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克裏在收到一封來源不明的郵件, 而又發現麵前出現了一群小賊時,就產生了個大膽的想法。

珍妮伸出手阻止想要插話的同伴,問道:“合作?合作幹什麽?”

“原來你根本不知道這棟樓的隔壁住著什麽人?”赫爾克裏反問。他站起來,輕而易舉地掌握主動權, 走到珍妮旁邊伸出手, “現在請把你的手機拿出來,打開瀏覽器, 搜索‘雷諾茲·福特’。”

“我知道!”門口的胖子嚼著零食含糊說, “他是個收藏家,對嗎?最近好像還要舉辦個拍賣會之類的, 裏麵有很多日本古董。”

“謝謝你為我們節省了很多時間,讓我來繼續講關於他的故事。”

赫爾克裏看了眼鍾表, 加快語速說,“半個月前,雷諾茲·福特為了躲避警方調查, 將他名下的十幾棟房產賣給了地產公司,因為聯邦調查局懷疑他以拍賣收藏品和現金購房的方式幫助日裔黑手黨川本三郎洗錢。

而你要是在穀歌上查找我們隔壁這棟房子的成交記錄, 就會發現交易發生在三天之前, 簽合同的其中一方是雷諾茲·福特的保姆,花費兩百萬美金——現金, 全款買下了它。”

他一口氣說完, 快步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前又回頭叮囑:“你們真的應該仔細想想這件事, 容我先去應付一下外賣員。”

房間裏的年輕人們傻乎乎地看著他的背影,存在感不高的另一個戴眼鏡的幹瘦高個青年問道:“他對我們說這些幹什麽?”

“不, 等一下。”珍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赫爾克裏的背影, “我可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天啊,天啊,我們有機會發財了!!”

赫爾克裏對著她讚賞地笑了一下,結果出門的時候沒注意,差點被腳下的門檻絆倒。

珍妮給門口的胖子打眼色,厲聲指揮說:“去扶他一把!放尊重點!”

“非常感謝,但是不用了……”赫爾克裏把門拉開。

外賣員正好站在隔壁門板前,一手拿著披薩一手抬起來,要敲門還沒敲的樣子。他帶著個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聽到開門動靜後迅速轉過頭。

赫爾克裏按著門框眨了下眼睛,說道:“勞駕,是我點的外賣,我可以直接取走嗎?”

外賣員一步步走了過來。

偵探大衣兜裏的希比達抬起頭,胡子抖了抖。

外賣員看到黑貓之後渾身一激靈,走到一半就不肯靠近了。他將披薩交到赫爾克裏手中,肅然說道:“小心點,如果披薩灑了,會惹出大亂子的。”

“放心,我有把握。”赫爾克裏從容地說。

外賣員的麵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說道:“拜托,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再多點耐心?我理解你急著回去‘吃早飯’的心情,但我們部門正在和——”

“怎麽了?披薩有問題?”門裏傳來珍妮的聲音,打斷了外賣員的話。

赫爾克裏幹脆抬高音量回答:“沒事,不要緊!”他拍了拍外賣員的肩膀,“這不是你們的問題,外賣來的相當及時,我會給你們公司好評的。”

外賣員:“可是……”

赫爾克裏捧著披薩用腳帶上房門:“沒有可是,祝你度過愉快的一天。”

‘砰!’房門合攏。赫爾克裏聽到外麵的人走遠,腳步輕鬆地回到房間內,邀請說:“我一個人吃不完,諸位,誰有興趣嚐嚐這家很有名的餐廳製作的外賣披薩嗎?”

胖子第一時間竄了過來,珍妮跟在他身後說:“我還是不明白,你怎麽發現我們要偷東西、而且還有同夥的?”

“我說過你們來找我的舉動太突然了,一般遊客都不會這麽幹。”

吃上早飯之後,赫爾克裏比之前多了許多耐心,他認真地一條條解釋說,“你,珍妮,你對金錢很敏感,我身上可能隻有腳上的鞋子比較值錢(是在哥譚用韋恩老爺的錢買的),而走路時你一直在盯著它看;卡在窗戶縫裏的木頭條有刀子削過的痕跡,但很巧妙,你們當中有人擅長木工?”

“還有,窗戶問題突然被解決時,那邊那位先生為了讓我留下來去翻找行李箱中的桌遊。”他指胖子,“他找不到UNO牌時,你們所有人都給了否定答案,可是他第一反應不是認為有人說謊,說明能夠收拾行李的另有其人,這個人是你們團隊中的一員,不過目前不在房間中。哦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赫爾克裏轉頭看向四人組中話最少的黑人姑娘,“玩遊戲的時候,您對‘罪犯’這個角色的代入感未免也太強了點。玩遊戲投入真情實感是好事,但真的有必要每次都對著出現在麵前的警察使用‘偷竊牌’嗎?”

“……”

黑人姑娘的臉漲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最近在練、練習。”

“加油。”赫爾克裏禮貌地說。

“……”

“你是個船長?”珍妮端正地坐在他對麵,問道,“我怎麽覺得你像個偵探呢?還是特別有名的那種。”

一提到這個話題,赫爾克裏就滿心惆悵:“或許我本來應該是個偵探吧。隻是有時候,你的工作不取決於你想做什麽,而由別人對你的印象所決定。”

他的話乍一聽上去充滿了辯證的哲思。

胖子頓時一拍桌子,附和說:“沒錯!我以前是想當個木匠的,但就因為顧客身上的鑰匙串總是落在我的手中,他們就非說我是個小偷!

