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考慮那麽多,隻知道錯過這個機會,兩個人就有可能就此擦肩而過!他才不要用來緬懷、悼念的愛情,他要的是觸手可及的溫暖和幸福!

1

沈若飛就是天才畫家“盛夏”的事情已經被媒體知曉,到場的媒體極多,幾乎是明星級的待遇。

陳薇站在媒體招待區,見到潘小夏,對她拚命揮手,笑得很曖昧。潘小夏知道陳薇心裏在想什麽,也不想多解釋,對她淡淡一笑,就入了場。

沈若飛的畫廊沒完工前潘小夏來過幾次。那時候,她就感覺這個畫廊的品味不錯,沒想到成品更加讓人移不開眼睛。

不同於如今流行的奢華風,畫廊走的是自然的風格,清新得讓人好像到了綠色的夏天。

沈若飛許多畫都在畫廊中展出,可以在一會兒的拍賣會中拍賣。畫廊盡頭是一副巨大的油畫,也有最多的人駐足觀賞。

畫上,是一片綠色的原野。穿著白衣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手拉著手,雖然隻是背影,但是想象得出他們臉上的笑靨。陽光把他們的衣服鍍上了一層金色,畫麵也顯得五彩斑斕,充滿了童話的色彩。

在看多了抽象派令人費解的畫作後,沈若飛清新的畫風讓人眼前一亮,這副“盛若夏花”更是讓人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時光,獲得不少人的讚賞。

許多人都駐足,詢問這幅畫起拍價多少,但是禮儀小姐禮貌地微笑:“對不起,這是非賣品。”

“非賣品?”

“嗯。這是老板最喜歡的,是打算送給他的未婚妻的哦。”

“未婚妻?‘盛夏’有未婚妻了?”

“是啊。雖然沒見過,不過肯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女性吧……”

潘小夏呆呆地聽著禮儀小姐說的話,眼睛突然酸了。別人也許不知道這個是什麽,但她怎麽會忘?這是她和沈若飛每次闖禍以後,會跑去躲災的田野啊……

“潘小夏,以後我會保護你。”

“我才不要!你比我瘦比我小,你能自己保護自己就不錯了!”

“我是男人!”

“你是小刺蝟!”

“你才是小胖子!”

兒時的誓言在耳邊回**,就算是爭吵聲也是那樣有趣。有很多事情,潘小夏已經淡忘,但沈若飛卻還把它記在了內心深處。

原來,他從未忘記自己的承諾,忘記的人,是她……

“小夏,這地方我怎麽看著那麽眼熟?怎麽有點像我們的院子?”潘媽問。

“我也覺得像。”潘爸點頭。

“如果小男孩是飛飛的話,女孩子是誰?難道是你?”

潘小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她驚訝得說不出話的時候,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原來是沈若飛走上了台來。他今天穿著銀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很整齊,舉手投足間也滿是自信。

他站在台前,微笑、有禮地回答了記者的幾個問題,後來,有人問:“沈先生,您畫畫的署名為什麽是‘盛夏’?這幅‘盛若夏花’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嗎?”

“因為我最喜歡的女人名字裏有一個‘夏’字,而我姓沈,所以我給自己起名為‘盛夏’。這幅畫,是我送給她的求婚禮物,希望她能收下。”

“是嗎?請問這個幸運的女人是誰?”

全場嘩然。

潘小夏呆呆地聽著,父母、王慧阿姨詫異的眼神都看不到,隻是呆呆地看著朝自己微笑的沈若飛。四周的喧囂聲仿佛在瞬間消失不見,她傻傻看著沈若飛朝自己走來,握住了她的手。

沈若飛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渾身一顫,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個令她快樂,又令她心碎的男人,聽著他說:“小夏,嫁給我好嗎?”

“沈若飛你瘋了!這裏有這麽多人!”潘小夏顫抖著嘴唇,如夢初醒。

從回憶中走出來的潘小夏,突然察覺到自己成了全場的焦點。她發現父母、王慧阿姨、記者、還有許多不認識的人都看著她,又氣又急,臉紅的就快燒起來,隻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她很想和沈若飛就此撇清關係,但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氣血上湧,居然當場跑路。她拉著裙子就跑了出去,跑得飛快,就好像一陣風。

身後的呼喊聲她充耳不聞,站在天台上,她不住地喘著粗氣,隻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夢裏,沈若飛向她求婚,還當著那麽多人……真是丟人死了!

