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曾經給自己講述過十維空間。
降魔洞中有四維空間。
墨家迷宮中有十維空間的模擬。
那麽，萬一長白山才是最厲害的那個，有十維空間的呢。
萬一這才是長留免疫在長白山駐留多日要找的東西呢？
所以，如果這裏真的是平行世界？是母親所說的另外一條時間線呢？
在這個時間線上，趙子軒沒死，自己也不是楊帝俊，也許小囡也根本就沒有死過。
Eric三步並作兩步，不用小囡多說一句，徑直跟隨他走進了工作站。
就算是陷阱，圈套，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
就為了能看到趙子軒！
他推開門，就聞到了十分熟悉的味道。
閉著眼睛他都知道，那正是趙子軒的拿手好菜，醋溜木須。
這味道讓Eric突然又是熱淚盈眶。
他一眼看到身穿粗布麻衣，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趙子軒。
那是還在年輕時的趙子軒，是Eric小時候記憶中高大威猛，臉色黝黑的趙子軒。
趙子軒抬起頭，看到Eric，手中的勺子啪嗒掉到了地上。
小囡哈哈一笑。“哥。欲雪哥不過是早來了幾天，你至於這麽緊張嗎？”
趙子軒沒有在意自己的失態，卻是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緊緊地擁抱住了Eric。
Eric也緊緊地抱住了他，貼在趙子軒冰涼的臉上，又是一行熱淚。
“哥！你還在，這可真好！”
趙子軒抱緊Eric的程度，甚至超過了Eric抱住他的程度，他似乎比Eric還激動，整個人都在驚喜之中微微地顫抖著。
口中還喃喃地說出讓Eric倍感詫異的話。
“欲雪，你來了，你也還在，真好！”
小囡沒理他們，一邊哼著小時候經常在兩人麵前哼著的歌，一邊收拾碗筷，拿出Eric最喜歡喝的茅台，擺好桌子，嘟起好看的顏色豔紅的嘴唇。
“行啦，你們兩個別抱著啦。快來吃飯吧！我都餓了！”
趙子軒這才放開Eric，拉著他的手，走到桌前。
這短短的幾步，Eric卻無比珍惜，舍不得放下。
一杯茅台進肚，Eric頓覺渾身溫暖。他大口吃著趙子軒做的炒菜，小時候的味道和回憶，都隨著味蕾的蘇醒卷土重來，來勢洶洶的記憶，讓Eric一邊吃，一邊流下淚。
這絕對不是長留世界，在長留世界，Eric沒有吃過一頓如此有滋味的飯菜。
這裏是真實的長白山，也許自己真的切換到了平行世界之中的另一條時間線上。
可是，他們三個如此幸福地坐著吃飯，那又是多久的事情了？
Eric一邊吃飯，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趙子軒含笑不語，小囡嘰嘰喳喳說起來沒完，對趙子軒說。“哥，你說他是不是腦袋留下什麽後遺症了。你看看欲雪哥，整個人都瘋瘋傻傻的。”
“別胡說！”趙子軒愛撫地摸了摸小囡的腦袋，淡淡地微笑著。
“我們欲雪怎麽會傻？”
Eric看著趙子軒和快樂活潑的小囡，覺得實在是太美好了。
他情不自禁地傻傻地笑起來，小囡看他的樣子，更是哈哈大笑。
“哥，你看他還不是傻了麽？”
這一句，把三個人逗得一起笑了起來。
幾人酒過三旬，趙子軒突然問。
“淨月，這次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呢？”
Eric剛要回答，突然外麵傳來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小囡吃了一驚，看向趙子軒的時候，臉竟笑開了花。
“是楊露阿姨來了！”
“什麽？”Eric蹭地站了起來，由於站起來得太著急，差點把桌子頂翻了。
小囡捂住嘴，哈哈大笑。“要是她看到你這樣，肯定會敲你腦殼說，我們欲雪今天是怎麽啦？”
小囡學得惟妙惟肖，蹦起來去開門。
Eric捂著自己的腦袋，目光深邃地追隨著小囡那婀娜的身姿。看著她那火紅的長裙子，他突然捂住胸口。
媽媽怎麽會來了？
不，這不是長留世界，也不是真實世界的長白山。
這裏這麽冷，小囡怎麽會穿著裙子。
如果這裏什麽都不是，那麽，這恐怕隻是自己瀕死之前的一個美好的夢境吧？
門拉開了，Eric差點沒站住，暈過去。
門口站著的正是楊露，自己日思夜想了五年的母親。
那楊露跟趙子軒一樣，穿著一身麻布黑衣，在暴風雪中拍打著身上的雪花。
“阿盧！阿盧！”小囡對楊露頑皮地舉起手要擁抱她。
“小囡！”楊露拍了拍小囡的肩膀，看著身後呆若木雞的Eric和那一桌酒菜。臉上突然一愣，問小囡說。“今天幾號了！”
“10月18，欲雪哥來早了。”
“10月18日。。。。。。”楊露臉色大變，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又表情複雜地看向Eric。她緩緩地走過來，雙眼不能離開Eric的臉。
目光中，是Eric渴望已久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母親的複雜目光。