珍妮,她是個劫富濟貧的俠客,是個反英雄!卻由於沒有超能力,沒法在報紙上博得哪怕一小塊版麵!

貝爾,看看他的眼鏡度數,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理工天才,可他的學校僅僅因他期末掛了六門課而不讓他畢業!

瓊,她有一雙巧手,代價是話說不明白,以至於沒有工作願意要她!

你,赫爾克裏,你有著名偵探的名字和頭腦,卻是個離譜的船長——我們都是一樣的,遭人歧視,誤入歧途。”

赫爾克裏情不自禁地換了個姿勢:“呃,我們不……我的意思是,非常了不起。”

胖子熱淚盈眶:“知己!”

赫爾克裏趕緊說道:

“說回正題,我再補充一點你們暴露的原因……那就是這棟旅館的老板不可能不在。現在我們已知,隔壁房子屬於收藏家雷諾茲·福特的保姆。三天之前,她用一大筆來源不明的現金購買了這棟房產,與此同時,雷諾茲·福特本人急於將手中的所有不動產轉變成流動資金。”

“警察在查他,所以他忙著銷毀證據。”珍妮說,“保姆的錢是雷諾茲·福特給的,目的是為了偷偷轉移一些來不及出手的贓物。”

“正確。”赫爾克裏說,“今天晚上六點,雷諾茲會將他最後一批貨物拍賣出去。到那時,他就可以在FBI的追捕中全身而退。而在那之前,沒人知道他手裏的無主之物都是些什麽東西、又從哪裏來,也就是說——”

珍妮眼睛開始發光,飛快接著說:“如果有人能偷走其中哪怕一件,雷諾茲本人無心追究,警方根本不清楚贓物的細節,隻要將它隨便帶出國或者往黑市上一掛,我們的後半輩子就再也不用愁了!”

“你簡直是個天才!一流盜賊!”她壓低聲音,興奮得手指微微顫抖,“你早就發現了雷諾茲的秘密,對不對?你還特意訂下這間旅店唯一一個對準隔壁二樓窗戶的房間,隻是缺人替你動手……”

“因此我才問你們是否要合作。”

赫爾克裏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心中卻因為‘一流盜賊’的稱呼而痛苦麵具,“我負責出謀劃策,各位負責動手,分成很好商量。另外,需要提前說明的一點是,我們所在的旅店已經被FBI控製了。你們看到的老板和前台全都是警察,這就是為什麽我說‘旅店老板不可能不在’。”

珍妮倒吸一口涼氣,緊張地問:“他們注意到了雷諾茲的保姆?”

“有可能。”赫爾克裏含糊地說,“但是也說不定是為了別人。”

比如知名邪.教頭子雨果船長。

“總之,FBI尚未動手,你們還有機會。”

胖子問:“我們要怎麽才能在FBI的眼皮底下,將雷諾茲放在保姆名下房產中的藏品轉移走?他肯定設置了不少安保裝置和密碼。”

赫爾克裏說:“這就是我的工作了,作為原本應該是偵探的船長,我對尋找寶藏多少有些心得。現在行動起來吧,夥計們,若是你們落單的隊友迄今為止沒有被FBI和遠在天邊的雷諾茲·福特本人發現的話,就讓我們來看看這位黑邦成員的藏品中有什麽是值得帶走的。”

**

執勤的便衣FBI感到一陣無聊。

上司給的任務是跟住赫爾克裏·雨果,如果他要上飛機,就在飛機起飛前想辦法把人攔下。問題是目標人物一個早上過得都很老實:他起床、洗漱、陪貓玩耍、叫外賣,甚至跑到隔壁陪一群前來旅遊的大學畢業生玩桌遊!

之前有探員說,有情報稱雨果船長極易發現身邊出現的肉眼和攝像頭監視。

這次FBI就沒敢往房間和走廊裏塞監控,隻往走廊地毯

然而除了來來往往的腳步聲,以及赫爾克裏與外賣員的短暫對話外,耳機內沒有傳來任何特殊動靜。中途,便衣注意到目標人物進了隔壁房間,於是通知同事轉移陣地、透過另一扇窗拿望遠鏡進行觀察。

同事害怕被發現,也沒靠得太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群人在玩市麵上最熱門的卡牌桌遊‘犯罪大師VS一流警探’,而且目標人物赫爾克裏·雨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輸兩次,遊戲結束的時候,便衣的咖啡甚至都沒來得及衝好。

FBI一度擔憂雨果船長會由於輸得太丟人而怒從心起大開殺戒。

幸好他隻是拒絕玩第三把。

十點半,外麵來了個外賣員,與赫爾克裏·雨果為披薩和外送的質量問題起了些許爭執。

時間轉眼接近十二點。

便衣正在和同事抱怨說‘什麽時候才能下班,很想去看晚上的魔術巡演’時,一通電話驟然打了進來。

他的上司說:

“雷諾茲·福特發瘋了。他聲稱政府部門‘使用非法手段入侵私人住宅,將貴重物品搬運得一幹二淨’,現在還要去我們的老對手川本三郎那討個說法。我們派出去攔截他的人已經在路上了,為了防止雷諾茲和川本見麵後,後者為他出頭、繼而發展成又一場黑手黨暴動,調查局和警局向那一邊傾斜了大量人手。赫爾克裏·雨果的優先級暫且靠後,你們兩個行動時要多加小心。”

便衣探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