“潘小夏,你跑什麽跑?我真佩服你穿高跟鞋能跑那麽快!”

沈若飛也追到了天台上,氣喘籲籲。他無語地看著潘小夏,而潘小夏朝他怒吼:“沈若飛,你剛才瞎說什麽?”

“我沒有瞎說。”沈若飛無辜地說。

“我們分手了你不明白嗎?你求什麽婚,而且還當著那麽多人?你的腦子燒壞了嗎?”

“潘小夏,你之前說不想結婚,就算我再想結婚也不能表現出來,隻能默默等你;後來,你說你想要婚姻,我當然願意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但是你想扔下我的話,我不會同意!你到底還要我怎麽樣!”

沈若飛積攢了那麽多天的怒火終於在瞬間爆發。雖然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能把潘小夏逼急了,但是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從自己麵前逃走的時候,他所有的理智在瞬間煙消雲散!

他不想再考慮那麽多,隻知道錯過這個機會,兩個人就有可能就此擦肩而過!他才不要用來緬懷、悼念的愛情,他要的是觸手可及的溫暖和幸福!

“沈若飛……”

潘小夏看著沈若飛,不知道說什麽好,茫然又痛楚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不該發火的,可你不告而別真的讓我很擔心,潘小夏。這個……是想送給你的禮物。說好補給你的聖誕禮物。”

沈若飛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潘小夏一驚,以為是戒指,打開一看,卻是一條華美的鑽石項鏈。她看到小碎鑽拚成了雪花的形狀,驚訝地看著沈若飛,沈若飛有些不自然地說:“你說,聖誕節想要雪……雪會化,會消失,這個不會。”

“所以?”

“所以嫁給我吧,潘小夏。”

“沈若飛你瘋了吧!周琴怎麽辦?”潘小夏大吃一驚。

“周琴?和她有什麽關係?”沈若飛疑惑地問。

“你還裝!你以為你們去賓館開房我不知道嗎?”

“開房?”沈若飛愣了。

“金都賓館!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潘小夏終於說出了隱藏在心中那久,就快發黴的秘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落下。

沈若飛看了她很久,終於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看著遠方,沉靜地說:“周琴她有抑鬱症,經常鬧自殺。雖然她和我並沒有關係,但是她自殺的原因確實是為了我。”

“自……自殺?”

“嗯。兩次服用安眠藥,三次跳樓未遂,還有兩次是割腕。”

“為什麽?”潘小夏非常不能理解。

“我想,她對我太過依戀了吧。除了我和白冰,她幾乎沒有別的朋友,對我的依戀也遠遠大於愛。是我不好,在她第一次自殺的時候趕到了醫院,不然也不會養成她的惡習。”

“沈若飛,你怎麽這樣說……”

“是她告訴你的嗎?”

“嗯。如果真的是有特殊的原因,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

“我怕你會生氣。”沈若飛摸摸潘小夏的頭,微微一歎,“你不喜歡我和她聯係,我真的怕你生氣,然後丟下我。”

“沈若飛……”

“小夏,我們認識了那麽多年,你不能給我一點信任嗎?我怎麽可能背叛你,辜負你?我多想讓我媽媽知道她最喜歡的潘小夏,就是我的女朋友,也多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我……我……我怕你離開我……”

沈若飛那樣痛楚地看著潘小夏,潘小夏的心也一點點變軟。她想起畫冊裏形形色色的自己,雖然不知道該不該再次信任沈若飛,但是看到沈若飛這樣痛苦的樣子,她比什麽都難過。

沈若飛見潘小夏不說話,強硬地把項鏈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抵住她的額頭,喃喃地說:“潘小夏,我送給你的禮物你不許丟下。”

“嗯。”潘小夏想起沈若飛那麽多年的單戀,眼睛一酸,情不自禁地點頭。

“還有,你也不許丟下我。”

“我……”

“已經收下禮物,我就當你答應了。你也不想我求婚被拒絕,上了明天新聞的頭版頭條吧。”

“你威脅我?”

