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綿買了最早一班回紅山市的火車票。

坐在火車上,她想了許多,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白燁池或許會對她失望,甚至跟她提出分手;蘇欽重或許會一年不跟她說一句話;張默林或許會跟她絕交;彩虹的學員們說不定再也不把她當作朋友,而那些粉絲和魔友或許會看不起她,對她的逃跑嗤之以鼻……

這些事情雖然想想都很可怕,但蘇綿綿已經做好了覺悟,就算這樣,她也要在魔方界繼續“拋頭顱、灑熱血”,踏著白燁池的腳步,走上最光輝耀眼的世界舞台,然後向所有人宣布:她再也不會怕輸了,因為熱愛,就算是輸了也很值得,她會一直在魔方圈裏,一條路走到黑,再也不回頭。

回到紅山市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三天的全國魔方大賽即將走到尾聲。

蘇綿綿來不及回宿舍,直接打車去了市體育館。

此時夕陽西斜,半球形的體育館包裹在一片耀目的紅暈之中,就像是這個城市最耀眼的存在。

蘇綿綿深深呼出一口氣,便拖著行李箱進入了賽場,她走的依然是她離開時候的那扇小門,此時,所有人都聚集在比賽場館裏看最後一場的前十名特別加賽,因此,休息室和準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

蘇綿綿找了個空房間坐了下來,眼睛則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的電視屏幕,上麵正出現十位候選人的異形魔方樣式,其中一個正是蘇綿綿之前無意中撿到的那一隻。

蘇綿綿頓了頓,快速從背包裏取出本子和筆,埋頭又開始計算這隻魔方的複原公式。

也許是因為她投入了,絲毫沒有注意到休息室的門被悄然打開,一個長身玉立的人正倚在門邊看著她。

蘇綿綿這次的思維非常活躍,就像忽然衝破了“任督二脈”,之前想不通的地方,她竟然短短五分鍾不到的時間就解開了,再結合之前解開複雜魔方的經驗,蘇綿綿在基礎公式上進一步變形,很快又解決了中心塊還原的問題。

如果她此時的手上拿著魔方,隻需要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就可以立即還原。

蘇綿綿抬起腦袋,深深呼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呼,原來也不是太複雜啊。”

說著,她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電視上,那個拿著和她撿到魔方一樣的男孩正緊緊皺著眉頭,他不斷地轉動著手中的異形魔方查看,似乎一點複原的辦法都沒有。

蘇綿綿歪頭看了看,又開始解第二個魔方,她也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隻是聽見屏幕裏的裁判宣布時間結束,蘇綿綿手中的公式也剛好計算完成。

“下麵我宣布,特殊加賽項目,有四位選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異形魔方的還原,這次的冠軍選手也產生了,就是肖安選手!”

蘇綿綿之前倒是不認識肖安,隻是知道他很厲害,也不屬於任何一個培訓機構,平時都是單打獨鬥的。

“第二名是於之宙選手。”電視屏幕裏,於之宙苦著一張臉,他本是身材壯碩的人,配上這樣憋屈又難受的表情,有著說不出的違和感。

蘇綿綿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就算沒有白燁池,於之宙還是個萬年老二,這對於之宙來說,得是個多大的打擊啊,真實太殘忍了!

就在蘇綿綿看得開心至極,一道陰影覆蓋在她的身上,她手上拿著的筆記本忽然被一隻修長的手抽走。

蘇綿綿一頓,慢慢抬起頭來朝著手的主人看過去。

白燁池就站在她的身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他正低著頭看著蘇綿綿剛剛計算的異形魔方公式。

白燁池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側臉的線條有些緊繃,看起來冷冰冰的,就像是蘇綿綿初見他時的樣子,高冷又難以接近。

蘇綿綿頓時覺得心慌,心也跟打鼓一般上下竄動起來。

白燁池沒看多久,就將筆記本重新遞給了蘇綿綿,隨後,他的一雙眸子緊緊凝固在蘇綿綿的身上,一眨不眨。

“二十分鍾,計算出兩個異形魔方的公式,這個成績很不錯。”白燁池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蘇綿綿揣摩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如果你參加比賽,說不定可以拿第一,但是你逃賽了,手機關機,人很快就上了火車,消失得徹徹底底。”白燁池看著蘇綿綿的目光也幽深難辨,但蘇綿綿看出來了,此刻的他很生氣,非常生氣。

“燁池,我……我可以解釋的。”蘇綿綿結結巴巴,腆著臉湊到了白燁池的身邊,“我真的可以跟你解釋清楚的,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暫時先不要生我的氣。”蘇綿綿厚著臉皮拽了拽白燁池的衣袖。

白燁池抱著胳膊不說話,視線移開,落在前方的電視屏幕上。

此刻頒獎儀式已經結束,賽場上的人開始離場了。

蘇綿綿想了想,剛要一股腦兒將這段時間她的心路曆程全部告訴白燁池,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彩虹的學員走了進來。

看見裏麵忽然出現的蘇綿綿,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就連一向活潑好動的楊秧也神色扭曲,看著蘇綿綿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綿綿,你還有臉回來?”是蘇欽重第一個開口,隨後,不少人看著蘇綿綿的目光都透著責備,“你知不知道,白老師追到學校去找你,後來又去了火車站,就算後來回來了,也一直守在你離開的那扇門口,等你回來。”

蘇綿綿終於知道為什麽白燁池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邊了,她的雙手有些顫抖,鼻子也開始發酸。

“還有,你的不告而辭也影響了好多人的心情,不少人都發揮失誤了,現在你又忽然冒出來幹什麽?過來看我們的笑話,還是證明一下其實自己很有存在感?”

蘇欽重因為和蘇綿綿的關係最為親近,說出的話也是最不客氣的那個。

這要是換做別人,說不定早就哭鼻子了,但蘇綿綿自知有愧,隻能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臂,以至於不讓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

“對不起。”最後,她低著頭,朝著門口的眾人真誠地鞠了一躬。

蘇欽重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白燁池打斷了:“好了,比賽結束了,不要把你們的失誤怪到其他人身上,現在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

白燁池的話不怒自威,縱使門口的人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此時也隻能作罷,最後看了蘇綿綿一眼,大家拿了自己的東西後就離開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