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此,陳青青覺得他們的感情是真實而具體的,是經過患難而構建的,就算公婆重男輕女,也無法擊潰他們奔向幸福的決心。
他們聚少離多,張銘脫離了親戚出來單幹,帶了一群工人在各縣接工程。
他壓力很大,每個工人每天要支付150塊的工時費,還有各種墊資。好在陳青青的生意很好,每個月都會寄一萬多給他。有一次他接了個工程,資金很難周轉,她又跟親戚借了四萬塊打給他。
陳青青記得,最長的時候,他們分別了112天。店門口每天人來人往,縣城的街道吹過陰涼的北風,陳青青看著路口,想起張銘來,麵龐已有些模糊。
他回來時進了店,陳青青頭也不抬地問:“新到的款式,喜歡可以試試。”
他喊她:“青青。”
她才抬起頭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他。淚早就從眼眶裏落得到處都是。
他笑著撫摸她的頭發,他說還好嗎,卻沒有問及女兒。她有些悵然,心裏泛起悲涼。
他是孝順的男人,最記掛的還是他的母親。他偶爾帶女兒出去逛一會,孩子太敏感,誰跟她親她心裏最清楚,不一會就要吵著回來找媽媽。
陳青青每次到昆明進貨,都要給婆婆買很多衣服,然後給張銘買,最後給女兒買。要給母親買,她總說不要浪費錢,人老了,穿得了多少呢?
陳青青想,隻要多付出,再冷的心也能焐熱了啊,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女兒一天天長大,可公婆對孩子依舊不聞不問。
年底的時候服裝店生意忙,陳母生病,陳青青要去昆明進貨。實在沒辦法,她打電話讓婆婆來幫忙帶兩天。結果婆婆說:“我沒時間,家裏的豬沒人喂。”
陳青青拿著電話,全身冰涼。
孩子七個月的時候,陳青青又在縣城開了一個分店,忙得沒日沒夜,她跟張銘念叨,他才勸說母親把孩子接了回去。結果沒兩天就送了回來,婆婆給七個月的孩子喂了很多肥肉,孩子消化不了,上吐下瀉。
張銘也回來了,孩子在醫院輸了七天液,全靠陳青青和母親照料,張銘不會照料孩子,手忙腳亂,後來索性躲在一旁。
婆婆在送孩子回來那天就走了,她說:“一個小孩哪需要這麽多人守著呢?”
張銘沒說話,送母親回家。
孩子住院七天,花了六千多,陳青青累得像個鬼。
回來後張銘悶悶不樂,她問他:“怎麽了?”
他說:“女兒住院我媽掏了四百塊,結果回去的路上還被偷了兩百,她心疼死了……”
陳青青差點崩潰了,她撐著疲憊的身體跟他吵得天崩地裂。直至此刻,她才發現她一直努力支撐的感情和家,居然從未顧忌過她一點一滴的感受和付出,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