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康斯坦丁感覺今天的自己能上天堂。
攔下作死的隊友而不是把他推進火坑,自己抽煙得了肺癌還要勸人戒煙,這是什麽世紀聖父,哈利路亞,隻要在風衣外麵套個披風,臉上戴個麵罩,康斯坦丁能去和美國隊長做搭檔。
結果赫爾克裏並不領情。
“生命共享契約魔法是有時限的,在這段時間裏我並不會死。”
而且他還在試圖講道理,“或許看著不像那回事,但我現在非常健康——”
為了論證這一觀點,赫爾克裏飛快地從波文身側抽走了特工別在腰間的格.洛克19M,瞄準他之前放在營地箱子邊的靈擺水晶。
波文特工甚至沒反應過來。誰都知道偵探的武力值和智商成反比,防備任何人也不會特別注意他,再加上這次赫爾克裏的動作比往常快了一倍,就算波文特工久經訓練的身體自動反擊,依舊慢了半拍。
‘砰’!子彈精準命中了靈擺。
赫爾克裏是第一次開槍。哥譚市時他用買來的手槍對準莎妮婭·福坦莫,威脅她放下武器,然而當時的動作僅止於瞄準。這回他直接打開了保險,在這個過程中出於某種對於熱武器的敬畏心理、還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有了技能‘一擊必中’的加成,他按下扳機的過程就順理成章了。
直到子彈沒入有些濕潤的土壤中,其他人還都是一幅半張著嘴傻乎乎的表情。
過了片刻,波文特工回過神來,瞬間陷入暴怒:“赫爾克裏,你瘋了嗎?!”不等赫爾克裏回答,他又對其他人吼道,“你們為什麽都站著不動?”
康斯坦丁:“你為什麽也站著不動?”
他們麵麵相覷。
赫爾克裏還拿著槍,完全沒有把它放下的意思,明明右手因為用力過大抖個不停,卻不肯換成更常用的左手。
康斯坦丁有點擔心他一槍崩在自己腿上,生命共享效果還在,到時候兩個人湊不出三條好腿,或將成為夏威夷醫院中靚麗的風景線。於是法師前所未有、充滿耐心地好言相勸道:“把槍放下,偵探,我們有話好好說。”
赫爾克裏抬了抬手,眼底沉澱著璀璨的金色。他露出無奈的表情:“請別緊張,各位,我沒想威脅你們。剛才那一槍難道不夠穩定嗎?”
波文特工的口吻比康斯坦丁嚴厲多了:“醉漢從不承認喝酒,瘋子總說自己是正常人。”
赫爾克裏聽得饒有趣味:“我不會反駁您的,波文特工。但您和康斯坦丁先生一樣,喜歡憑借臆測指責他人。我理解你們每一位的想法,首先是您,康斯坦丁先生,我無意計較您剛才對我品性的評價,至少您此刻的行為是出於好心的——您認為我受到了煙鬥上附著的詛咒的影響。波文特工呢?您更務實一點,覺得沙漏裏裝著的是成癮藥物。”
康斯坦丁插話:“我怎麽不務實了?”
波文特工則氣急敗壞地問:“還有詛咒??”
“……”
波文特工沒法和不正常的赫爾克裏計較,隻能遷怒他人:“康斯坦丁。你不能問點有用的東西?”
