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餘秋雨《流放者的土地》
謝精忠
我是個江南人,從小就生活在到處是細雨杏花、楊柳雨巷、青石小路的依山傍水的江南水鄉。在我的家鄉有草色新綠,翠柳縈繞。那裏聽不到冰化時的聲聲裂響,清晰的隻是門前小舟激**起水花時無拘的歡笑,如連綿的小山向遠方延伸,荷葉細膩得遮掩了遊魚……我喜歡那裏的山,那裏的水,那裏的一切!
直到我讀到餘秋雨《山居筆記》中的《流放者的土地》,才使我這個柔情似水的江南人開始對北方那片廣闊的土地有所向往和渴望,在我的心裏,那裏的空氣不再幹燥,水不再枯竭,那片土地蘊藏著無盡的甘甜!
北方的天藍得特別,把白雲襯托得明亮而富有立體感。那裏有甘洌的泉水、粗獷豪邁的高山、濃鬱的森林。藍天下的植物,有莊稼,也有自生自滅的花草,那裏也長著西瓜,嚐起來卻比江南生長的清爽甘甜了許多……
甘甜。甘甜意味著什麽?哪裏孕育著如此多的甘甜?
哦,明白了。甘甜是那些流放者留下來的千古名篇,是那些流放者留下來的鮮血和淚水,是那些流放者給予北方獨有的豪爽與義氣,是那些流放者創造出的文明精髓……那些文人誌士年輕的時候,他們心路的陰影來自對前路的茫然無知。我會遇見什麽?一切都沒有啟示與征兆。而到那裏的一刹那,那逃避不了的卻來自對前路的已知,他們將麵對的是一座永遠的“寧古塔”。據文章中敘述,其實寧古塔並不是一座塔,而是清朝時犯人流放的地方,所以“寧古塔”三個再尋常不過的字成了當時全國官員和文士心底最不吉利的符咒。
北方原本是一片荒漠,那裏沒有繁華的都城,大多是大漠飛揚塵土飄飄。然而他們卻在艱難困苦中克服了對文人來說致命的困擾——被流放,寫下了中國文化史上讓人驚喜的一頁。他們腳下的這塊土地給了他們那麽多的陌生,那麽多絕望的辛酸,但他們卻無意怨恨它,反而用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它,讓它感受文明的熱量,使它永載文化的史冊。
“東北這塊土地,為什麽總是顯得坦坦****而不遮遮蓋蓋?為什麽沒有什麽厚重的曆史卻快速進入到一個開放的狀態?”然而很快,這些謎團都迎刃而解了,至少有一部分是來自那些流放者心底的一方高貴。
磨難是美麗的前奏,是襯托輝煌的底色。也許流放,創造了一個濃鬱的精神世界,竟使我們得惠至今。
我很欣喜,因為在我遐想的刹那,我既擁有江南人特有的細膩,又被那些流放者的土地上的那片豪爽與底蘊所觸摸,使我眼前不再有一層透明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