“是啊。你再把我丟下的話,真的好丟人的。”

穿著西服,帥氣非凡的沈若飛突然做出了委屈的表情,真是把潘小夏雷到了。她看著守候在外麵,兩眼放光的好事記者,看著一臉壞笑的陳薇和呆若木雞的父母,再看著一臉期待的沈若飛,一咬牙,終於輕輕點了頭。

什麽周琴,什麽年齡差距,都見鬼去吧!能和自己最愛的人結婚,她是多麽幸福!

“小夏,真的嗎?謝謝你!”

沈若飛驚喜至極,抱著潘小夏原地轉了幾圈,把她嚇得尖叫不止!過了很久,沈若飛才拉著她的手走到母親和潘小夏父母麵前,鄭重地說:“媽,叔叔,阿姨,我愛的女人是潘小夏,希望你們祝福我們。”

“這個……”

潘媽還屬於石化狀態,而王慧已經反應了過來。她拉著潘小夏的手,笑眯眯地說:“小夏,原來飛飛這孩子一直念叨的女人就是你啊!我以前就想你當我女兒,現在可好,真的是一家人了。”

“叔叔,阿姨,可以嗎?”沈若飛再次問。

“這個……小夏,你是認真的嗎?”潘媽驚訝地問。

“是。”潘小夏硬著頭皮說。

她已經決定,就算父母反對的話她也會和沈若飛在一起,因為她愛他,他已經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她低著頭,等待著父母的責難,潘媽突然說:“臭丫頭,這麽大的事情瞞我們這麽久!我和你王慧阿姨早就想成一家人了,見你們彼此沒感覺才打消了念頭,你們倒好,瞞著大人暗渡陳倉!早知道你們這樣,我們還擔心什麽?”

“啊?”這下,輪到潘小夏石化了。

“你媽的意思是,我們早就有意思撮合你們,但是現在都戀愛自由,做家長的也不能幹涉兒女的私生活。你們這樣……我們也都放心了。”潘爸解釋。

“啊?”

“飛飛,你可要好好照顧小夏。對了,等畫展結束後我們商量下婚禮的事情吧……”王慧也開口。

於是,三個家長就開始商量婚禮的事情,由彩禮、嫁妝延伸到宴請賓客的規格,潘小夏傻傻站著,一直沒回過神。

沈若飛摟著她,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潘小夏,早知會這樣,你還玩什麽地下戀情?這下,你逃不掉了。”

“沈若飛,我怎麽有種上當的感覺?”

“那就上當受騙一輩子好了。”沈若飛溫柔地說。

2

第二天的報紙,果然都報道了“盛夏”當眾向愛人求婚的場景,潘小夏曾經逃走的插曲則在陳薇的長袖善舞下通通被抹去。

沈若飛不願讓他和他的未婚妻曝光,所以所有的報紙、雜誌上沒有照出他們的容貌,有的隻是令人遐想的背影。

雖然沒有見到名人的真麵目,但潘小夏的背影照,在網絡上引發了人們的無數猜想。潘小夏第一次成為被八卦的對象,此時才明白沈若飛回國之初為什麽會選擇隱姓埋名——被關注的日子,真的不太好過。

“沈若飛,你下步打算怎麽辦?”

潘小夏坐在沙發上,瞪了一眼正在專心看電視的沈若飛,問他打算如何收場。

他們的父母都已經回家興衝衝地準備婚事了,潘媽走前拉著沈若飛的手就快哭出來了,一副“你跟了我女兒真是委屈了”的模樣,看得潘小夏窩火至極。

沈若飛繼續看電視,信口問:“什麽怎麽辦?”

“結婚啊,人生啊,還有周琴!”

