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我就期待著柳婭離婚。

這婚姻得有多糟糕啊,才能讓這個女人痛不欲生。我必須拯救她,何況,我是那樣愛她。

柳婭的老公經常出差,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多。她說他不同意離婚,他經常在夜裏把她叫醒,睜著一雙猩紅的眸子說他離不開她。

她說起老公的時候喜歡抽煙,細長的“三五”被她用顫抖的雙指夾緊,她微皺的眉頭總是帶著一絲焦灼,像因雨困在灰色屋簷下急等回家的人。

八年的時光,把明媚的女人變成了憂鬱的困獸,我眼見這一切鮮明地發生,胸腔灼痛卻又無可奈何。於是我們常常裝聾作啞,奔騰而燃燒的情欲可以完美地蒙蔽一切不快樂。

我們像饑餓的野獸一起去尋找美食,像無知的孩子泡在震耳欲聾的酒吧,我們在夜裏**,用對方身體的微溫焐熱荒蕪的靈魂。

柳婭經常躺在我身後撫摸我肩上的傷疤,她的指腹冰涼,像蛇一樣滑過那塊橢圓的肉,還時不時伸過唇來親吻它。她說東平,你是個傻缺,當年跟人家打架就看得出來。

我閉著眼睛笑,那一刻我覺得無比幸福。也難怪柳婭的老公死不撒手,擁有這樣一個女人,是男人都不會撒手的。

我跟柳婭說:“要不我去跟他攤牌吧?”

柳婭很擔憂:“不行!他是一個健身教練,以前學過武術,他會把你打死的。”

我腦海裏浮現出健碩的胸肌和粗壯黑亮的肱三頭肌,那個男人猥瑣地站在黑暗裏,我看不清他的臉,他的皮膚散發著傲慢的光芒。我想了想曆史上奸夫的下場,想到西門慶,我的小腿就打了戰,立刻放棄了那個愚蠢的想法。

我和柳婭就這樣相愛了半年,她無數次溺在婚姻的海水裏掙紮,我無數次伸長手想救她,可無數次被現實的火爐熔化。

其實我覺得當第三者是可恥的,但如果能夠換來一份愛情的新生,可恥便是偉大的。我一直這樣認為,直到那天清晨我終於可恥地縮進了衣櫃裏,經曆了奸夫才有的經曆之後,我便對自己失了望,我的生活充滿齷齪。

那天清晨我從柳婭家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心裏鋪滿了灰塵。

我覺得我有必要冒著生命危險和那個教練談談心了,奸夫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我雖不是君子,但還算一個有情懷有底線的人,我實在不能再這樣下去,我要拯救自己,也要拯救柳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