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種話就冤枉了,也沒對你怎麽樣我就渣男了?”邵川一把抱起咬著糖果的阿義,“阿義,走我們上去。”
“哎!”何佳熹見他真要走,一把扯住他的衣角,心有不甘,補充道:“不說是叫我別喜歡你嗎,現在說這種話撩我,你就是渣男。”
被夾在兩人中間的阿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疼,困惑道:“邵叔叔,什麽是渣男啊?”
“……”邵川笑了,他放下阿義來,牽起他的手:“輸了的人是渣男,剛才邵叔叔輸給阿義了。現在咱們上山的比賽也開始了,再比一比?看看誰是渣男?”
“你是你是!!”阿義一聽有比賽,又來了興致,從兜裏剝了一顆糖果丟進嘴裏,彎下腰來屁股撅起,自己倒數完三二一就撒丫子往山上跑。
邵川看著他,笑得溫柔至極。眉眼之間完全不見他平時的嚴肅和冷酷,何佳熹就這樣盯著他,想起了胡氏麵館小花園裏,抬頭望月的邵川;想起了陳列室裏,沉溺於往事的邵川。
都與此刻截然不同。
邵川瞥了她一眼,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上去告個別。”
何佳熹之前以為她自己也要上去,但見邵川此刻神色認真,便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點點頭,沒有繼續往上去。
她恢複了體力,就在四周拍了一些風景照片,這裏還不算高,但已經能清楚地望到不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巍峨翠麗,造化鍾神秀。
不肖片刻,邵川就下來了。何佳熹驚詫:“你是跑下來的嗎?黃鬱然說得十多分鍾呢。”
“那是他。”邵川睨她一眼,“你得走二十多分鍾。”
“……”何佳熹白眼,不屑道:“又不是比賽,較真幹嘛。”
邵川頓了頓,“阿義以前,得兩個多小時。”
“阿義也是我當年救的孩子,他和他的半失明的母親相依為命。阿義在懂事前,幾乎是靠山上另外一戶人家接濟長大的。發洪水那天,阿義的母親憑著微弱的視力和經驗,下山去村口的藥店給阿義買退燒藥,他當時已經燒了兩天了。結果就遇上了發大水,怎麽都回不去了。當時我們救援隊到了之後,村委說了這件事,我和萍城的隊長組織了五個人一起上去救的阿義,當時他才五歲,一個人躲在牆角,任憑外頭如何風吹雨打,一滴眼淚都沒掉。見到我們了就問‘你們見到我媽媽了嗎?’那次洪水之後,她母親的視力一天天弱下去了,阿義也成了我們支隊資助的孩子。那次發燒,讓他好久都沒法好好走路,但為了照顧母親,他到底還是扛下來了。”邵川欣慰至極,甚至眼中還微微泛紅,“我之所以不想拍,剛才也沒讓你上去,就是因為阿義的母親很有禮貌,她會因為你們的到來,讓阿義給你準備很多東西。我心疼阿義,所以……”
“我懂。”何佳熹微笑,“其實你早點跟我說,我也會取消這次拍攝的。”
邵川點點頭:“謝謝。”
何佳熹搖搖頭,轉身開始往山下走去,“進隊這麽多天,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還是那個做新聞的記者。”
身旁的男人拿出了煙,遞給她,何佳熹擺了擺手:“做記者的時候,我渴求的是生命中的溫度,是人情冷暖……”
“現在就不是了嗎?”邵川笑道,“幹一行,愛一行。”
“現在我會困惑。來之前我覺得將這些故事拍出來給大家看,也是在傳播溫暖傳播能量,但麵對這些事,比如那個溺水者的妻子,比如阿義的家庭,其實都能成為不錯的內容。可是不合適,不能這樣做。”
邵川停下腳步,見何佳熹神情躊躇,心中便有些後悔和她說了這些東西。她脾氣倔是真的,但心思敏感也是真的,或許正如她所言,這是她困惑之所在,所以每一次遇到都將會有感慨萬千。
邵川喘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就做到你的最好,以後會有答案的。”
就好像他一樣,走一步看一步,渴求生活或者更多的救援能給他,給犧牲的嚴育和舒荊然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