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語扶額,趕緊打斷他道:“你回來這幾天,除了陳衍生生死不明,還有沒有別的大事發生?比如韓家。”
回青州第一天,陳衍生就說韓家會有一場大變動,夏梳靈與韓家關係匪淺,理論上算是半個娘家,陳衍生和夏梳靈的訂婚宴出現意外沉船一事,韓家不可能沒有半分動靜。
再者,逃離之時,昱誠一再致歉,說是他們連累了我,一開始我以為昱誠說的是此事因陳衍生而起,也就沒多麽注意。
現在仔細想想,或許那緣由不止陳衍生,沉船或許韓家也有參與設計,韓方誠和昱誠鬥得你死我活,又怎會放過如此良機?
明睿聽我提起韓家,皺眉疑惑地問道:“姐,你怎麽這麽關心韓家?”一邊說著,一邊又以探究的目光瞧著我。
我心知他定是想到我和昱誠那不尷不尬的關係上去了,想要解釋,又大有欲蓋彌彰的意思,便按捺住那番心思,淡聲回道:“就隨口問問,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明睿撓了撓頭,望著我尷尬地笑道:“不是很清楚,好像有提到韓氏最近……最近……那啥……”
說到後麵就梗住了,眸光也躲避著我,想來是昱誠那邊出了什麽狀況吧,明睿以為我對他還有舊情,怕我悲春傷秋。
我無奈一笑,隻好換了一種方式打探此事,輕聲問道:“韓氏的股票跌了多少?”
明睿迷惑不解地道:“你問這些做什麽?聽他們有些人說,現在好像是十五。”
我點了點頭,略微思索了一下,韓家兩公子之間爭的你死我活,前些日子,昱誠作為韓氏執行人,卻在陳衍生與夏梳靈的訂婚宴上出事,引得股票下跌也無可厚非,可跌至十五,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除了昱誠訂婚宴上出事之外,韓家到底還經曆了什麽別的事情,韓方誠又到底做了什麽,為何韓家股市大跌?韓家有難,昱誠有難,作為姻親的秦家可有伸以援手?
腦中突然又想起夏梳靈在島上那不慌不忙的模樣,陳衍生說韓家會經曆一場大變動,那這一切就應該是在夏梳靈的意料之中吧。
我想通這點後,心裏驀的鬆了一口氣,同時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韓昱誠他不再是宋昱誠了,他身邊處處都是他的貴人,他的事哪輪得到我擔心?
我勾唇一笑,望著明睿,清朗地說道:“卡上還有一些錢,你去股票交易所一趟,將韓氏所有的散股給我買了。”眼裏劃過一絲狡黠。
夏梳靈再怎麽玩,韓方誠和昱誠再怎麽鬥,韓氏肯定不會倒,這不是他們的目的,他們都把韓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當年昱誠無故違約,夏梳靈又與我酈家糾纏不斷,既然這麽委屈,那何不討回點兒利息?
明睿有些不理解,但還是點頭應了一聲,“哦。”
有明睿陪著,一起陪著凡凡鬧,一天也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我們仨一大早就進了股票交易行,韓氏的股票竟然直接跌至了七元,這把我可高興壞了,一口氣直接買下了二十萬股。
剛將股票買下,就聽得一個驚訝的聲音,“明妍?”又帶有一絲不確定的疑惑。
我轉過頭,就看到一身白色長裙的秦瑤,她此刻臉上帶有甜笑,目光清澈,溫柔可人,心道,可算是見著她正常的模樣了。麵上卻是笑著道:“好巧,秦瑤姐姐。”
那日親見了秦瑤瘋魔的樣子,讓我不由得對秦瑤心生了一絲憐憫,又加上華希說秦瑤是當年案件的唯一目擊者,卻又因此魔怔了,無法還哥哥一個清白,想著她是為哥哥之事所累,又多了一絲愧疚。
雖然心裏仍舊好奇著強烈的想要知道她那時到底看見了什麽,想要弄清楚當年的事,為哥哥報仇雪恨,可我又實在不忍心將她再次推入深淵。
哥哥的事,不止成了我心裏的痛,夏梳靈的傷,秦瑤她……她也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秦瑤淡淡的點了點頭,溫柔地笑問道:“這幾天怎麽都不見你?”
