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雨滴被一汪靜水輕易默認為內人,洗下一鱗一鱗的名姓化為池中物,留下觸手古怪的生活。

試探飛往何處能把自己撐成一隻風箏,與風共謀——直到上帝發問,你在擔心什麽?孩子,我聽不清你的風聲。

畢竟一種罪責是將流浪的迷宮釘死在牆上,供人們優雅觀看。黑線在金光之上,抑或反之,線索爬滿了左右兩翼,啟示否?人們佇立當麵,自我教育。

散落四下的踟躕都逃不過一朵薺花的眼,一點潔淨就足以讓它認出你。認出徘徊就是在岔路口被困住的無限留白,龜縮於無聲無息的一麵骰,俄狄浦斯咽著尚未降臨的餘辜。

不如就在落葉野餐處成為反光的那一個,子房之上眾翼相接,花冠團簇如熟練的天使。

而所謂明天,就是相信池裏有神也是魚嘴裏的泡泡,判斷詞一樣毫無營養,遊戲般開合,在突然的漁網降臨之前,它們不會老去。

樹舌事變

——兼致友人N

你漫長的講經史,在枝頭開出一束又一束純色柔荑,連同浪尖最快咽下的那次出生,莫不撫慰過。

你說老樹樁上新生了樹舌,也是同心圓的模樣。它暈開自己的日子,表麵水分淺下去,晴天裏變柔和。

陰雨天舒展,凡菌緣濡潤有白——它還活著,佳訊深入一滴滴雨的意象,澄清著四下的塵蒙。

後來霧起一月,久不見你,你說它被人們誤認為值錢的那一種,失去了一大部分的扇形,直到平整的切麵又出生機,仿佛樹樁在忘記自己的性別,幼苔吻遍它周身,去試探那業已成舟的愛。並喜悅,

隻因更多的浪正湧來。

原載於《詩潮》2021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