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筱雨知道楊一凡對自己的關心,心裏便有了柔軟的感動,朝他點點頭:
“知道了。”
楊一凡又有些為難地:
“另外,你還得跟我回局裏錄個口供。”
“知道了。”
章筱雨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楊一凡,她的眼睛卻四下瞟著,明明前一分鍾還看見徐幻之在和童嘉樹說話,一轉眼卻消失在人群裏了。
秦剛的會所在市中心最豪華的樓頂上。
站在樓頂向外望,東麵是一條河,河流貫穿了城市的兩端,低處的雲層像一條白紗漂浮在河麵上,南麵是起伏在天際線上的梧桐山,山脈蜿蜒,在藍天下,碧綠如黛。
秦剛極喜歡這種高高在上,傲視萬物的感覺。
他不喜歡乘飛機,因為在飛機上,他會看到自己擁有的一切變得渺小,那些高樓大廈,那些大廈裏的古玩、美女都變得極小,飛得高了,不但連肉眼都無法看清,甚至會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或者說他不喜歡不能掌控的感覺。
此刻秦剛便覺得童嘉樹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秦剛和童嘉樹站在會所最高處的室內平台上,腳下就是他能掌控的一切。
“童教授,你研究明代文物,聽說過有隻金錢豹嗎?”
秦剛謙遜地問。
童嘉樹看了秦剛一眼:
“秦爺,您說的可是那隻叫“冒犯”的金錢豹?”
“對,就是它。你了解嗎?”
秦剛盯著童嘉樹,觀察著他的反應。
童嘉樹沉吟片刻,似乎在猜測秦剛的用意,然後才答道:
“那是朱元璋命人鑄造的,起名“冒犯”,意在警示後人莫有貪念,冒犯必懲。”
“教授可知這隻豹子如今下落何處?”
秦剛問完,童嘉樹便馬上搖頭:
“據說當時朱皇帝把它賜給了辦案的禦史大夫霍尊,後來就不知下落了,幾百年間偶現於江湖,據說,凡爭奪此豹者非死即瘋。”
秦剛緊盯著童嘉樹:
“可是現在它又出現了。”
童嘉樹頗感驚詫:
“又出現了?”
秦剛微微笑了一下。
童嘉樹沉默了一會兒,試探地問道:
“秦爺,您對這隻豹子感興趣?”
“不得到它,我是寢食難安啊。”
秦剛歎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莫測高深,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意圖。隨後便道:
“教授,我再告訴你一個信息,這隻金錢豹可離你不遠哪。”
童嘉樹一愣:
“秦爺的意思是……?”
秦剛意味深長地一笑:
“教授是明白人,自然會明白秦某的意思。”
童嘉樹想了半天,到底沒想明白秦剛的意思,看樣子秦剛並沒有打算直接地告訴他。便隻好作罷。他相信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很快就會知道的。
一個人生活的時間久了,會把自己當做兩個人。
徐幻之便是如此。
他在桌上擺開了棋盤,又開始下起那局他已經下過無數次的棋。
抬手,落下一顆白子,再落下一顆黑子。
仿佛不是自己和自己的對弈,仿佛對麵仍是坐著她。
思考的時候,她的黑幽幽的眼珠會靈活地轉動,每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便會牽動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