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多餘的冷光,孤懸陵頂,然後以墜落的樣子,想拉我下馬。

天地在這裏,太空**了。空**得隻剩下,一座被寂寞埋葬的土塚。也隻有它,可以接替散亂在周邊的村落,支撐太陽,在頭頂移動。

而散亂在田野裏,偶爾從神道上趕著牲口走過的人,比起時間作舊的石雕,怎麽看,都不成器。

同樣散亂在土塚的近旁,那些在細雨裏,可以搖曳出一陣風,也可以改天換地,不再灰頭土臉的莊稼,它們的樣子,像給荒蕪的土塚,換一件能遮擋衰老的衣裳。

它們不問,睡在這裏,誰是皇帝?誰是皇後?

比起衣食,天下再無大事。

我來的時候,一抹落日的冷光,像為騎馬的我解說:何為陽陵。

樹上的柿子

像對天空,警告著什麽。也像對人,防禦著什麽。

帶著一身的孤傲,一片蒼老的柿子樹,在大地上盤踞不散。也在空**的天空裏,有意識地留下幾顆,紅得發冷的柿子。

作為一場大雪,遇見蕭索的北方,還有這樣奪目的果實,掛在高出萬物的頭頂,不能不痛快地落下。

親臨這個時候的大地,誰都可以成為,世界的物象。都可以身披,一件還原給大自然的雪袍。隻是不能享用,這懸在頭頂的幾顆柿子。聖餐一樣,它是誰,為留在天地之間,陪伴我們的鳥兒,化身的貢品?

一截虯枝,做它的祭台。

大雪抹去萬物的時候,神為鳥兒,留下了自己。

原載於《星星·散文詩》2021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