“欲雪，你來啦！”楊露沉默了一會兒，也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緊緊地擁抱了他一下，這一下，比趙子軒的那一下還要激動和深情。
Eric就這樣被楊露緊緊摟在懷中，聞著小時候常常聞到的，媽媽身上的體香。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媽！對不起。我不應該。。。。。。”
楊露突然推開Eric，跟小囡剛才模仿的一樣，敲了一下Eric的腦殼，驚訝地說。“我們欲雪，今天是怎麽啦！怎麽還喊我媽了。”
小囡和趙子軒一起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Eric緩緩坐下，拿起桌子上酒杯裏的茅台，一飲而盡。
一股辛辣的感覺從嗓子到胃。
他看著桌子上爬著的一隻小螞蟻，又看了看三個奇怪地看著他的人。
楊露先打破了沉默。
坐在Eric的身邊，對小囡溫和地說。
“丫頭，去給我加一幅碗筷，我還沒吃飯呢，也是好久沒吃到子軒做的飯了。今天我來，趕上了欲雪提前來長白山，真是天意！”
“嗯好！”小囡轉身進了廚房，趙子軒又拿出一個酒杯，給楊露添了一些酒。
楊露一杯酒下肚，突然就哭了。
“楊露阿姨，你，你怎麽了？”趙子軒有些慌了，拿出手帕遞給楊露，Eric看到楊露脖子上跟自己一樣的那個項鏈，上麵的字體正在緩緩的移動著。
“沒什麽？”楊露吸了一下鼻子，又是一杯酒一飲而盡。
她含淚的目光看向了Eric。
“欲雪，在未來。。。。。。還是出現了那個情況對嗎？”
“什，什麽？”這一次輪到Eric滿臉猶疑地看著楊露了。
“我說長留，還有人類世界，是不是已經到了最後時刻了。在未來世界之中，你是不是叫楊帝俊！我在齊雲山，看過一個時間存儲器，讓我最擔心的，始終還是來了，是嗎？”
“楊帝俊！”小囡端著碗筷走了進來，咦了一聲。“阿盧阿姨，他不是天欲雪麽？”小囡沉吟了一會兒，似乎對未來世界，時間存儲器這是事情都可以輕易地接受，又揚起眉毛問。
“楊露阿姨，剛才他叫你媽，難道你們在未來世界，是母子關係啊？”
楊露憂鬱地點了點頭。
“是的，小囡。能做楊帝俊的母親，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
說到這裏，她目光神傷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如果那時間存儲器上的事情，無論如何挽救，都注定要發生，那麽所有平行世界的時間線，也都不複存在，我們都會消失。宇宙奇點會奪走一切。”
“媽，您說的是十維空間？”Eric驚訝地說。
“嗯！”楊露又點了點頭。“我在未來，教過你這個吧？”
Eric緊緊握住楊露冰冷的雙手。
自從趙子軒那次犧牲，他不顧一切地抓住他的手的時候開始，他的接觸應激障礙徹底沒有了。
“媽，你告訴我，如何才能避免這一切發生。我看你們在這裏，真的很開心，我不想，讓你們再死一次。。。。。。”
楊露搖了搖頭。
“孩子，我曾努力過，但是失敗了。這是個很深奧的，你現在還不能理解的課題，你可以認為，宇宙之中也有宿命吧！”
宿命！
Eric想到小囡臉上那常有的喪的表情，兩行眼淚又流了下來。
“媽，我不相信命運，就算有，我也要逆天改命。”
楊露又搖了搖頭。“孩子，我用過很多辦法，阻止在這一天，你到這裏來，我甚至剪斷了你的一部分時間線，清除你的部分記憶，甚至。。。。。。可是，你還是來了。我們鬥不過宿命，現在，我們隻能在這裏，安靜地等待末世來臨。好的是，我們幾個，可以一起消失。”
“媽！”
“喝酒吧！”
楊露抹了一下眼淚，看著不知所措的趙子軒和小囡兩人，淡淡苦笑了一下。
“丫頭，去拿出所有的好酒來，反正留著也沒用了。今天，我們幾個，一醉方休！”
趙子軒似乎對楊露有著不可抗拒的篤信，聽到她這麽說，立刻去冰箱裏，拿出所有剩餘的好貨，又開始顛勺做起菜來。小囡在廚房幫他。兩個人還是說說笑笑，似乎一點兒不害怕末世，無所畏懼。
楊露看著麵露疑惑的Eric，淡然地說。
“孩子，整個長白山，隻有他們兩人在這裏，已經二十多年了。這個平行世界，比你們的真實世界更可憐。這裏所剩下的人類，寥寥無幾。幾乎全部集中在中國各大古老山脈裏。所以，他們兩個對末世，毀滅，早就見怪不怪了。你從未來到這裏，一定不知道，你和淨月在這個平行世界裏，經曆了什麽吧？”
“是的，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Eric點了點頭。“我仿佛從來都沒有來過這裏！”
“當然不記得！”楊露摸了摸Eric的腦袋。“如果平行世界之中，每一條時間線都在你腦袋裏，你還不瘋了。但是你穿越時間經曆的事情，卻可以記住。比如，現在，此刻。”
楊露說到這裏，放下手中的茅台酒杯，對Eric意味深長地一笑。“我給你講個，關於你和淨月，發生在長白山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