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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身處的位置特別讓我難受。
昏暗、逼仄,還帶著樟腦丸和衣料纖維的混合味道。
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在這裏,至少在這之前我沒這麽想過。
可現在我窩囊地縮在這個角落,我能感受帆布衣服冷硬的觸感,能聽見自己因屏住呼吸而越來越快的心跳。
我很無力,什麽都不能幹,隻能想點別的。比如我在大學就喜歡的柳婭,美麗的柳婭,三十歲的柳婭。她還會像個孩子一樣,牽著我的手蹦蹦跳跳,像一頭大眼睛的瘦削的毛驢。我喜歡看她開心,愛一個人,就是見不得她難過。
所以我才會在這裏,躲在一個狹窄的衣櫃裏,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她出差的老公突然在清晨回來了,我們都驚慌失措,好在我有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我抓起衣服、拎著鞋子就鑽進了這裏。
我聽見柳婭的老公在玄關換鞋的聲音,門鑰匙放在櫃子上,發出哢嗒的聲響。然後他在客廳裏走動、喝水,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他推門進來,朝**喊:“還沒起床?”
我聽見柳婭故作睡眼惺鬆的聲音:“嗯……”
“我想你了。”他說。
然後床咯吱一響,傳來細微的啃咬皮膚的聲響,以及兩個人曖昧的呼吸,雖然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的心跳得厲害,我盡量克製住自己,不讓自己因憤怒和嫉妒而從衣櫃裏跳出來。
“我好餓,想吃富春街的牛肉麵。”柳婭說。
“我也餓,這裏餓。”
這個像種馬一樣的男人邊說邊笑,太不要臉了!
“吃了再回來嘛。”柳婭還在哄他,我知道她想讓衣櫃裏的我趕快脫身。
然後她開始穿衣服,那男人說:“最近練的瑜伽看來效果不錯,蝴蝶骨迷死人了。”
“你才知道啊。”柳婭的聲音好嗲,讓我發瘋。
我知道她的後背,兩片薄骨在光亮的皮膚下麵滑動,常常讓我有觸摸的欲望。我不允許除我之外的男人讚美它,可我對此無能為力。
他們走了,臥室裏隻留下一片殘酒般的寂靜,我從漆黑的衣櫃裏走出來,突至的光亮讓我暈眩。
我穿戴整齊,迅速走出她的家,我不想被那個男人發現,我還不想死。但千絲萬縷的草蛇灰線籠住了我,柳婭不是說她的婚姻千瘡百孔嗎?她不是說她水深火熱渴望被拯救嗎?
看起來一點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