“能,詛咒的事我知道。”康斯坦丁回答他,“還記得我說過自己被罵了一頓的事嗎?那時候我以為煙鬥上的詛咒起碼被它的製造者抑製住了。”
“當然。”赫爾克裏充滿耐心地解釋說,“我的調料瓶……黃金沙漏,就起到這個作用。”
金字塔,也就是煙鬥提供的屬性加成和穿梭心象世界的效果,本來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畢竟殺死‘天啟’的研究員們相當於將變種人天生的能力載入一項隨時可以運行的固定程序。
但也許他們還是低估了死亡的代價。沒有沙漏壓製,使用者就會受到‘天啟’的詛咒。
而沙漏裏麵的黃金單獨拿出來,又會給生命帶來靜止和死亡。它和煙鬥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可是相比變成待機動畫的變種人‘天啟’,人們始終沒能找到替代沙漏中黃金的方法。等到其擁有者和使用者變成了穿越後的赫爾克裏……
他連從哪獲得黃金都不清楚。即使此刻博聞強識升到了4級,有關於機械之心(黑蘋果之核)、顛倒世界、黃金沙漏等內容的記錄依舊寥寥無幾。
赫爾克裏能從頭腦中翻到距離地球數萬光年外的外星生物資料,反而沒法了解自己手中的道具。
這就導致沙漏裏的黃金用一天少一天,他不能永無止境地維持在非死非生的特殊狀態,也無法永遠體會到擁有靈活的右手究竟是什麽感受。
理智上得出這樣的結論,赫爾克裏的感性卻難得占了上風。
他隱瞞了所有這些正麵或負麵的影響,用誰也看不出異樣的真誠語氣說:“黃金沙漏抵消了煙鬥上的詛咒,無論我現在看起來狀態如何,實際上都比我不使用煙鬥時好得多。”
波文特工被氣笑了:“哦,是嗎?那你為什麽要戒煙?”
赫爾克裏說:“我之前對它有所誤會,現在不會了。”
他眼中有種罕見的狂熱。
波文特工不再說話。他與康斯坦丁對視一眼。
接著,這兩個人迅速而默契地聯手。法師念了個咒語,將裝有黃金沙漏的手提箱拉到身邊,波文特工矮身衝了上去,試圖將赫爾克裏手中的煙鬥和手槍奪下來。
赫爾克裏有點生氣了。
他這會情緒大起大落,難以控製:“我說過不會影響到你,康斯坦丁!阻止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嘖,你看看你,稱呼我時都不用前綴了。”康斯坦丁一邊嘲笑他,一邊還故意愜意地把香煙塞進嘴裏,“作為過來人,讓我告訴你吧,除非你能說服撒旦——也許是上帝?把你從天堂裏邊踢出去,不然就別總把提神的東西掛在嘴邊。”
赫爾克裏滿懷怒火地說:“那就讓我去麵對上帝如何?剛巧我有很多話想質問他。”
說完,他在波文特工搶走手槍的瞬間又深吸一口煙。煙草鍋裏的**終於見底了,赫爾克裏的雙眼則完全變成了金色。下一刻,他閉上眼倒了下去。
波文特工猛地伸出手接住他,嚇得差點心髒驟停,就聽見康斯坦丁喊道:“小心!他能控製你的身體!”
然而偵探的冷淡的聲音在特工和法師耳邊響起:“你才會那麽做,約翰。非常抱歉,不勞兩位費心,我需要去冷靜一下,接下來的所有事恐怕都要交給你們了。”
他的意識沉入心象世界。
外麵康斯坦丁麵對波文特工的眼神,有點尷尬地咬了一口煙:“他叫我約翰。這回真的生氣了,對吧?”
波文特工撿起赫爾克裏掉在地上的煙鬥,將它收好,答非所問地說道:“你說他能控製我的身體是什麽意思?”
康斯坦丁解釋一番心象世界的構成,以及更換身體的原理。波文特工就咬著牙說:“你得去找他。”
“找他幹嘛?我們這亂七八糟需要收拾的東西還有很多。”
“他隻是說不用我的身體,康斯坦丁,沒有保證不用別人的。”波文特工歎息一聲,“你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況絕不正常。想想看,放任一個高智商又極具行動力的偵探四處活動會發生什麽?等他清醒過來後呢?需要付出什麽額外代價?”