“結婚的話,越快越好;人生的話,我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好像沒什麽好追求的了……畫廊交給了經紀人打理,我偶爾去一下就好。至於周琴,我會和她說清楚,不會再讓她幹擾我的生活。”

“咦?交給經紀人打理?那個畫廊你傾注了那麽多心血,你舍得給外人打理嗎?”潘小夏吃了一驚。

“可是社交、應酬太多的話,是不會畫出好的作品來的。更何況,經紀人並不是什麽外人。”

“他是誰,我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是我的未婚妻潘小夏啊。”

“沈若飛!我什麽時候答應幫你打理畫廊了!”潘小夏大叫。

沈若飛可憐兮兮地說:“丈夫的事業妻子總要支持,而且這並不花你多少工夫。你忍心看我那麽累嗎?”

“忍心!”潘小夏惡狠狠地說。

“我知道你不忍心。”沈若飛得意地說。

潘小夏對他無語。

沈若飛在外麵總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誰知道他在麵對她的時候多狡猾,多無賴,又多愛撒嬌?

他就是太了解她,認準了她心軟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對她一再欺壓!她……她怎麽就那麽倒黴?

“沈若飛,你不恨我嗎?”潘小夏突如其來地問。

“恨你什麽?”

“不負責任、不告而別。”

“這個啊……我早就習慣了。你能遲鈍到,我喜歡你那麽多年都不知道,傻到不信我,信外人的話也情有可原。潘小夏,我拜托你,你以後能不能在做決定前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就算是判我死刑,也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就是封建社會,在宣判前還要讓犯人簽字畫押,你不能搞法西斯主義專政,就這樣給我定罪了啊!”

沈若飛說著,頭痛地著看著潘小夏,微微搖頭,眼神好像成年人看孩子一樣,又寵愛又無奈。

潘小夏雖然知道自己有錯,但見沈若飛言辭之間帶了責備的意思,也不知怎麽的,火“噌”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她酸酸地說:“沈大少爺,這件事是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行嗎?不,這件事歸根到底還是怪你——還不是因為你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麽每次和你出去那幫女的就圍在你身邊,卻把我當成隱形人?為什麽你打籃球的時候,不管認識、不認識的小姑娘們都給你加油?怎麽沒見她們給我加油?還有,你對她們笑什麽笑?是在勾引人家嗎?”

“小夏,你不能這樣不講理……你又沒打籃球,人家怎麽給你加油?還有,那些戶外運動你參加得並不多,她們和你不熟,自然不好相處……”沈若飛頭痛地說。

潘小夏不依不饒:“所以你也承認我們之間沒有共同語言了?你青春年少、活力充沛,我就人老珠黃、老舊落伍是嗎?好啊,你終於說出你的心裏話了!”

“潘小夏,你還真是個醋壇子。怎麽,不裝溫柔體貼寬宏大量了?你承認自己在吃醋?”

“是啊,我就是吃醋,怎麽樣!你咬我啊!”

潘小夏不顧一切地發泄著心中的怒火,想和沈若飛大吵一架,沈若飛卻沒有生氣,還是笑盈盈的。

潘小夏看到他的笑臉就氣不打一處來,不假思索地抓過他的胳膊就是一咬,先是很用力,然後心疼,慢慢鬆了口。

沈若飛一言不發地任由潘小夏發泄著,潘小夏輕輕摸摸沈若飛胳膊上的牙印,嗔怪地說:“你是木頭啊,怎麽不知道反抗?”

“那樣你會更生氣。”沈若飛老老實實地說,“隻要你不生氣,不離開我就好。”

“你還真是個笨蛋!”潘小夏的火氣漸漸散去,鬱悶不已。

“小夏,你到底為什麽對我們的感情沒有信心?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不是你做得不好,是我對自己沒信心吧……你太受歡迎,讓我很有危機感。我很怕你對我隻是一時的喜歡,以後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終究會後悔。”

“潘小夏……誰說我喜歡你?”

“什麽?”潘小夏一愣。

“我可以喜歡很多人,但是隻能愛一個人。潘小夏,你怎麽就那麽遲鈍?你不知道我愛你嗎?不愛你的話為什麽要和你結婚?為什麽死皮賴臉住在你家?你有點腦子好不好!”

