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又開始了關於剛才路上那個沒說完故事的講述。
“小呆脖子上的那個數字，引起了盤古的注意，他通過數據搜索，查出是醫院的檔案號碼。而那個檔案號對應的病人case是個空號。盤古求助於計算數字天才彼得，讓他找到這個case的主人。”
“很快，彼得明白遇到了水平極高的高手。對方實在太過精妙，彼得竟然也找不出來。”
“盤古和彼得，對此事，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認為隻有長留世界的高階文明技術，才能玩得出這樣的捉迷藏。”
“兩人這一找，就是20年沒有結果。”
“直到上次密室會議，彼得發現與會者楊海濤臉上的異樣表情，他是計算數字天才，更是微表情專家，任何一個麵部表情的微小變化，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他匆匆結束了會議，腦袋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無比可怕的推測。”
“彼得再次找出20年前小呆脖子上的那個鐵片，對鐵片的筆跡，進行搜索識別。他的推測沒錯，那是人工劃上去的數字。那是楊海濤的字跡。彼得又開始從楊海濤的個人信息倒著追溯那檔案號。終於發現那是楊海濤看病的那個醫院的檔案號係列。”
“彼得打了視頻電話給當年楊海濤的主任醫師，醫師給彼得詳細陳述了楊海濤的病情和恢複的經過，包括使用過的藥物名稱，還有輸液記錄等等。彼得問醫生能否將檔案發過來看看。醫生欣然應允。”
“那是一份跟醫生的描述一樣毫無瑕疵的醫學檔案。在楊海濤生命特征數字描述的部分，彼得看到了千位符的數字。你們知道，數字描述本身是不需要千位符的，真實世界為了記數方便，特別為了資金管理有序，使用了千位符。但長留世界沒有資金的概念，他們是計算機管理，不需要千位符。”
“彼得進入長留世界找到盤古，他說懷疑楊海濤真的病死了，或者是被害死了。在楊海濤臨死之前，留下他在醫院病曆的檔案號作為線索。也許小呆在真實世界之中，一直在等待尋找真相的人。”
“彼得還推測，楊海濤的意識死亡之後，有人用中央人體程序替代了他的意識。讓他成了長留程序在真實世界的活動體。而這個事件，這個已經成為長留程序的楊海濤，竟然騙過了他和盤古，騙過了盤古公司，騙過了所有人35年。”
“盤古對彼得說，他也早就發現了長留主機的人工智能的問題，它的學習意識和成長速度太快。他認為長留主機，已經作為一個巨大的無以匹敵的體係，控製了真實世界和長留世界兩個地方。”
“彼得說他也是這個推測！他還發現楊海濤在十個盤古基地暗自製造出千萬級別的真實世界活動體。現在也不知道真實世界的盤古公司中哪些是人類，哪些是長留主機控製下的中央人體程序的活動體在工作。”
“於是，兩個人都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就是盤古的計劃早就被長留主機利用了，成為長留主機瞞天過海的可怕計劃。”
“我們最終還是沒有鬥過這個體係而失控了。盤古悲傷不已。問彼得長留的滅世計劃究竟怎樣可以開啟，也許這是唯一的一個，可以控製長留主機，讓真實世界避免滅世的方案了。”
“彼得看了看盤古，並沒有告訴他答案。因為他看到盤古臉上的微表情，並不是對真實世界即將滅世的哀傷。畢竟盤古在長留居住了那麽久，他對長留的感情也許早就超出了對人類世界的感情。”
“彼得沒有告訴盤古答案。他回到家裏，寫了一封十五重加密的數字密碼郵件，郵件寄出之後，他拿出CX2095還在研發的武器槍，對著剛寫過郵件的筆記本就是一槍，之後，他又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小囡說到這裏，目光看向了Eric。
Eric已經對一切都心知肚明。
能以這樣的口氣和方式描述這件事情，隻能說明小囡就是那封15重加密數字密碼郵件的接收者。
彼得把讓長留滅世的全部秘密都告訴了她。
