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儒勒·凡爾納著　餘輝編譯

“維多利亞號”越過桑給巴爾海峽，到了非洲大陸上空。密密的一排排芒果樹為海岸構築了一道綠色的防護林，遠方的天際下露出了一堆堆沙丘，西北方矗立著魯別霍山高高的山峰……

“這一切多美呀！”快活的喬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

凱乃第也很興奮，附和著說：“咱們的‘維多利亞號’比公共馬車、火車和輪船高明多了。現在，我們坐在吊籃裏，大自然的美景會自動展現在我們麵前，真叫人驚奇！太妙了！”

喬說：“我真想在這美麗的非洲土地上待一輩子。”

費爾久遜博士沒有開腔。他正專心致誌地觀察著氣壓表上的變化，還在記事簿上寫著什麽。

喬為大家準備好了第一份可口的空中早餐——餅幹、罐頭肉和咖啡。

氣球以每小時將近二十千米的速度前進。此時，他們正處於東經38°20′的上空，下麵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在綠色的樹叢中，隱約有一條條曲曲折折的羊腸小道。田野上種植著煙草、玉米和大麥。在一簇簇土屋旁邊，擠著一群群土人。他們因為發現了“維多利亞號”這個“空中怪物”而亂作一團，喊聲震天。

一夜平安無事。第二天早上，天氣變了，凱乃第一覺醒來就感到很累，渾身冷得發抖。他發瘧疾了。博士說，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除了正月裏有兩個星期的晴天以外，一年到頭不斷地下雨，是非洲最容易得病的地方。他安慰凱乃第說：“請忍耐一下，你的病不久就會好的。”說著，他把燃燒嘴的開關擰大了。氣球衝出重重烏雲，升到一千三百多米的高空，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之中。三個小時以後，凱乃第的瘧疾果真好了，飯也吃得香了。博士把這稱作是“高空療法”。他說，高空的陽光充足，空氣新鮮，治療瘧疾的效果比奎寧還靈驗得多。凱乃第和喬聽了，更加佩服博士的博學多才。

中午，“維多利亞號”飛越魯別霍山陡峭的山峰，在山後的一片荒野著陸。在兩千米的高處，空氣已很稀薄，聲音傳播都很困難，彼此間講話也聽不清楚，強大的氣流使博士和他的兩位夥伴在越過連綿不斷的高山時感到很不舒服。直到氣球降落在地麵之後，他們才感到一陣輕鬆。

幾天沒打獵，凱乃第的心裏覺得癢癢的，現在機會來了，他就和喬各拿了一支槍，爬出吊籃，鑽進了橡膠樹林裏。凱乃第眼明手快，一槍擊中了一隻在水窪旁喝水的羚羊。喬從羚羊身上割下十來塊肉排和裏脊，在用石塊搭起的爐灶上烘烤起來。

忽然，從氣球著陸的方向接連傳來三聲槍響。喬失聲喊道：“啊呀！這是博士發出的信號，看來是出事了。”兩人拚命往回奔跑，在他們跑出樹林時，隱隱看到“維多利亞號”被三十來個黑乎乎的怪物團團圍住了。喬對狄克說：“我的天呀！博士遭到了黑人的襲擊。”

有四個怪物已經爬上了大楓樹，看樣子是想扯斷氣球的錨索。正在這時，吊籃裏又發出一聲清脆的槍聲。一個已經爬上錨索的怪物被擊中了，掉落在一根樹枝上，其餘怪物逃跑了。喬和狄克走近一看，原來這怪物不是黑人，而是一隻狒狒。

狄克見博士安然無恙，鬆了一口氣說：“我們以為你被土人包圍了，原來是一群猴子。還好是虛驚一場。”博士說：“猴子的襲擊也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萬一它把錨索拉斷，氣球飛跑了，我們的探險也就泡湯了。”

第三天下午，“維多利亞號”飛到了距離海岸五百六十多千米的卡結赫鎮上空。卡結赫是非洲中部的重鎮，是南北商人的駱駝隊碰頭的地方。商人的攤上擺著各色各樣的商品——布匹、珍珠、象牙、犀牛角、蜂蜜、煙草、棉花……應有盡有。

當“維多利亞號”在這裏慢慢下降時，市場裏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逃回家躲起來了。本來一派喧囂的景象，突然靜止得像一潭死水。凱乃第對博士說：“看來我們在非洲很難跟當地人接近。”博士說：“旅行界前輩蒲爾頓曾說過，卡結赫人殷勤好客。今天我們來到這裏，不妨冒險親曆一番。”於是，他用阿拉伯語跟一個巫師對話。巫師把氣球上下來的三個人看成是月亮神派來的使者。博士也就當仁不讓，說月亮女神每隔一千年就派她的兒子下來巡視一番，傾聽大家有什麽要求和願望。巫師說：“蘇丹王病了多年，需要上蒼保佑，請月亮神的使者把蘇丹王的病治好。”

下午3點鍾，博士提著旅行藥箱，在巫師和宗教儀仗隊的簇擁下，來到“天比”（蘇丹宮）。蘇丹的衛兵和寵臣們畢恭畢敬地把他迎進宮去。博士走近蘇丹王的木榻，看到這位四十來歲的國王已是病入膏肓，不省人事，無論用什麽辦法都難以使他清醒過來了，隻好在他嘴裏滴了幾滴強烈的興奮劑，這才使那僵屍般的軀體稍稍顫動了一下。這時候，守候在一旁的寵臣和女人們，都彎下身子跪在地上，向“神醫”歡呼致敬。

博士扮演的角色初步告捷，但他知道更多的麻煩還在後頭，於是毫不遲疑地邁步走出王宮，向“維多利亞號”踱去。衛兵和寵臣們再次對他表示致謝。

一輪圓月從東方冉冉升起，博士帶著凱乃第和喬迅速登上吊籃，開動燃燒嘴，把氣球升上了天空。

“出了什麽事？為什麽這麽匆匆忙忙地離開？”凱乃第不解地問。博士說：“難道你們都沒注意到？當地人把‘維多利亞號’當作月亮神，把我們當作月亮神的兒子來看待。現在，真正的月亮從東方升起來了，難道世界上會有兩個月亮嗎？他們會把我們三個人看作騙子、陰謀家，當我們是假神仙！那些土人馬上就會追過來找我們算賬的。”

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