沈若飛的手在潘小夏額上重重一點,潘小夏一愣,低下頭,終於紅著臉笑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麽會懷疑沈若飛,因為一張照片就輕信了周琴的話,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因為內心的不安與自卑吧。

這場戀情剛開始的時候,她就抱著“會被家長反對”、“會無疾而終”的“預感”,懷著近乎悲壯的心情陷入愛河,卻也沒想到自己會到彌足深陷的地步。

沈若飛的一切都那樣令她著迷,她是那樣愛他,也是那樣害怕失去他。就是因為太在乎,才會喪失了理智,隻想在狼狽退場前保留最後一點自尊吧——可這樣的行為和因噎廢食有什麽區別?

如果……

如果不是沈若飛這樣堅持,這場戀情是不是真的會和她所料想的那樣無疾而終?

到那時,她一邊哭泣,一邊說“其實我早就料到了這天”嗎?自己都沒有全身心付出,又有什麽資格說別人呢?

她以為自己足夠成熟理智,但是對待愛情方麵確實還青澀地好像一個孩子。幸好,遇到的是這個實心眼的孩子啊……

“還有……其實我也一直很害怕你會厭倦我。我不夠成熟,遇事會衝動,玩心重,創作遇到瓶頸的時候還會亂發脾氣。潘小夏,我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害怕失去我,而且是因為這樣可笑的理由!總之,以後我們誰都不許瞎想!我送你的項鏈你戴著嗎?”

“當然了。”

“潘小夏,你不能丟下我送你的項鏈,也不能丟下我。”

沈若飛說著,翻開潘小夏的衣領,輕輕撫摸著白金鏈子,手指所到之處引起潘小夏的一陣戰栗。

潘小夏隻覺得呼吸越來越急促,閉上眼睛,不敢看沈若飛,沈若飛的吻也落在了她的後頸。她隻覺得渾身就好像被電擊一般,顫抖地說不出話來,心中滿是緊張、羞澀和……一點點地期待。

沈若飛……

沈若飛身上的男子氣息是那樣的熟悉而清新,吻是那麽的溫柔,潘小夏覺得自己就快沉醉在他的溫柔之中了。

失而複得的快樂讓她的情感戰勝了理智,她不想去那麽多,隻想忠於自己的心意!這個男人是她的弟弟,是她的好友,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守護神,是她……最深愛的男人啊。

“小夏……”

沈若飛的聲音有些沙啞,潘小夏的心也緊張地就快跳出來了。她覺得自己就好像粽子一樣,被層層扒開,露出了白嫩嫩的餡兒。

她想起了陳薇對她繪聲繪色的“教育”,閉上眼睛,咬緊牙關,隻覺得自己好像就要英勇就義一樣。她不是一個開放的女人,和汪洋之間也隻進展到接吻罷了,但這個男人,當她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他……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沈若飛的電話響了。

沈若飛一臉懊惱,怒氣衝衝地盯著電話,而潘小夏卻笑了起來。她指指電話,示意沈若飛去接,沈若飛隻能無奈地接通。

他一接電話,就變了臉色,說出來的話卻是那樣冷漠:“和我無關。我不會再去了。”

“沈若飛,你……”

“掛了。”

沈若飛說著,就掛斷了電話,但臉上的寒霜一直沒有淡去。潘小夏好奇,問:“什麽事?”

“沒什麽。”

“沈若飛,你答應過不騙我的。”

“好吧。”沈若飛微微一歎,“周琴又鬧自殺了。”

“因為有關我們的報道嗎?”

“恐怕是的。這次在醫院頂樓,三十層的大樓,她選擇的自殺地點倒是越來越高了。已經報警了,警察會來處理的。”

“你不去看看嗎?”

“潘小夏,我的善良並不是毫無節製的,任何事情也有它的底線。幫周琴是我的選擇,不是我的責任。你比她重要的多,我不能因為她而失去你。”

“沈若飛……”

潘小夏突然很是慶幸。

她知道沈若飛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多麽獨斷獨行的心,要是被他愛上,自然會受盡萬千寵愛,但是要是他不愛,就算你鬧自殺,也很難激起他的同情心。

她對周琴不是沒有同情,但是相較自己的幸福而言,她還是關心自己的幸福多一些。所以,她沒有再勸沈若飛,沈若飛卻笑了:“我以為你會勸我。”

“勸你什麽?把她收房?我最小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嗬嗬……不過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沈若飛捧著潘小夏的臉,在她臉上輕輕一啄,“我們好像還有事情沒做完……”

“啊?”

