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愛人
這個世界很單純的
秋高氣爽的清晨,本該是握著書卷朗讀詩詞的大好時光,我卻抱著掃帚悲催地掃著衛生區的落葉。
說起來這本來應該是兩個人的工作,偏偏我同桌是個不遲到會死星人,眼看著教導主任把掛在胸前的哨子一吹關上了學校的大門,那貨還是沒來。
正當我考慮著該如何狠狠地宰他一頓,以慰勞我飽經摧殘的身心的時候,圍牆那邊響起一聲響亮的口哨聲,然後探出了一個腦袋。
我回頭一看,果然是許海洋。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眨了眨他那一雙桃花眼。
根據多年的默契,我很快明白了他那眼神中所包含的深意,我環顧四周,看見躲在牆角極力隱藏自己的教導主任以及他的兩個小跟班,我不禁感慨,他們為了逮許海洋這種使用非法手段進入學校的老油條也是蠻拚的。
但我與許海洋之間是有著深厚且不可動搖的革命友誼的,於是我回過頭鄭重地向許海洋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誰知那二貨給了我一個了然的眼神之後,又傻嗬嗬地衝我一笑,先是把書包扔了進來,成功地吸引了教導主任的視線,然後幹淨利落的翻牆進來,被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
在教導主任一副“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表情裏,許海洋耷拉著腦袋被拎到辦公室裏罰了半天站,外加罰抄二十遍校訓,抄不完不許回家。
從辦公室出來,許海洋一臉哀怨地看著我,那眼神似乎在說:“鹿萌萌,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害我!”
我簡直比竇娥還冤枉啊!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辯解道:“我明明給你比了三的手勢,是你自己非要往裏跳的。”
許海洋一臉驚訝,“你比的難道不是OK嗎?”
“……”
我簡直忍不住懷疑站在我麵前的這貨,真的是和我從穿開襠褲時就一起混江湖的嗎?說好的默契呢!
一整個下午許海洋都在奮鬥他被罰抄的二十遍校訓,為了不讓他拖慢組織的進度,我隻好默默地替他分擔了一大部分。
放學後許海洋拍著我的肩膀,豪氣衝天地說:“走,哥請你吃臭豆腐去!”
我頓時淚流滿麵。
姐這麽辛辛苦苦地為你當牛做馬,到頭來竟隻換來一份臭豆腐?
接收到我怨毒的眼神後許海洋收起堪比向日葵的笑容,皺著眉頭斟酌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然請你吃兩份兒?”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然後狠狠地踢了許海洋一腳。拜托,生氣的時候被逗笑是一件很沒有麵子的事情好嗎!
張記臭豆腐,百年老字號,做法傳統,味道正宗。老遠就看見鋪子門口圍著一圈人。看著那火爆的場景我有些打退堂鼓了。
許海洋丟給我一個“看我的”的眼神,走過去和排在前麵的幾個小妹妹一番交涉,過了一會兒就拿著兩份兒臭豆腐回來了。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我感覺老臉一紅,都替許海洋害臊。這貨真是太不要臉了,連小學生的隊都插,簡直是喪盡天良,令人發指!
接收到我鄙視的眼神,許海洋一邊把臭豆腐塞進我手裏一邊說:“想什麽呢你,那幾個小妹妹可是自願讓我先買的。”
“一定是你恐嚇她們!”
“拜托你的思想不要那麽陰暗好嗎?這個世界可是很單純的,很單純的看臉。”
看著許海洋臭屁的臉,我頓時感受到來自世界的森森惡意。
長得帥了不起嗎!我在心裏憤憤地想。
許海洋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眯著他那一雙桃花眼說:“抱歉,就是這麽了不起!”
長得帥真是一種困擾
一大早就是老巫婆的語文雙排課,我一邊極力地裝作認真聽講一邊小心翼翼地打瞌睡,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
去廁所的時候,有一個外班的女生拉住我,塞給我一盒巧克力,然後半天扭扭捏捏的說不出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就快上課了,她依舊是緊抓著我的袖子,兩眼瞅著地麵遲遲不開口,我忍不住開口:“是要讓我幫你轉交給許海洋嗎?”