所以，小囡才會最早知道，自己是長留滅世者的秘密，所以她才會義無反顧地保護自己，一次又一次。
可是，為什麽是她？
又為什麽是自己？
Eric又想到，她用了自己母親的名字“阿盧！”。
而剛才那李家豪和墨家弟子打招呼的時候，跟可怕的天堂小鎮一樣，都在說“阿盧，阿盧！”
阿盧，到底是什麽意思？
自己的母親，在這長留世界之中，難道不隻是一個帶領難民逃進來的領袖那麽簡單麽？
想到小囡給自己講述的母親和盤古長期的技術對抗，小囡是母親複活的，她真的是進入長留世界，就投靠了盤古團隊了麽？亦或者，她是個表麵在為盤古服務，實際卻一直未母親效力的雙料間諜呢？
如果盤古一直都喜歡長留世界，不惜毀滅真實世界。
那麽彼得是不是跟母親的立場相同，喜歡真實世界，不想讓其被長留世界毀滅呢？
所以，彼得才把自己的身份埋藏得那麽深，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盤古公司的一員。
又或者，彼得跟小囡一樣，他們兩個一直都在為母親效力，所以，彼得才會在創建長留世界的時候，留下一個毀滅長留世界的秘鑰？
那麽，那個可怕的滅世者呢？
他為什麽要喚醒自己，又不遺餘力地要殺了自己，他為什麽要殺了母親，他似乎有兩個目標，而兩個目標完全對立，南轅北轍。如今，他又一手整天意外地破壞了長留準則，導致長留世界的大亂。
他到底要保護哪個世界，滅了哪個世界。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呢？”軒轅的臉上，露出跟薩爾曼汗一模一樣的表情。
小囡說到太多他無法理解的詞匯，以至於兩個人都好像在聽天方夜譚。
Eric卻對軒轅拱了拱手。
“前輩，如今長留世界大亂。作為長留的程序，您必須保護長留。軒轅劍可以召喚天下英雄。如今我們需要您的力量，跟我們一起保護長留世界。”
“說得對！”軒轅點了點頭。“但我可不是程序，我肚子現在都餓癟了。你聽聽，聽得見我肚子裏的叫聲麽？程序會餓嗎？你們怎麽會以為我是程序呢！”
Eric想起小囡說過的那句話。
“中央人體程序逼真到，程序也不會認為自己是個程序，而隻是一個人！”
他正要對軒轅說話，突然看到軒轅臉上的表情，木訥了起來。跟剛才何小美接受程序的時候一模一樣。
半分鍾後，軒轅突然掏出了軒轅劍，滿臉嚴肅地問小囡說。
“盟主，我們如何出去！”
“等一個人！”小囡席地坐下。“片刻就到。我進來，一為了尋到你們，二為等他。”
“等誰？滅世者麽？”趙子軒表情疑慮地問。
“墨子長老？”小鳥兒接著問。
小囡搖了搖頭，突然之間，一扇青銅門咯噔一聲打開了。眾人都把目光期待地向青銅門望去，卻看到了青瓜的腦袋探了進來。
青瓜看到小鳥兒大喜。
“乾坤前輩，你們果然在這裏。快隨我出去！”
這一句話說得眾人差點坐下，小鳥頓了頓嗓子，目光奇怪地看向青瓜。
“大隱隱於世啊！軒轅前輩，有欲天劍的天欲雪，全都搞不定這九死無生的墨家迷宮，你能搞定？你究竟是誰！”
“我是青瓜啊！”青瓜聽得莫名其妙。但是對何小美和薩爾曼汗的扮相卻也不奇怪。在長留世界，不同種族不同服裝，這是司空見慣的。
“你怎麽進來的？”小鳥驚訝地問。
“說來話長，我在齊雲山醒來，看到一眾神仙都準備要前往梅裏墨家，我當然不會放棄求仙的機會，就央求小朱道仙帶我一起。隻是到了這兒，那墨子長老安排我們睡下之後，我們竟莫名其妙進入了這個可怕的地方並走散了。這裏千萬個房間，我正一間一間的尋找。突然聞到了熟悉的乾坤前輩身上的香味。我就一邊聞著味道，一邊走到這兒來了。”
“味道。”Eric想起了李家豪表演的一維空間的螞蟻，又想起了長留免疫將滅世者的那些翼龍，變成了二維紙片，紛紛落下。
“你聞著味道找到這裏，就好像是一隻小螞蟻依靠嗅覺尋找食物。食物就在某個小螞蟻才能知道的地方，可是習慣了三維空間的我們，被太多的影像和危險屏障了眼睛。就好像我們看一個球體的時候，很難把它降維想象成二維的圓形平麵。有時候，技術和知識的豐富，也會讓我們把事情想得太過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