就在這時,沈若飛的電話又響了。他幾乎是火山爆發般的按下了接聽鍵,而潘小夏已經笑得不行了!

就在潘小夏捂著肚子在**打滾的時候,沈若飛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來。他說了句“不行”,就一言不發地掛斷電話,潘小夏問:“又出什麽事了?”

“周琴鬧自殺。”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啊。”

“剛才的電話是警察打來的,這次好像是真的。警方、媒體記者、消防隊都來了,談判專家也去了。”

“談判專家?”潘小夏一寒,“那你打算怎麽辦?”

“涼拌。”

“沈若飛,你認真點!”

“我很認真。鬧自殺這種事情她已經上了癮,我次次就範隻能讓她以為這招會對我有所鉗製。小夏,你也支持我的,不是嗎?”

“可是這次牽扯到警方,應該是真的吧……如果她真的死了,你會怎麽辦?”

沈若飛沉默不語。

他對於周琴雖然從未產生過什麽特殊情感,但是那個躲在自己身後哭泣的女孩的身影,還是留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如果一開始,不對她微笑,是不是就能斬斷這份不該有的依戀?為什麽隻是一次心血**的“英雄救美”,居然會引起這個女孩那麽瘋狂的愛慕?

沈若飛不明白周琴對他的情感,卻忘記了潘小夏為他打的那場架,讓他在那一瞬間把她永遠地藏在了內心的深處。他二十年的思念終於有了結果,而周琴……

“警方說,她想要見你。”沈若飛終於說,“她的精神有點問題,我不能看你冒險,所以我已經推了。”

“見我?那……去看看她吧。我們一起。”潘小夏說。

“潘小夏,你瘋了?”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你一輩子都會不好受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想我們一起解決。我和你一起去。”

“你要去?萬一……”

“有你在我身邊我怎麽會有事?你不放心我,還不放心你自己嗎?”

“潘小夏……”

“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我也想你和她之間的關係徹底理清。你就讓我自私一回吧。”潘小夏笑眯眯地說。

沈若飛怎麽會不知道潘小夏是為了他才趟這場渾水,一言不發地把她摟在懷裏。他過了很久,才說:“我們一起去。”

3

潘小夏和沈若飛剛趕到醫院,就被警方“請”進了小房間。年輕帥氣的警察認真地問了他們很多問題,然後說:“周小姐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揚言見不到潘小姐就要自殺,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謝謝潘小姐的合作。”

“那她的安全你們能保證嗎?”沈若飛皺著眉問。

“當然可以。我們不會讓潘小姐進入危險區域,一切都是在警方的掌控、保護之下。潘小姐,一切行動請都聽從我們的指揮,不能擅作行動,知道嗎?”

帥氣警察的神色越來越嚴肅,在他的強大氣場下,潘小夏情不自禁地點頭,態度好得不能再好。沈若飛臉一黑,抓住潘小夏的手說:“我和你一起上去。”

“嗯。”

到了醫院三十樓後,潘小夏望著站在天台邊緣,好像風中落葉一般隨時會飄走的周琴,情不自禁地咽下口水。

醫院的天台一向禁止進入,並不是封閉的空間,甚至沒有欄杆,讓有輕微恐高症的潘小夏看了就心裏發怵。

白冰站在人群中,狠狠瞪著潘小夏和沈若飛,好像看著自己的殺父仇人一樣。

帥哥警察捅捅潘小夏,示意她上前,潘小夏看了沈若飛一眼,給他一個“放心”的微笑。她硬著頭皮走了出去,對周琴訕笑,“周琴,我來了。你不是要見我嗎?”

“小夏姐姐。”

周琴站在樓房邊緣,對潘小夏淡淡地笑,發絲在風中飄揚,就好像見到故人一樣熟絡、自然。

對於周琴刻意破壞她和沈若飛的關係,潘小夏心中是怨恨的,但是親眼見到了這個蒼白的好像紙一樣的女孩,不知怎麽的,隻覺她很可憐,很可悲。

“周琴。”

“想見小夏姐姐一麵,沒想到姐姐真的來了。若飛也來了嗎?”

