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塊石塞地礁上,

眼珠順著白色枯枝滾動,

耳朵攏住海洋的語無倫次,

你容納你落魄的腦袋——神祇之球,

悲憫的鏡片,

你的傀儡們

在我龍骨的陰影中破開狂野的細胞,

推推搡搡猶如心髒,

正中央是赤紅的斑點,

乘著浪尖,去往最近的出發港,

拖曳著她們的耶穌式長發。

我疑心,我是否真的逃脫了?

我的思想朝你蜿蜒,

覆滿藤壺的老肚臍,大西洋電纜,

將自己保存在,似乎是,奇跡修複的形態中。

無論何時,你總在那裏,

在我的電線那頭戰戰兢兢地呼吸,

水波湧起

至我的測水杆,璀璨而感恩,

觸碰著,吮吸著。

我沒電話你。

我壓根就沒電話你。

但是,但是

你冒著蒸汽從海麵駛向我

肉嘟嘟,紅通通,一隻胎盤

令踢踏的戀人們癱瘓。

眼鏡蛇之光

從吊鍾海棠的血鈴鐺裏

擠出呼吸。我無法吸氣,

我已經死了,身無分文,

曝光過度,像一束X射線。

你以為你是誰?

一片聖餐餅?脂肪滿溢的瑪麗?

我才不會咬你的身子,

我容身的瓶子,

魑魅魍魎的梵蒂岡。

我對熱鹽煩得要死。

你的願望,綠如閹人

朝我的罪過吐信子。

滾開,滾開,鰻魚般的觸手!

我倆之間什麽事也沒有。

1962年10月28日

[1]此詩反映普拉斯與母親奧蕾莉婭之間困難的關係。希臘神話中蛇發女怪“美杜莎”的目光能使人化作石頭,亦是“奧蕾莉婭”的近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