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用盡一生,把生鐵熬成了熟鐵,像走完冬季的路,長出滿頭的朝霞。

鐵花緊貼鐵花,紅腫的眼睛,再也盛不下鏽蝕的自己。勒緊腰帶,剝下石頭的牢房,粉身碎骨地開花。

鐵匠鋪子像受到沉默的狙擊,空氣愣在那裏。

用心,用手,捧通紅祝福,請鐵接受時間閃電的祝福。

變,是理想不變的旨意。心火足夠,燒出天空霞光般的手帕,石頭般靜默的肋骨。

鐵的目光,依然流淌山穀清冽的風。剔除苦難,劈砍命運最柔軟的頭發。

做滾燙的自己。

在麥芒中亮出沉甸甸的金色勳章。請磨難砸向磨難。

讓哭泣的夜晚像鐵裹滿全身。

因為,星星擁有最亮的眼睛,對我閃爍。

在城牆上

一行垂柳教會我引體向上,內心柔軟。製訂如何節食,慢跑,不熬夜。

計劃像一首好詩重塑自己。

想象力撞身貪吃的我,腰間鼓起脂肪的輪胎,奔跑在分行的賽道。

為自己的名字瘦身。

像每塊兒城磚咬著自己的名字,並不是誰都能成為它的族人。

不妙,體內的卡路裏漏油了,累,蝸居肺部的新鮮氧氣大口喘氣,汗珠慌亂摁下暫停鍵。

小吃夜市的霓虹閃爍,擼串兒的油膩叫賣聲,聯合刷卡消費的時尚理念,呼喚你成為合格的肉串會員,啤酒肚的超級粉絲。

倒背如流的減肥計劃,像一陣臃腫的風,躲進夜伸手不見五指的避難所。

原載於《上海詩人》2021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