“他……”

“他一定也來了吧。小夏姐姐來的地方,他一定也會去,我早就知道了。”周琴微笑著說。

“周琴,你要見我,現在我已經來了。你那裏風大,你過來說話好不好?”

“不要。這裏可以看到風景,很美啊……小夏姐,你過來陪我好嗎?”

潘小夏下意識地回頭。

帥哥警察很幹脆地對她做了個“不行”的手勢,沈若飛也黑著臉,一直瞪著她!

潘小夏心想就算他們讓她去她也不會去,回過頭循循善誘:“你過來吧,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說。”

“小夏姐姐,你過來。你那裏有那麽多人,我過去的話,就不會再有機會出來了。我爸爸會把我關起來,也許是關在家裏,也許是關在精神病院?就好像媽媽一樣……”

“周琴?”

“我媽媽在我十歲的時候被關到精神病院,大家都說她是個瘋子,可對我而言,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爸爸不肯把我送到特殊學校,讓我和大家一起上學,一起玩耍,但是我的朋友真是少得可憐。上高中的時候,我被小混混打,讓他們打我的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問她為什麽,她說我搶了她的男朋友,不要臉。可我隻是和那個男孩說過幾句話而已啊……是若飛救了我。他站在我的麵前,打退了那幫小流氓,然後回過頭,很溫柔地問我有沒有事。這種感覺,是一直保護我的爸爸也沒有給我的……我想做他的女朋友,和他永遠在一起。可是,就算是和他一起去美國,和他一起上學,也永遠隻是他的‘妹妹’。小夏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又有多妒忌你嗎?如果你不存在的話,若飛是不是會喜歡我?小夏姐姐?”

“我……我不知道。抱歉,周琴。”

“小夏姐,你說從這裏跳下去會不會疼,會不會把一切都忘了?比起去精神病院而言,我更喜歡這樣……”

“周琴,你瘋了嗎?你才多大就要尋死?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我告訴你,你活著的話還能時不時使壞,你死了沈若飛能在第一時間忘記你!你不是想和我爭嗎,你死了怎麽和我爭?告訴你,我和沈若飛就要結婚了,有本事你來大鬧一場啊!你這麽沒用,想死就去死吧,誰管你?”

潘小夏一怒,沒按照警察給的台詞說話,周琴也終於被她激怒了。她蒼白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潮紅,惡狠狠地叫著她的名字:“潘小夏!”

“怎麽,現在敢喊我的名字,不是假惺惺的‘小夏姐’了?是,我是比你大八歲,那又怎麽樣?我二十八歲都能找到好男人,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又怕什麽?愛情是生活的全部嗎?你爸真是白養你了!你給我過來!”

“我不要!我不要去精神病醫院!”

“誰說你必須去精神病醫院了?你好好活著,不再尋死覓活,你爸舍得送你去嗎?你快過來!”

“可是我……我腳軟了……”

“真沒用!”

潘小夏說著,罵罵咧咧地就朝周琴走去,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她回頭一看,沈若飛麵無表情地說:“又多管閑事了是嗎?要去我們一起去。”

沒用護欄的頂樓看起來是那樣恐怖,潘小夏隻要稍微一低頭,看一眼川流不息的馬路,就覺得腿腳發軟,心跳加速。

可是,當沈若飛的手抓住她手的那瞬間,她隻覺得所有的恐懼都煙消雲散。

隻要跟著這個男人,就不會有危險。即使樓下就是地獄,他也會拉著你的手,把你帶到天堂。

他是她最愛,也是她最信任的男人。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都會保護她的。

潘小夏緊緊握住沈若飛的手,隻覺得說不出的安全,和他一起來到了周琴的身邊。看到沈若飛,周琴的臉色很複雜,而沈若飛淡淡地說:“鬧夠了?”