她眸生暖意,聲音裏略帶關憂,話語又似是疼愛,讓我心頭一熱,揚聲笑道:“出海玩了兩天。”想要與她說千言萬語,可隻能回這一句半是疏遠的話語。
秦瑤自然也感覺到我的疏離,眸中還是一片笑意,可在眼底卻是多了一絲悵然,隻聽得她細聲說道:“這樣哦。”
我在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秦瑤實在是一個好人,盡管我很想與她親近結好,可是我心裏很清楚我不能這樣做。因著哥哥的事,她已經夠可憐了,我既不能懷有目的的與她結好,也不能將夏梳靈帶入她的世界。
夏梳靈之於她,如同鬼魅,雖然我也不喜歡夏梳靈,可我又與陳衍生走得近,沒準兒哪一天又像上次那樣撞到一塊兒,勾起她不好的回憶,引得她瘋癲,那罪過就大了。
這時明睿又帶著凡凡走了過來,笑著喊了一聲,“姐”,凡凡在他的話裏張牙舞爪,煞是可愛。
一下子就將秦瑤的目光也吸引過去了,勾唇一笑,轉頭瞧著我一邊笑問道:“這是……”
我抱過凡凡,笑道:“我弟弟明睿,我兒子凡凡。”
秦瑤莞爾一笑,伸出手輕輕勾住凡凡的小手,笑著喊道:“凡凡。”凡凡咯咯地一笑,很是賞臉。
忽然秦瑤臉色一變,拉著凡凡激動地喊道:“明凡,明凡……”一邊喊著一邊又拉扯著凡凡。
瞧著她神色不對,明睿衝上前來,擋在我身前,我趕緊側過身子,抱著凡凡退到一邊兒去。
秦瑤就使勁地推搡著明睿,聲嘶力竭的喊著“明凡”,那一聲聲如同猿啼般淒厲,喊著喊著就落下淚來。
看著這一幕,我心裏五味雜陳。原知秦瑤喜歡哥哥,卻沒想到會是這般深刻。
忽的秦瑤拉著明睿的手,張口一咬,明睿吃痛將她推開,她咧嘴一笑,就朝我奔來,我趕緊往後撤,她卻是腳下生風,轉眼就到了我眼前,伸手凡凡,忽的一聲驚呼,“瑤瑤!”秦瑤神色一頓,明睿就立馬閃到我身前,皺眉擔憂地問道:“姐,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我沒事。”望向身後的他身後的秦瑤,她此時已經被禁錮在華希懷裏,看著華希那眼裏既傷痛又憤怒卻還任由著秦瑤打罵,我眼眸一酸,低頭看著不知愁為何物的凡凡。
凡凡笑得很是歡快,漸漸地他的臉越來越成熟,最後儼然成了當年哥哥的模樣,淺笑宴宴,明媚飄逸,我心中更是一痛。埋頭輕輕碰了碰凡凡的額,心道:哥哥,是你嗎?
而後又覺自己好生可笑,無奈抬頭,輕輕扯了扯明睿的衣角,明睿回頭皺了皺眉,而後拉著我退了幾步,才退開。
華希和秦瑤周圍已經聚了很多人了,保安也快速地圍了過來,華希欲帶著秦瑤離開,可秦瑤卻是強烈掙紮,哀嚎著打罵著,華希臉上掛了幾道血痕,卻仍舊抱著她不撒手,低聲喚著“瑤瑤?瑤瑤?”一聲聲低沉的呼喚裏是他內心深處的情意。
眾人瞧著也是心酸不已,由一開始的指責轉為沉重地歎息。
秦瑤還在倔強地喊著:“明凡!明凡!”她的聲音漸小走低,聲音裏帶著頹唐,我的心越發地沉重。凡凡此時也不鬧騰了,就睜著眼睛疑惑地看著我,眼眸純淨得很。
最後在保安的幫助下,華希帶著癲狂地秦瑤離開了,人群也就這樣散去,鮮亮的瓷板上,有著一片白色的碎裙片。
我靜靜望著,有些出神。秦瑤來時一片光鮮亮麗,歡笑宴宴,卻不曾想隻因一見凡凡,她會癲狂至此,以至那般狼狽離開。
哥哥,你是多少人的牢?
秦瑤姐姐為你癲狂,曾經的夏姐姐為你變了模樣,如今的夏梳靈為你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