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啊,老天對於你們的愛嬌是多麽地肯出力幫忙,你們有千種的方法來補救時間的損害;至於我們男子呢,我們簡直沒有方法去掩蓋時間的損害;我們的被年歲帶去的頭發,像被北風所吹落的樹葉一樣地凋落。女人呢,用格爾馬奈的草汁來染她們的白發;技術給與她們一種假借的顏色,比天然的顏色更好看。女人呢,裝著她剛買來的茸厚的頭發走向前來,而且,隻要花幾個錢,別人的發就變了她們的了。而且她們是公然在赫拉克勒斯和繆斯們麵前買假發也不害羞的。
關於衣飾我說些什麽呢?那種華麗的鑲邊和用帝路司紅染過的毛織物和我有什麽關係呢?價值便宜些的顏色正多著!為什麽要把你全部的財產全背在身上呢?你看這天藍,正像被南風吹散了雨雲的晴天一樣;你看這金黃,這正是從伊諾的毒計中救出佛裏克索斯和赫勒來的公羊的顏色。這綠色模仿著海水,由海水而得到它的名稱。我很願意相信這是水上仙子的衫子。這個顏色像鬱金草,就是那沾著露水駕著光耀的駿馬的女神的鬱金草衫子的顏色。那裏你可以找到巴福斯的番石榴的顏色,這裏有紫紅寶石色,蒼白的薔薇色或是脫拉豈阿的鶴羽色。我們還有阿馬裏力斯啊,你所愛吃的栗子的顏色,杏仁的顏色和從蜜蠟得到名稱的布的顏色。毛織物所染的顏色,是和那春天的溫息使葡萄抽芽又驅逐了那閑懶的冬天的時候地上所發的花枝的顏色一樣多,也許還更多些。在這許多顏色之間,你留意選擇罷!因為一切顏色不是都適合於一切女子的。黑色是配合皮膚皎白的女子的,黑色是適合於勃麗賽伊斯的,當她被掠的時候,她正穿著黑色的衣裳。白色是宜於棕色的女子的:刻甫斯的女兒啊,一件白色的衫子使你變成格外嬌媚,這就是你降落到賽裏福司島時所穿的衣裳的顏色。我正要告訴你不要使你腋下有狐臭,不要使你的腿上矗起粗毛。可是我的功課並不是教授那些住在高加索山岩下的女子和喝著米西亞的加伊古司河水的女子的。叫你們不要疏忽把牙齒弄幹淨和每天早晨在梳妝台上洗淨了臉有什麽用呢?你們會用鉛粉來塗白你們的臉兒,皮膚天生不嬌紅的人可以用人工使它紅的。你們的藝術還能補救眉毛離得太開的毛病,又能用“顏妝”貼住你們年齡的痕跡。你們更不要害羞去用細灰或是生在澄清的啟特諾斯河岸上的鬱金草染在眼圈上來增加你們眼睛的光彩。關於那些使你美麗的方法,我已著有專論,雖然是短短的,卻很精密重要。不被老天所寵幸的青年女子,你們亦可以到那兒去討救兵:我的藝術是不吝以有益的話來教你們的。
可是不要使你的情郎瞥見你攤滿了小盒子坐在桌旁:要讓藝術使你美麗而不給別人看見。看見那酒滓兒滿塗在你們的臉上,因重而墜下來流到你胸頭,誰會不厭惡呢?那以脂質液來做原料的粉的氣味是那樣的一種氣味啊!雖然這**是從沒有洗過的羊毛中取出,從雅典運來的。我更不勸你在別人麵前用鹿髓,或是在別人的麵前淨牙齒。這些我很知道是能使你格外嬌媚,可是那種光景卻是不很體麵的;多少事情在做的時候是何等的難看,而當做好之後卻使我們看了何等地喜歡!今天你們看看這些雕像,勤苦的米羅的傑作,在從前不過是一塊頑石,一塊不成形的金屬。要做一個金戒指是先要捶金的;你現在所穿的衣裳從前隻是一些不幹淨的羊毛。這大理石像,從前隻是一塊不成東西的石頭,而現在已成為著名的雕像,這是在絞去頭發上的水的**的維納斯。