書裏一淺藍色紙條上的一段話:“沒有眼淚,沒有後悔,隻是偶爾會心疼自己。就讓這段中途離場的幸福,默默地路過我的青春……”

所有的情節一一走過,那便是結局。從故事的結局中慢慢醒來,開始痊愈。我相信足夠堅強的林海安,會開始擁有屬於她的豔陽天。

林海安說,她能夠做到的,便是默默地陪在我的身邊當我告訴林海安我被提名為學生會主席時,林海安的表情相當驚訝,然後手足舞蹈興高采烈地轟炸了一係列的問題:“誰被提名為候選人,什麽時候開始拉選票?……”

“有五個人,1班的韓潔,2班林淼江,4班的陳皓,7班的李子欣。”

聽到這四個人,林海安的表情有些泄氣和萎靡。林海安小心翼翼地說:“林濤,如果憑借工作能力和態度的話,那麽這兩個主席之位必有你的一席之地。但是如果憑借人緣的話,我覺得主席可能是韓潔和陳皓。”林海安的話讓我惱火,我一反常態大聲咆哮:“我當然沒有那個每天送你來學校的人優秀!”聽到這話,林海安冷笑了一聲,隨即空氣中凝固著寒冷。在空****的教室裏,林海安像一朵頹敗的花,顯得那麽的落寞孤單。

之前我從林海安的初中同學那曾雜七雜八地聽到有關那個少年零碎的事。他很優秀,代表學校拿過各種各樣的獎項,是赫赫有名的學生會主席,還是很多女生傾慕的美好少年。為了配得上披著耀眼光芒的他,林海安曾固守著心底那份熒光燭火的堅持,一直拚命努力一直向上,直到成為他身邊一棵昂揚向上的向日葵。

林海安拚命掩藏的傷被我從心裏狠狠地挖起,我以為林海安再也不會理我了。可當我競爭學生會主席發表演講的時候,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林海安。不是學生會成員的她混在其中,難道是想為我投一票,為我增加些勝算嗎?我不確定。

一切都結束了。我落敗了。事實如林海安意料的那般,韓潔和陳皓成為學生會主席。

我和林海安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我隻能下意識地閃躲。我突然不知道要怎樣來麵對林海安,麵對我們之間這千瘡百孔的友情。是不是我們會成為麥田裏的守望者,在往後的日子裏,看著鮮活飽滿的記憶風幹為哀傷的歲月,從此之後隻剩下荒蕪的黑夜來安慰所有落寞的靈魂?

回到教室,林海安的書包已經不見了,看來是回家了。我從抽屜裏拿出書想放進書包裏,從中掉落一張便利貼,是林海安的筆跡:“我不想安慰你,因為我覺得安慰也是一種揭人傷疤的行為。我能夠做到的,便是默默地陪在你的身邊。”心中頓時鋪滿了不可名狀的溫暖。走出教室,拐過樓梯口,便看見林海安。風輕輕地吹拂著她飄逸的長發,傍晚的餘暉灑在她白皙的臉龐上,這樣簡單的畫麵儼然成為我校園時光裏一段最美麗的風景。

就想這樣陪在你的身邊

看到林海安剪短的頭發,我著實地被嚇了一跳。驚訝得脫口而出的便是:“這下內心和外表一樣‘二’了。”禍從口出,我又挨了林海安一頓暴揍。

我不知道林海安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想要去剪掉那麽長的頭發。

林海安說過她有長**結,長的頭發讓她有一種是真正女生的感覺。那時,林海安還總是調皮地對我說:“待我長發及腰,少年你娶我可好?待我長發及腰,姑娘我勒死你可好?”

書上說,失戀的人會想通過某種極端的方式與過去做徹底的決絕,那麽剪掉頭發是林海安刻意地想遺忘過去然後重新開始明媚地成長嗎?

林海安笑嘻嘻地對我說:“我要看看,等我頭發和以前一樣長的時候,我有沒有變得優秀而美好。”一臉的天真無邪。

我又拋給林海安一個大大的白眼,可我知道,你終究會像一朵曼妙的花那般,用美和明媚來滋養自己,然後在明亮的日光下,盛放著最美的舞姿。

林海安,我想見證你變得美好而優秀的過程,我就想這樣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看你向著最美好的方向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