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 翔
我,時常害怕見到那雙眼睛。
小的時候,我比較貪玩,時常做一些讓父母煩心的事。記得那天我一個人在家玩耍,一不留神將爺爺收藏已久的毛主席瓷雕像打碎了。
恐懼、緊張、焦慮、擔心……千萬種情緒在我的腦海中凝聚成一種歪念——將碎片悄悄扔掉。打掃、裝包、出門,動作之敏捷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想象。但當我將裝著碎片的包扔進屋後的小河中時,一種強烈的不安撲麵而來,我嚇得四處張望,卻沒見到有任何人在附近,隻有河水中我自己的倒影在不停地晃動。當我朝自己的倒影望去時,嚇得不住地退步——有一雙眼睛竟然也在看著我,而且那眼神好可怕!
害怕見到水中的倒影,害怕見到那雙眼睛,所以多年來我再沒去過那條小河邊。
可是我還是又一次見到了它——那雙眼睛。
那是我初中時候的事了。青春躁動的我遭遇特別愛嘮叨的老媽。
一次,在一連串的“我知道”與無數個“要聽媽媽的話”的強烈碰撞下,我奪門而出。
外麵的世界多麽自在啊,我騎著車盡情地唱著歌。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清新的空氣活躍著我的大腦,該到哪裏去好好放鬆一下呢?
愜意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我忽然間又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我想去打球,可剛來到體育館大門前,我又在那扇玻璃門中見到了它——那雙我見過的眼睛和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我嚇得轉身便跑,可一低頭,那雙眼睛依然在腳下的地板磚上閃爍。
好不容易離開了體育館,我又想去玩電遊,可在未開機的電腦屏幕上又看見了那雙熟悉的眼睛,本無異樣的它卻刺得我好疼,甚至燒灼著我的心。“快滾開!”我大聲地朝它吼著,可它卻仍在那裏緊緊地盯著我。牆上、天花板上,甚至空氣中,似乎都有它的影子,我再也不敢看它,隻有本能地撤退。
最後,思緒繁亂的我來到了城北的一座教堂。我抬起頭,在那光亮而聖潔的天花板上又一次看見了它。這次我靜下心來與它對視,似乎看到了裏麵蘊含著一種新的東西。
我回到了家中,囁嚅著向媽媽道歉。我在媽媽的淚花中又看到了它,那雙曾經令我恐懼的自己的眼睛,原來它也能那樣清澈、溫柔。
也許與自己對視真的需要勇氣,隻有當你問心無愧的時候才敢與自己對視,也隻有與自己對視時你才能真正看清自己。
——那就請你時時與自己對視,做最真、最好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