同樣,當你們在你們的美上用功夫的時候,你們讓我們以為你們還睡著吧:待你們妝成後出來,好處就多了。為什麽要我知道你們的臉兒皎白的原因呢?把你們臥室的門關起來吧。為什麽要把那不完全的工程顯露出來呢?有許許多多事情男子們是應該朦朧的。假使內幕被我們看穿了,差不多什麽外表都會受我們厭惡的。戲場上金色的飾物,你仔細去看看,那不過是一塊木頭上包了一層薄薄的金葉子罷了!戲不演完時是不準看客走近去看的。因此你們應當在男子們不在旁邊的時候妝扮,這是同樣的理由。然而我卻並不禁止你們在我們麵前叫人梳理頭發:我愛看你們的發絲披拂在你們的肩頭。可是你應當沒有一切壞性子,又不可叫人幾次三番地拆了又梳,梳了又拆。不要使你們的梳頭媽媽對於你們有所恐懼。我恨那些用指甲抓破梳頭媽媽的臉和用發針刺她的手臂的女人們。她詛咒著她的女主人的頭,那她還捧在手上的頭,同時,她流著血把她的淚滴到那可惡的頭發上。一切不能誇耀自己的頭發的女子應得在門旁放一個步哨,或者老是在善良女神廟裏去梳頭。有一天,他們向一個女子通報我的突然的光臨:在匆忙之中,她把假發都裝倒了。願這樣大的侮辱加在我們的仇敵的身上去吧!願這種恥辱備給巴爾底的女子吧!一隻牛沒有角,一片地沒有草,一株樹沒有葉和一個頭沒有發都是極醜的東西。塞墨勒或是麗達啊,我的課程並不是教你們的,被一頭假牛所載到海外的西同的女子啊,我的課程也不是教你的,更不是教海倫的。這海倫,墨涅拉俄斯啊,你索取她是理應正當的,而你,搶她的特洛伊人啊,你不放她亦是有理由的。我的女弟子群中美的醜的都有,而醜的尤其占大多數!美的女子不必一定要我的功課的幫助和教訓,她們有那屬於她們的美,並不需要藝術來施行它的權威。當大海平靜的時候,舵工是可以平安地休息的;起了風浪的時候,他便不離開他的舵了。可是一張沒有缺點的臉兒是很少的!藏過這些缺點,而且,盡力地減少你身體上的不完善。假如你較矮的,你便坐著,因為怕你站著的時候使人還以為你是坐著;假如你是矮子,你便當躺在**。這樣躺著,別人便打量不出你的身材了。更用一件衫子把你的腳遮住。太瘦小,你便穿厚布的衣服,再用一件很大的大氅披在肩上。慘白的臉便須搽上胭脂,棕色的臉便得向法魯斯的魚討救兵。畸形的腳須得藏在精細的白皮鞋裏;幹瘦的腿切莫不裹皮帶露出來給人看見。薄薄的小墊子補救了肩頭的高低不齊;假如胸脯扁平的,便得遮一塊胸襪。假如你的手指太粗或是你的指甲太粗糙,說話的時候千萬不可做手勢;口氣太重的女子,在肚子餓的時候切不可說話,而且對男子說話的時候也應得站得遠遠的。假如你的牙齒太黑,太長,太不整齊,那麽你一笑就大糟而特糟了。
誰會相信呢?女子甚至還學習如何笑,這藝術能使她們格外愛嬌。口不要開得太大;要使你的頰上起兩個小小的酒渦兒,使下唇蓋住上麵的牙尖。笑的時候不要太長久,笑的次數不要太多,這樣你的笑就溫柔、細膩,人人愛聽了。有的女子扭曲了她們的嘴大笑,做出怪難看的樣子;有的女子大聲地笑著,我們聽起來卻像是在哭著。還有一些女子拿那粗蠢而不愉快的聲音來亂我們的耳朵,正像那牽磨的老母驢子鳴聲一樣。藝術哪一處不伸張到啊?女子甚至還學習哭得好看呢!她們流著眼淚,在她們要哭或者好象要哭的時候。那些吃去了重要的字母和勉強使她的舌頭格格不吐的女人我又怎樣說呢?這種讀音的毛病在她們是一種愛嬌:她們學習著說得更不好些。這是瑣細的事,可是既然是有用的,你便得當心研究。