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捷

“以清淨心看世界,以歡喜心過生活,以平常心生情味,以柔軟心除掛礙。”

——題記

人被予以人心,觀,觸,聽,感。時不時劃過天空的候鳥因人心成了或悲或喜的征兆,無意落在肩頭的落葉因人心或輕或重,沉眠的世界因人心悸動而複蘇於眼前。那真真切切感受到鈍痛或暢懷的,不是肌體,而是一顆心。

渝都坎上,有一家小小的麵店。黃昏時光會迎來或新或老的吃客,小店常常是人滿為患,有人雖在門外等得抱怨連連,還是依依不舍賴在門邊不肯離開。來往的人都誇讚米線勁道,原湯有味,連配食都極為別致。如此生意興隆,難免令人生疑——為何不開別店或擴張店麵?

店主隻是笑著搖搖頭:“開分店要多花人力物力而且口味不能始終如一,這樣就好了,止於更好吧。”於是當重慶華燈初上時,這略顯偏僻的麵店兀自在清閑的夜裏為心屬於此的人燃著微光。那是老板止於更好的清淨之心吧,才有了這方寸脫俗之地。

手一揮就再見,嘴一翹就微笑,腳一動就踏前。那是一部關於20世紀60年代香港風雲變幻中一戶普通家庭的電影《歲月神偷》。鞋匠羅一家艱難度日卻也其樂融融,颶風暴雨吹倒了他們賴以躲避風雨的家,絕症帶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但這一家並不蕭條於此,並不甘願臣服於命運。“所有魚都很開心的。知道為什麽嗎?魚的記憶隻有三秒鍾,當它從魚缸一頭遊到另一頭,再回頭時已不記得自己剛剛遊過,以為到了新的地方。”他們正是像魚一樣吧,忘掉苦難卻始終抱以歡喜之心並相信著生活。若不是憑借這般的歡喜心,又怎能站起身屹立於風雨呢?

想必大家都聽說過荷西與三毛那段令人潸然的愛情。荷西曾說要許十二個願望時,三毛全部許了“但願人長久”。他們不過是想平常地相依相偎度過此生。荷西曾說:“要到你很老我也很老,兩個人都走不動也扶不動了,穿上幹幹淨淨的衣服,一齊躺在**,閉上眼睛說:好吧!一齊去吧!”荷西在婚後六年離開了這個世界。三毛說,走得突然,我們來不及道別。這樣也好,我們永遠不道別。三毛在樹下,靠在荷西的墳墓身邊。再沒有眼淚,再沒有慟哭,她隻像一個尋常妻子,靠著丈夫,一如過去的年年月月。因平常心,而生情味。

閉上眼,依然會有鏡花水月,依然會有朝霞日暮。或清淨,或歡喜,或平常,或柔軟,無須其他多餘,不過感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