她一愣,抬頭用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看著我,我回給她一個放心吧我都懂得眼神,把巧克力揣進懷裏匆匆往教室跑去。
關於我是如何知道那妹子是要讓我把巧克力轉交給許海洋的,我想這件事我是非常有發言權的。
從小許海洋就憑借他那張乍一看是個男神的臉俘獲了不少少女的芳心,雖然我深知這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作為和他共同混江湖的搭檔,我不僅善良地沒有揭穿他 ,並且還任勞任怨地用我這雙手替他收禮物收情書收到手軟。
雖然到最後那些禮物和吃的多半進了我的口袋裏。
回到教室上課鈴聲剛好打響,在高高堆起的課本掩護下,一盒巧克力很快就被我和許海洋消滅幹淨了,盒子的最底下放著一張被疊成心形的粉色信紙。
我用胳膊捅了捅許海洋,壓低聲音說:“是情書耶!你不打開看看。”
許海洋有些無奈地看著我,歎了一口氣說:“你不會懂我的感受的,長得帥真是一種困擾。”
“……”沉默總是來得這麽突然。
雖然家裏明確地勒令我大學之前不準談戀愛,但作為從小和許海洋一起混江湖的搭檔,看著他如此炙手可熱,我卻依舊無人問津,還是有些淡淡的憂傷。
世界上最悲傷的事情不是我站你麵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也不是在清晨的大霧中,我牽著你的手卻看不清你的臉,而是曾經的男神已經進化成了炙手可熱的男神,我卻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妹子變成了一個依舊無人問津的糙妹子。
好在糙妹子也是有真愛的,風和日麗的一天,我收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
給我遞情書的是我們班的體育委員,長的是粗獷了點兒,但勝在為人老實憨厚,看著倍兒有安全感。
許海洋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時刻,就毫不留情地說道:“鹿萌萌,你不會真的打算跟一隻棕熊談戀愛吧?”
剛喝進嘴裏的可樂,被我一口噴了出來,我衝他咆哮:“你這是人身攻擊!”
許海洋一臉無辜,“我隻是看在咱們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客觀的幫你分析一下,不過我真心覺得咱們體育委員挺重口味兒的!”他說完,就趕在我發怒之前迅速從我的麵前消失了。
拒絕人我比你在行
那封情書末尾寫著,下午放學操場不見不散。放學後我讓許海洋先走,故意在教室裏磨蹭了很久,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匆匆忙忙地跑向操場。
剛出了教學樓門,就看見許海洋衣冠楚楚地站在一棵歪脖子樹下,雙手插著褲袋一副看似很瀟灑的樣子。
“我不是讓你先走了嗎?”我疑惑地問。
他緩緩走到我的麵前,臉上一副悲愴的表情,“自打小時候起,你我便是生死之交,還記得當年我爬樹掏鳥窩被父親發現後毒打,多虧你及時出現拯救我於水火之中,而今日你有難,我又怎能坐視不理?”
“……說人話!”
“拒絕人我比你在行。”
我發現我竟無言以對。
於是我和許海洋浩浩****地向操場進發。
體育委員似乎已經等了好久了,這幾天晝夜溫差特別大,他穿著一件單外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臉上都被凍得出現了高原紅,顯得異常猙獰。
看見我們過來,他搓著手問我考慮得怎麽樣了。我不禁害怕我要是直接的拒絕他,他會不會揍我一頓。
思索間,一旁的許海洋已經搶先一步替我回答了他:“鹿萌萌是不會接受你的告白的。”
“為什麽?”
許海洋一手插著褲袋,一手指向前方,唇角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名偵探柯南附體了一般地說道:“真相隻有一個。”
我正好奇他拒絕人的方式有多高明,隻聽他幽幽地說道:“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的男朋友就是我!”
我極力忍住笑場的衝動,對著向我投來探索目光的體育委員鄭重地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許海洋還一個勁兒埋怨我:“一看你就注定不是個靠臉吃飯的人,演技也忒差了點兒。”
我中午吃了大蔥
聖誕節班裏搞了個聚會,一陣群魔亂舞之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並且得到了一致的讚成票。
隻是我的運氣真心不怎麽好,連續輸了幾把都選了真心話,眼看著我在同學麵前幾乎沒有隱私可言了,隻好選了大冒險。
贏的人是我們班長,她曖昧地看著我笑了一下說:“你和許海洋青梅竹馬這麽多年,現在終於修成正果,快來個法式熱吻讓我們這些單身狗見證一下愛情。”
班長的提議馬上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一群人頓時沸騰起來,紛紛大聲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我馬上被大家推搡著到了許海洋跟前,而他依舊一臉的風輕雲淡,我心想他不會真想跟我來個法式長吻吧,他一定是想趁機占我的便宜!