你們須學著和女子適合的步法。在步履中有一種不可忽視的美,它能夠吸引或是推開一個你所不認識的男子。這一個,臀部擺動得合法,使她的長衫隨風搖曳,尊貴地一步步地向前走去。那一個,像一個翁勃利的村夫的黃麵婆一樣,跨著大步走著。關於這一點,正如和其它事件一樣,應當有個節度。這一個太鄉下氣了,那一個太柔軟太小心了。而且,你須得讓肩頭和左臂的上部露出來。這事對於皮膚雪白的女人尤其合宜。被這種光景所激動,我會渴望去吻著我從那肩頭所見的一切。
西蘭們是海上的妖精,她們用那悅耳的歌聲把飛駛的船弄停了。西緒福斯的兒子聽了她們的歌聲,幾乎要把那縛他的繩子弄斷,而他的同伴們,幸虧那封住耳朵的蠟,才沒有被**。悅耳的歌聲是一種迷人的東西:女子啊,學著唱歌吧(有許多麵貌不美麗的女子是用聲音來做**的方法的)。你們應當有時背誦著那你們從雲石的劇場裏聽來的曲子,有時唱著那帶著特有的節奏的尼羅河的輕歌。那些要向我來求教的女子們不應該不懂得用右手握胡弓,左手拿箜篌的藝術。洛道迫山的歌人俄耳甫斯能用他的琴韻去感動岩石、猛獸、韃靼的湖和三頭犬。你這個很正當的替母親去複仇的人啊,聽了你的歌聲,那些頑石很聽話地前來搭成一座新的城牆了。魚雖然是啞的,卻會感受琴韻,假如你相信那大眾鹹知的阿利翁的故事。更學著用兩手揮彈古琴吧:這個歡快的樂器是利於愛情的。
你們還須得知道加利馬古斯、高斯的詩人和戴奧斯的老人——酒的朋友的詩歌。你們也得認識了薩福(還有什麽東西比她的詩更妖豔多情嗎?)和那個寫一個被那欺詐的葛達所騙的父親的梅南德爾的詩。你也可以念念那多情的普洛帕提烏斯,幾章加魯斯的或是我們那可愛的諦蒲路斯的詩,或是瓦魯所製的詠那使佛裏克索斯的妹妹和那如此不幸的金毛公羊的詩。你們尤其應當念念那詠流亡的埃耐依斯——崇高的羅馬的建設者的行旅的詩人的詩,這是拉丁族的最大的傑作。或許鄙人的賤名也可以附驥於他們的鴻名之下;或許拙作會不被萊帶河的水所淹沒。是的,或許有一個人會說:“假如你真是一個有學問的女子,你念念那我們的老師開導男女兩性的詩章;或者在他所作的題名為《愛情》的三卷詩章中,選幾節你將用溫柔又清脆的聲音來念的詩吧;或者,用一種輕盈的聲調來念他的《名人書簡》的一篇吧,這種體裁在他以前是沒有人知道的,他是發明者。”阿波羅,強有力的生角的巴克斯,還有你們,貞潔的姊妹們,詩人的保護的神祗,請垂聽我的願心啊!
我願意——這個別人是無可懷疑的——女子能夠跳舞。這樣,當別人請求她跳舞的時候,她可以走過筵席來,優美地擺動著她的手臂。好的跳舞家使劇場中看客皆大歡喜。這種優美的藝術在我們是多麽地有**力啊!我很慚愧說得這樣瑣細;可是我希望我的門徒能精於擲骰子,而且一擲下去就會算出點數來。她應該有時擲出三點,有時恰巧擲出那可以贏的和所需要的點子來。我也希望我的門徒下起棋來不要吃敗仗。一個“卒”是打不過兩個敵人的:“王”是須得和“後”分離著打仗的,一拚命,敵人就逃了。火氣把我們的性格暴露出來,而我們的心情也被人**裸地看穿了。生氣、贏錢心占住了我們,因此便發生吵嘴、打架和苦痛的遺憾。我們互相埋怨了;口角聲在空氣裏都布滿了;每個人宣著神號相罵了。在賭裏,信用是沒有的,為要贏錢,人們是什麽願心也許下了!我甚至時常看見那些滿臉流著眼淚的人。想求愛的女子們,願宙斯神為你們免了這些可恥的短處吧!
