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她肘關節的那隻手在燈光亮起時突然地緊了一下,一陣刺痛將她拽得更近,幾乎撲到李經理懷裏。

韋葉抬眼看了一眼另一邊被攙扶著的江逍羽,發現李經理剛才下意識地放開了他。

在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時候,放棄江逍羽,選擇拽住韋葉……警察不是應該首先保護更弱者嗎?

她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狀態,仿佛與無形的壓力對抗著,表情卻不露分毫,對她道:“看來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韋葉沒有看表,不知道現在時間過去了多久。但是她還記得當時江湄所說的“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她默不作聲,假裝順從地跟在李經理身邊。

但是她並不覺得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裏,李經理能帶著她逃出這棟樓。

他可能根本就不打算逃,而是另有計劃。

李經理將行動不便的江逍羽擊暈,關進了一間門後,韋葉看著他單手拖行江逍羽的動作,估算著他的力量。

他的另一隻手還捏在她胳膊上,始終防備著她的逃跑。

一直很警惕。

最重要的是,她手裏現在並沒有武器。

而終於拋下負累的李經理對她說了實話:“貓咪,我不確定你是同黨還是受害人。”

韋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沉了一下,但出乎自己意料的,她並沒有很意外。

可能是她自己也給自己定了罪。

但下一秒,她瞳孔顫了一下,因為李經理拿出了一隻小小的注射器,裏麵裝著清澄的藥液。

她怎麽會忘記了——從來不在晚上打電話的醫生先打了電話給江湄。

他不會自討沒趣,隻能是今天發生的事與他脫不開關係——醫生的藥被偷了。

這是什麽藥?

監控視頻裏,嬌小的女孩子軟軟地被那個職員打扮的年輕男人抱在了懷裏。

醫生看著監控屏幕,不停後退,後背已經貼到了牆麵。

直到江湄從門口匆匆出去,他才敢呼吸。

“小妹妹。”他雙手合十,許諾道,“你死以後,我會盡量照顧好你的屍體。”

“江湄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

畫麵裏兩個人看起來還挺和諧的,畢竟韋葉被江湄抱著的時候,可是很少這麽乖巧過。

韋葉對醫生的善意一無所知。

被李經理抱在懷裏,她渾身都不舒服,像是有一根根尖銳的刺紮進她的毛孔裏麵,她在出冷汗。

大概是為了抵抗這種感覺,她腦子裏有很多很多的念頭不停地冒出來,像是服用了某種興奮類藥物的後遺症,一幅幅畫麵從眼前晃過。

……很多血。

她神誌清楚地盯著李經理的臉,發現這張臉很年輕,雖然比不上江湄精致,但是有一種陽光自然的、屬於正常人類的溫暖氣質。

但在這棟不見陽光的大樓裏,這種樣子顯得很假。

她的目光太直接了,李經理低頭看她,從領口看到了她脖子上明顯的指痕和吻痕,目光在那個掛著貓眼的黑色項圈上停了一下。

“你知道你脖子上的項圈是什麽材質嗎?”他突然問這樣一句無關的話。

韋葉不知道。

李經理說:“從紋理看,是特殊的。”

江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