“……這和我沒有關係。”康斯坦丁低下頭看著自己夾著煙的手,“到那時我們之間的生命共享契約肯定結束了。”
“赫爾克裏能幫你尋找‘希比達的鈴鐺’。”
“我自己也——算了。萬一他現在死了我就虧了。”康斯坦丁自言自語,“有道理,我看看怎麽才能順著臍帶追蹤到他的靈魂。”
**
赫爾克裏在心象世界的沙灘上睜開眼睛。海浪衝刷著他的腳掌,那不是什麽好玩意,他卻沒有避開,就那麽躺在砂礫上盯著天空發了好一會呆。半晌,他翻身側過頭,凝視著沙灘上的海猴子號。
它的外殼呈橢圓形,細看能見到下方中線金屬上刻著一行花體字:
我們的救贖不在天國,不在地底,而在每個人的心中。
花體字下方標著兩個手寫字母,‘J.K.’。
赫爾克裏不知道這是什麽的縮寫,聽上去像是日本女子高中生。
他站起身走近了一點,讓飛船的甲板抬著他升到半空。船體上的字跡變得更加清晰,每個字母上都殘留著歲月侵蝕的痕跡。他仔細觀察著那些文字,當甲板移動到船尾時,有一塊金屬板經過了明顯的打磨,赫爾克裏伸出手,用掌心感受著飛船上留下的紋路,最終確認被抹掉的單詞是:
‘狗屁’。
顯然,這是由另一個人留下的過激彈幕。
難怪後來被禁言了。
反正無事可做,赫爾克裏繞著飛船轉了一圈,想要找到其他標誌或留言,結果一無所獲。他翻了翻自己的支線列表,打算仔細閱讀‘海猴子與釣魚船’的任務記錄,卻因為胸膛裏翻湧著的煙癮而煩躁得看不進去。
最後,他啟動了海猴子號,決定去尋找噬元獸的下落。
這完全是靈機一動的選擇,也可能是升到3級的邏輯推理起了作用。
已知噬元獸是個凶猛的外星生物,並且擁有超出尋常貓咪的智慧。
又已知潛意識島嶼之間的海洋無邊無際,說不定海的邊緣對應著宇宙的邊緣。
那麽宇宙中無數生命,是否都擁有自己的心象世界?假如人類作為智慧生物,生活在島嶼上,受到‘海’的威脅,其他生物的心象世界又是什麽樣的?魚的心象世界會不會反過來,擁有無盡的可移動的陸地,和被陸地包圍的海洋?夏蟲的潛意識是否會悠閑自在地站在樹葉上,直到凜冬來臨?
這些不同物種的心象空間會不會是連通著的?
海的盡頭、宇宙之外究竟有什麽?
許多疑問暫時不會得到解答,不過‘博聞強識’告訴赫爾克裏:是的,你可以在‘海’上尋找到噬元獸的島。
它生活在陸地上,已經與人類建立了聯係,因此不知不覺間,無垠的海上出現了一座鮮有人注意到的貓貓島。
隻要赫爾克裏能找到噬元獸的潛意識島嶼,就可以追尋到它的下落。
現實世界能夠偽裝和躲藏,潛意識島嶼則不會撒謊,而且每座島都會更加靠近現實中接觸過的人的島,這就使得噬元獸的下落變得有跡可循。赫爾克裏順著波文特工的島嶼找到了他的同事們,也就是其他神盾局特工。而不久以前,外派來夏威夷的神盾局特工跟蹤過噬元獸很長一段時間。
駕駛著海猴子號在海上遊**了很久之後,赫爾克裏終於看到一座布滿黑色礁石的、有著七扭八歪貓頭形狀的島。
他正打算在大塊大塊的黑色岩石中間找到完美躲藏其中的噬元獸,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呼喊:“赫爾克裏!”
是康斯坦丁。
赫爾克裏心跳加速。他沒有尋找到聲音的來源,但是卻意識到自己依然不想麵對現實中的波文特工與康斯坦丁,於是幹脆操縱著海猴子號降落在貓頭島上。
等再睜開眼睛——
就來到了噬元獸二號的身體裏。
然後他發現,原來島上巨大的黑色物體不是被海水打濕的礁岩,而是人類城市垃圾桶中的黑色垃圾袋。垃圾袋包裹著黑貓,貓仰著肚皮躺在袋子上麵睡得天昏地暗。
赫爾克裏:“……”
神盾局和餘溫教會,看著我的眼睛,你們說自己找不到噬元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