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媽媽倒是很看得開,“你不用道歉,我自己的兒子什麽樣,我自己清楚,他願意的,怪不了你。”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殷媽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等他醒來再說吧,我這苦命的兒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向晴一聽這話,心裏就更難過了。

可事到如今,再怎麽自責難過都沒有用,唯一能做的,隻有等。

很快,醫生給的24小時期限就隻剩下半小時了,可殷止戈卻還沒有要蘇醒的征兆。

向晴從一開始懷著希望的等,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她的心,也隨著一點一點絕望。

殷止戈,都睡了這麽久了,你為什麽還不醒?

你再不醒過來,我就快要撐不住了……

向晴凝視著躺在病**帶著氧氣罩臉色蒼白的殷止戈,感覺人生從來沒有這麽絕望過。

滴答,滴答。

時間又偷偷流逝了十幾分鍾。

殷止戈仍舊緊閉著雙眼,沒有蘇醒的征兆。

醫生也覺得不抱什麽希望了,語氣沉痛地對家屬道:“已經過了這麽久,殷先生怕是……家屬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我不允許!”向晴聽著醫生如同死亡宣判一樣的話語,徹底地崩潰了,“我不許他死,他還欠我那麽多,債都沒還完就想一死了之,我不答應!”

她情緒激動,轉頭就狠狠錘了一下殷止戈的肩膀,“殷止戈,你不是很得意,很了不起嗎,你給我起來啊!”

殷止戈的身子隨著她的力道晃了晃,卻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崩潰地趴在病**,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

“殷止戈你起來看我一眼好不好,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答應你……”

“你說過要跟我重新開始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扔下我一個人你算什麽男人啊——”

“對了,還有小羽,小羽是你兒子啊,他還沒叫你一聲爸爸呢,難道你連兒子也不要了嗎?”

“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在意了,你醒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喊到最後,她的嗓子已經嘶啞了,聲音也越來越微弱,可殷止戈卻一絲回應也沒有給她。

而此時,離醫生規定的24小時,已經超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家屬準備後事吧!”醫生也徹底放棄了,做了最後的宣判。

向晴一聽,蠻不講理地往殷止戈身上一撲,雙手將他抱得死死的,沙啞著嗓音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能準備後事,你們不許帶走他,他明明還活著……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疼……”她抱著殷止戈的動作,耳朵正好在他的嘴巴旁邊,突然一道細弱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她的哭聲一下止住了,趕緊俯下頭繼續聽著,隻聽殷止戈又虛弱地說了一聲:“疼……”

“止戈!”巨大的驚喜將她籠罩,她興奮得大喊:“醫生,醫生,他醒了!”

而此時殷止戈意識也越來越清晰,他輕咳了兩聲,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咳咳,我沒被向媛捅死,也快被你給壓死了……”

向晴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撲在殷止戈身上抱著他,難怪剛剛喊疼,肯定是壓著傷口了,趕緊從他身上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到床頭。

醫生去而複返,又給殷止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發現他雖然傷得很重,但求生欲望很強,傷口也正在以正常的速度愈合著。

“恭喜,殷先生暫時已經度過危險期,不過一定不要再受刺激,隻要養好傷口就能出院了,隻是這次傷到了心髒,恐怕以後心髒會沒有以前那麽健康了。”

“謝謝醫生!”向晴被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一個不注意又流下了眼淚,隻是這次,卻是歡喜的眼淚。

醫生離開以後,殷止戈有些艱難地伸出手,勾住向晴的手指:“晴晴,你剛剛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你可要說話算話。”

向晴回想起剛剛自己著急了說的那些話,頓時有些臊得慌,臉頰微微發紅,“我剛才說什麽了,我怎麽不記得了?”

“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可我感覺我快死了。”殷止戈一臉的生無可戀。

“閉嘴!”向晴一雙美目狠狠地瞪著他,“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真收回那些話了!”

好不容易才撿回的一條命,她不允許他再有事。

殷止戈見她如此的擔心自己,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溫柔而又舒心的笑容。

向晴終於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