我瞬間在心裏把許海洋全家問候了一遍。
眼看著周圍的呼聲越來越高,而許海洋遲遲沒有表態,我突然靈機一動說:“我中午吃了大蔥,得先回家漱漱口。”
說完我以光速抓起書包衝出了教室。
隻是我的光速和許海洋比起來就成了龜速,他邁著大長腿沒幾步就追上了我,把我拽到了牆角。
我看著他氣就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說:“你有毛病啊,剛剛不替我說話也就算了,現在又是想鬧哪樣?”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居高臨下地看了我半晌,直到看的我心裏一陣發毛,他才開口:“鹿萌萌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一邊揉著被他拽紅了的手腕,一邊回答道:“是啊,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我話音還沒落下,許海洋的拳頭就打在了我身後的牆上,在牆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海洋走得很是瀟灑,我像傻子一樣站在原地供路過的行人觀賞了一番,最後很是沒出息地哭了。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迎風回到了家,本以為會得到我媽善解人意的安慰,結果她看到我第一句話是:“怎麽哭得這麽難看,月考成績出來了?你不會考了倒數第一吧!”
蒼天呀,大地啊,這是親媽嗎!我一定是買蔥贈的吧!
在精神與內心的雙重打擊下,夜裏我光榮地發起了燒。直到第二天體溫也不見下降的趨勢,我媽隻好給我請了病假。
病來如山倒,我抬頭四十五度憂傷地凝望著天花板,心裏卻在想著許海洋這個殺千刀,先是莫名其妙地衝我發火,然後又害我大病一場,這口惡氣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地咽下去。
你伺候過慈禧太後?
回到學校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跟許海洋談談。
可惜許海洋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一整節課許海洋都在補覺,下課鈴聲打響他終於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我剛想開口,門外已經先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我順著聲音看去,是那天拜托我送巧克力給許海洋的那個女孩子。
我看著許海洋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隻覺得那畫麵異常刺眼,明明想好了要狠狠出一口惡氣的我,此刻卻像是突然被人點住了穴道。
從小到大,我和許海洋吵過很多次架,但沒有一次像這一次讓我這麽清晰地感覺到我就要失去他了。
我心裏一陣委屈,委屈得就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我告訴自己,一定是因為我剛剛大病一場,所以才會這麽玻璃心的。
愣神的時間裏,許海洋不經意地側過臉,我閃躲不及正好與他的目光撞到一起,那一刻我竟然隱隱地期待他能跟我點點頭,哪怕就算是一個微笑也好啊,可是他目光甚至沒在我身上停留馬上又把頭轉了回去。
我鼻子一陣發酸,眼眶熱乎乎的,像是馬上就要有眼淚掉下來。
放學後經過臭豆腐鋪子我決定化悲憤為食欲,果斷地排進了長得像龍的隊伍裏。沒有許海洋的美人計,我排了十幾分鍾的隊才買到,我正想把錢包放回書包裏的時候,隻覺得眼前一道黑影掠過,手裏的錢包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實在不敢相信,在這治安森嚴的二十一世紀我竟然遇見了傳說中的公然搶劫!這得是多好的運氣啊,買個彩票都得中五百萬!
在我愣神的這段時間裏,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許海洋已經如一道疾風般朝著小偷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最後在巡邏的警察叔叔幫助下成功地製服了小偷,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小偷已經被抓上警車了。
警察叔叔把錢包還給我,笑著說:“小姑娘,這樣的男朋友可要好好珍惜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急忙否認。
誰知警察叔叔一臉我都懂的表情,說道:“你還不好意思承認了,他要不是你男朋友,能這麽拚嗎?”警察叔叔說著還示意我看向許海洋掛彩的臉。
許海洋抓了抓腦袋依舊擺著一張麵癱臉,我的眼淚卻啪啦啪啦地掉個不停。
我突然覺得,最近一遇到和許海洋有關的事情,我就特別容易不淡定。
書上說,如果一個人能夠左右你的情緒,那麽你一定是喜歡上他了。
我有些心塞,這麽多年了我都沒感覺出來對他有些什麽特殊的感情,合著他現在有了新歡了,我才發現我早已經對他有非分之想了。
人生還真是狗血!
