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深的林間，一種憂鬱困於其中。
小說的下一章，故事會如何發生？迷迭香的氣息環繞著我們。
記不記得我？我是你藍色的筆杆，是你陳舊的信紙。他們催你交稿，催你評論無聊的時事。而我催你愛我。
你塑造少女的日子裏，我翻遍書房所有的書。你也愛過無以計數的人，那些少女變成長頸鹿終日啃食城市的樹葉。我或許是其中之一？
不重要了。想摸摸你的胡子，想穿你穿舊的短袖。
窗外是一場寂靜的大火，你寫寂靜的書。我坐在你的書桌上，寂靜如四月的一場風。
搖滾歌手
“所以暫時將你眼睛閉了起來，黑暗之中飄浮我的期待。”
我在台下看你。嘿，最酷的男孩。
那使你深不見底的是什麽？睫毛上落的光？金屬耳環？髒辮？或者隻是童年小鎮裏的螢火蟲？尾翼帶著黃，我以此而燃燒這一生。
想要在架子鼓前敲擊出你的旋律，一些光砰然落下。人群接連走散，你唱歌給我一個人聽。我的帽子被風吹掉了，我的心髒跳得好快。
貝斯聲，機車聲，摔吉他的聲音……遙遠而模糊的夢境裏你背光而行。
在我詩意的彼岸，舞台上的燈光漸漸暗去。
酒瓶以外
藍色的酒瓶空空****。七歲那年去植物園寫生，留下畫滿無名草木的本子，鎖在櫃子裏好多年了。
七歲那年你隻畫過一條翠綠色的裙子。
你頑皮、搗蛋，欺負其他聽話的女孩。我想象不出，我會多麽愛你。
後來晚風吹開你的綠色的窗簾，北方燥熱的夏夜，我沒能看清你的臉。或者很快便忘了。
一切都那麽好。我們喝空了越來越多的酒瓶，我們擦亮一根接一根的火柴。我終於愛上你。
你在做什麽，你會在哪裏？……或者，無論你是誰。
我們走過的路燈火飛揚。
一隻狸花貓踩過你冰潔的唇間。
時光如空酒瓶裏嬉鬧的少年——
我祈禱我，今夜之後，
還穿翠綠色的裙子，然後大雪紛飛。
原載於《星星·散文詩》2021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