女子啊,這些就是你們優雅的天性所允許你們的玩意兒。在男子們呢,他們的範圍更大了。他們的玩意兒有網球、標槍、鐵餅、武器和練馬。體育場是不合你們的口味的,處女泉的冰冷的水也和你們不合宜,都斯古斯的平靜的河水中,你們也不會去的。那你們可以的,而且在你們是有用的,就是在“太陽”的駿馬跑進“處女宮”的時候,到龐貝烏斯門下去散散步。到巴拉丁山上的戴月桂冠的阿波羅的神殿裏去巡禮一番——那在海底裏把巴萊多尼恩人的兵船弄沉的就是他,——或者到那“大帝”的妹妹和皇後,和他的戴海軍王冠的女婿所建築的紀念物邊去走走也好。那為曼非斯的牝牛獻著香燭的神壇下也要去。那可以出風頭的三個戲院尤其不可不去。那新血還熱著的競技場和轉著飛奔的馬車的賽車場也得常去跑跑。隱掩者終不為人所知;不為人所知者不為人所欲。一張妍麗的臉兒,假如不給別人看,那還有什麽用呢?你唱,你便可以超過達米拉斯和阿默勃斯;你的琴韻,假如不為別人所聽得,如何能得大名呢?假如那高斯的畫家阿帕萊斯不把他的“維納斯畫”出展,這位女神恐怕到現在還沉沒在大海裏吧。除了“不朽”,那些詩人的野心是什麽呢?這是我們的工作所等著的最後的目的。在從前,詩人是為神祗和國王所寵愛的;在古代他們的歌是能夠得到無數償報的;詩人的名字是神聖而受人尊敬的,而且人們往往給他們無數的財富。偉大的思豈比奧啊,那生在加拉勃裏阿半島的山間的安鈕斯是被人認為陪葬在你旁邊的。可是現在是斯文掃地了;對於繆斯們的勤勞也得到了一個“遊手好閑”的名稱了。可是無論如何我們總是歡喜刻苦求名的。誰會認識荷馬呢,假如那部不朽的傑作《伊裏亞特》到如今還不為人所知?誰會認識達那厄呢,假如她老是深居在她的塔中?她一定無人知曉,而變做一個老太婆了。青年的美人們啊,軋熱鬧是有用的。你們須得時常跑到外邊去。雌狼是到大群綿羊裏去找食料的;宙斯的鳥是在多小鳥的田間翱翔著的。美麗的女子也應該在群眾間露臉。在大群的人中,她或許可以找到一個可以**的男子。她須得到處搔首弄姿,還須得注意能增加美好的一切。機會是到處都有的,老是把持著你們的釣鉤吧,在那你以為沒有什麽魚的水裏會有魚的。獵狗在多樹木的山上到處搜尋而一無所得是常事,而人們並不打獵,麋鹿卻會自己投到羅網中來。那被綁在岩石上的安德洛墨達所能希望的最後的事,可不就是看見自己的眼淚**什麽人嗎?在自己丈夫埋葬的時候找到別一個男子是常有的事。披頭散發地走著,又讓自己眼淚流著,這在女人是再好看也沒有了。
可是對那些炫弄服飾和漂亮的,每根頭發都有自己的一定位置的男子們,你們是應該置之不理的。他們所對你們說的話,他們是早已向千千萬萬的女子說過了的,他們的愛情是絕對靠不住的。一個女子,對於一個比自己還無恒,比自己還多情的男子,有什麽辦法呢?這事你是不會相信的,可是你應該信服我。普裏阿摩斯的女兒啊,假如聽了你的話,特洛伊城恐怕到現在也不會攻破呢。有些男人戴著愛情的假麵具向女子來鑽營,他們隻想從這條路去找些不自然的獲得。不要被他們用鬆脂油塗得亮光光的頭發,或是緊束著腰帶的華服,或是那些滿戴在手指上的指環所**了去。或許那穿著得最漂亮的竟會是一個賊,想偷你的華麗的衣飾。“把我們的東西還我啊!”這就是被騙的女子們時常喊著的。整個公堂都震響著這種呼聲:“把我的東西還我啊!”維納斯啊,你的鄰女們阿比阿斯啊,你們一點也不感動地從你們的金碧輝煌的廟上臨看著這些糾葛。除了那些竊賊以外,還有那些著名的**棍,上了他們的當的女人,便免不得分擔他們的惡名。前車可鑒,你們的門永不應該讓一個**者進來。凱克洛泊斯的女兒們啊,不要相信忒修斯的誓言;他憑神祗發誓這不是第一次啊。而你,岱莫馮,忒修斯底薄幸的承嗣者,在欺騙過菲麗斯以後,已沒有人相信你了。假如你們的情人滿口說得很好聽,你們也像他們一樣地滿口說得很好聽就是了。假如他們拿東西送你們,你們也用相當的情誼回答他們,一個女子是能夠熄滅維斯太的永遠的火,掠取伊納古斯的女兒的神祠裏的聖物,獻毒酒給丈夫喝的,假如收了情夫的禮物而不把愛的狂歡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