那一瞬間,我幾乎是不能思考的,隻能機械地流著眼淚。
看見我哭,許海洋頓時慌了手腳,一邊胡亂地給我擦眼淚,一邊無措地說:“鹿萌萌你哭什麽啊,錢包已經給你追回來了,這麽多人都看著呢!”
“鹿萌萌你哭得太醜了,簡直跟東施有一拚!”
“到底怎麽樣你才能不哭了,你簡直比慈禧太後還難伺候!”
“你伺候過慈禧太後?”我抹了一把眼淚驚訝地問道。
“……”
我就當做慈善事業娶了你算了
距離我和許海洋握手言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時間撒歡兒地跑著,轉眼就入了冬。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特別早,比冬天來得更早的是晚自習加成了三節。
熬到下晚自習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走出教室發現外麵竟然飄起了雪花,滿身的疲憊瞬間被喜悅代替,我興奮地拿出手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不一會兒手就被凍得生疼,我隻好把手放在嘴邊哈氣取暖。
許海洋有些好笑地看著我,然後特自然地拉過我的手放在他大衣口袋裏,“鹿萌萌你這麽粗線條將來真的能嫁得出去嗎?”不等我回答他又繼續說道:“不過就算真的有那麽一天的話你也不用太擔心啦,那時候我就當做慈善事業娶了你算了。”
“我可打不過你的巧克力妹妹!”我甩給他一對魚丸,把他甩在身後蹬蹬蹬地往樓上跑去。
“哎呀說了多少遍了,我們隻是朋友,普通朋友!”
剛到家不久就收到了許海洋的短信,他說,網上說今晚會有流星,讓我趕緊下樓。
我趴到陽台往下看,果然看見許海洋正在樓下朝我揮手。我隻好重新把自己裹得像個狗熊,磨磨蹭蹭地下了樓。
我和許海洋坐在長椅上,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別說是流星,今晚的夜空就連流星的親戚星星都很少。
許海洋突然側過頭問我:“鹿萌萌,你為什麽不談戀愛啊?”
我忍住那句差點兒脫口而出的“因為我喜歡的人沒跟我告白唄”,心想這麽說顯得也太不矜持了,於是拿出我爸時常掛在嘴邊教導我的話,“因為家裏不準我在大學之前談戀愛啊。”
然後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麽不談戀愛?”明明追你的人那麽多。
他移開目光,故作高冷地說:“因為你家裏不準你在上大學之前談戀愛啊!”
我正想問他這算是在跟我告白嗎,他突然指著天空大聲喊:“快看是流星,快許願!”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看見一閃即逝的光芒。
“你許的什麽願望?”他問我。
我假裝板起麵孔,“是你提醒得太晚,我根本還沒來得及許願好嗎!”
“那還真的很遺憾啊。”他抿著嘴唇,語氣裏是滿滿的替我感到遺憾。
看著他的表情,我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其實真的一點兒也不遺憾,因為我最大的願望,在前一秒鍾已經實現了。
我想和你談個戀愛
高三的日子相當黑暗,每天除了做不完的習題就是做不完的習題,可是每當我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許海洋都會義正詞嚴地對我說:“鹿萌萌你可是祖國的花朵,祖國未來的棟梁,國家的繁榮與和平需要你,你怎麽能輕言放棄呢!”
於是我便一次又一次地把頭重新埋進題海裏。
那段日子回憶起來雖然枯燥乏味,卻是我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因為有許海洋的陪伴鼓勵,即使難挨也過得很快樂。
高考結束,我和許海洋如願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報名那天,辦完入學手續,我和許海洋在新學校裏閑逛,熟悉新的校園環境。路過的女生大多都會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偶爾他還會回敬一個微笑。頗有“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的即視感。
美好的事物總會吸引人們的眼球,這我可以理解,但是許海洋這反應是幾個意思。
想到這裏,我自顧自地加快腳步和許海洋拉開了一段距離。
半晌反應過來的許海洋幾步追上我說:“你不會吃醋了吧?”
“你才吃醋了,你們全家都吃醋了!”我惡狠狠地說。
他笑得春光燦爛地看著我,“有件事我覺得我們必須好好談談了。”
“什麽事?”
他一把攬住我的肩膀,輕笑著說:“鹿萌萌同學,現在我們已經是大學生了,你看我們是不是有必要好好談一談戀愛了!”
“不行,你還沒追我呢!”
“那你跑吧,我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