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越

人生是座被圍困的城堡,許多人想要超脫其外,獲得真正的自由,不過這很難。理想、事業、婚姻,在一定程度上都被許多無形的力量圍困起來,讓你無法從中脫身。我覺得這便是小說想要傳達給我們的意圖。

小說的主人公方鴻漸是一個海歸,一個單純的年輕人,他起初在那名義上的嶽父的銀行裏任職,因為想要擺脫喪妻的痛苦和來自嶽父的壓力,他從上海輾轉來到三閭大學任教。不過大學教授與校長之間潛在的利益關係,又迫使他離開了三閭大學,心甘情願地走進了與孫柔嘉的婚姻圍城之中,最後隻落了個不歡而散。他不斷地從一個“圍城”進入另一個“圍城”,或者說他從未走出過圍城,最終也在圍城中迷失了自己,陷入了難醒的夢。

究其原因,我覺得與主人公的性格密切相關。方鴻漸善良卻迂腐,正直卻軟弱,渴望得到浪漫的愛情,遇事被動,不願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感受。

故事的結局是個悲劇,方鴻漸陷入了婚姻的痛苦中無法自拔,蘇文紈從一個優雅秀氣的女子變成了庸脂俗粉,孫柔嘉也悲傷離去。他們所追求的理想、事業、愛情都在這圍城中慢慢沉淪,沉淪成最現實的、無法反抗的、無意識的流俗。這也是最令讀者感到絕望的。

正如小說中的一個比喻,快樂猶如哄騙小孩子吃藥的方糖,騙你喝下人生之苦水。作者認同的似乎是人生本來就是座“圍城”,快樂也隻是在這絕望之都裏唯一能撫慰心靈的一劑麻醉藥而已。

誠然,人生匆匆幾十載,我們被限製在這有限的生命和空間之中,那些世上紛繁複雜的關係也如負在我們背上的蝸牛殼,我們極力擺脫卻又不得不依賴它,任它使你的腳步變得沉重,最後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軟弱藏於其中,受它的保護。這也就是莊子所說的“猶有所待”

吧。

劍客手中的劍限製了他的招式,心中的劍限製了他的境界。我們用以滿足自己的手段也把自己困在人生的圍城之中。隨著年歲的增長,外界的物質也逐漸侵蝕著人們內心的靈魂,人們已經很難相信人類與生俱來的精神力量,也就失去了走出圍城的指引。

霍金曾說,他雖居於果殼之中,卻自以為是無限宇宙之王。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中的主人公安迪在逃出監獄後說,希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作為空間中的物質的我們雖然被更多的物質所製約著,但我們的思想卻是無法被禁錮的,哪怕是一副皮囊或是一座監獄。

我無法準確定義錢老所說的“圍城”到底是什麽,不過我並不想知道。我隻想在剩餘的人生中,心中少些困擾,自在逍遙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