“若飛……”

“鬧夠了就滾過來,我會盡量說服你父親讓你在家靜養的。你真的想跳的話,最好先簽下器官捐贈的協議,醫院也能就近使用,還熱乎著,都不用冷藏了。你放心,就算是你死了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往你墳前燒紙錢這種事估計也沒人會去做。你要死就快死,別浪費大家時間。”

“我……”

潘小夏見周琴都快哭出來了,心中不忍,抓住了周琴冰冷的小手。周琴渾身一顫,看著潘小夏和沈若飛,終於低著頭,任由他們把她帶到了安全地帶。

剩下的事情就是醫院和警方的了,白冰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顫抖著嘴唇,終於說:“謝謝。”

沈若飛和潘小夏都沒有理她,手拉著手從他們身邊走過。周琴看著他們,說:“我不會認輸的。”

“隨便你。”潘小夏沒有回頭。

回到家裏,沈若飛把潘小夏結結實實地罵了一頓。潘小夏也知道自己有多危險,笑著討饒,但沈若飛還是狠狠地打了幾下她的屁股,以示懲戒。

就在潘小夏要發飆之際,沈若飛抱著她,把頭埋在她的胸前,說:“以後不許這樣了。如果你出了事,你讓我怎麽辦?”

“對不起,我不會了。”潘小夏內疚地說,也抱住了他。

過來幾天,周琴果然找了他們,聯係的人不是沈若飛,卻是潘小夏。她把自己那麽多年的經曆,以及對沈若飛的愛慕都寫在了郵件裏,看得潘小夏這個外人兼情敵都唏噓不已。

在郵件的末尾,周琴寫:“小夏姐,原來我是打算和你一起跳下去的,但是看到若飛的時候,我心軟了。他拉著你的手,他的眼裏隻有你,就算是我和你一起死了,他緬懷的那個人也隻會是你吧。我不想他難過。我對於我所做的一切說聲‘對不起’,也許,以後再也沒機會見麵了吧。祝你們新婚快樂。周琴。”

原來,她打算……

潘小夏想著,隻覺得身上一冷,看著專心致誌作畫的沈若飛,許久說不出話來。沈若飛注意到她在看他,對她微微一笑:“為什麽這樣看著我?沉醉在我的側臉之中嗎?”

“不要臉!”潘小夏笑罵。

她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把這封郵件給沈若飛看,把一切埋藏在了心裏。沈若飛見她神色有些不對,放下畫筆,摟著她問:“在想什麽?”

“沒什麽。”

“我媽說酒席什麽的都訂好了,挑個好日子就能辦婚禮了。”

“哦。”潘小夏心猛地一跳,然後木然地點頭。

婚期將近,她也越來越緊張。雖然和沈若飛結婚也就是多了一張證書,一場儀式的事情,但是想到要和他這樣一輩子在一起生活,還是臉紅心跳地不行。

上次的親密接觸被周琴的事情打斷了,但這種事……也是遲早的吧。

要和沈若飛……

隻要一想起要和沈若飛做最親密的接觸,潘小夏的臉就會變成紅柿子,眼下的觸碰更是讓她說不出的尷尬。沈若飛攬著她的腰,氣息近在咫尺:“不如我們把事情辦了?”

“什、什麽事情?”潘小夏結結巴巴地問。

“反正是遲早的事情,晚辦不如早辦。”

“是,反正遲早要辦,那不如晚點好了。”

“可是我等不及了。”

沈若飛的氣息越來越熱,潘小夏隻覺得自己就要融化在他的懷抱裏了。她看著沈若飛烏黑的眼眸,嘴角揚起的弧度,漂亮的鎖骨,白色T恤下若隱若現的結實身體,覺得自己好像茶壺一樣,臉漲得通紅,兩個耳朵開始冒氣。

沈若飛彈彈她的麵頰,她好像觸電一樣跳起來,咬緊嘴唇,下了一個決定。

“沈若飛……”

“嗯?”

“那個,我,我同意,不過你知道我從小比較怕疼……所以,可能的話,能不能快點……”

“潘小夏你在說什麽!我是說什麽時候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啊?”

“不過既然你那麽想的話,現在也沒關係。”

“沈若飛!”

“我委屈點,犧牲點色相,就讓你如願以償好了。”

於是,潘小夏這才知道什麽叫作‘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