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家文和小荷商量著要結婚。
這些年你也攢了一些積蓄,足夠支付一套房子的首期和裝修。家文很孝順,上班以後工資卡交給了你。
可你不想把這筆錢拿出來,那將意味著家文會離你而去。
於是你把你住的大臥室重新布置了一番,買了新床和新衣櫃。你搬到了小臥室,把工資卡還給家文,你說:“媽媽真無能。”
家文笑:“媽,你已經很厲害啦,老爸走後你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再說了,跟你住挺好的,每天回家就能吃現成的。”
你放下心來,你想你雖然老了,但還是有存在的價值。
婚禮熱火朝天地舉行完。小荷的父母很樸實,房子和彩禮並未計較太多。他們不是本地人,遠在海濱小城,臨走時淚眼汪汪地把女兒托付給了家文,也托付給了你。
“小荷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盡管罵,你就把她當親生閨女,別見外啊。”小荷的母親說。
你笑笑:“親家母啊,你放心吧,小荷這麽招人喜歡,誰舍得罵?如果家文敢對她不好,我會罵家文的。”
一家三口的新生活就此開始了。
每天起床你不能再肆無忌憚地闖進家文的房間。你起得很早,怕影響他們的睡眠,在屋子裏更加躡手躡腳,看早間新聞時也把電視音量調到了最小。
小荷昨晚說想吃牛奶、煎蛋,你熱了牛奶,小火煎著雞蛋,看著升騰的熱氣,你有些不適應這樣有束縛感的生活,但沒有什麽比和家文在一起更重要了。
可時間飛速流逝,你覺得小荷的存在漸漸讓你透不過氣來。
她像一個客人,講話客客氣氣的,吃飯客客氣氣的,見麵也總是客客氣氣的,像戴著一個冰冷的麵具。
她經常買衣服給你,色調總是暗淡,款式太過新潮,你收下了,卻從來不穿。
那天你夾了一塊回鍋肉給她,她笑著說謝謝媽,可轉眼,就偷偷放進了家文的碗裏。
吃完飯她還是搶著洗碗,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總覺得她洗得不幹淨。你看到家文走了進去,她跟家文小聲說話,之後家文接著洗碗,她躲進了臥室裏。
後來你才知道,原來她來了例假。你想這怎麽能當成自己的親閨女呢?親閨女要什麽不要什麽,都會一五一十地跟親媽說啊。
你們中間有一條巨大的河,家文與小荷親密無間地站在對岸。你站在這邊,眺望、招手,卻總是等不到一艘渡河的船。
每個晚上都很乏味,你一個人窩在沙發裏,電視讓人昏昏欲睡。小兩口在臥室裏嘰嘰喳喳,房門關得很嚴,但阻隔不了他們刺耳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