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他的神色瞧在眼底,扯過屋簷上垂下的青色藤蔓,繞在手上,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漸漸的,對比著我的漫不經心,明睿臉上的笑繃不住了,眼裏也流動著一些無奈與悲憤,那是為著什麽,我心裏很是清楚,同樣的也很是頭疼。
而後不知多久,明睿卻是不偽裝了,直接咬牙望著我,眼眸堅定倔強,我勾唇一笑,甩開藤蔓,瞧著他皺眉冷聲地說道:“明睿,你還是去上學吧。你才十幾歲,帶孩子不妥。”
讓明睿複學這件事我可是想了很久,後來覺得這想法很是不錯。明睿複學,一來可以轉移明睿的注意力,免得他整天無所事事,結果就胡思亂想。二來也可以爭奪一些時間,在明睿仇恨爆發之前,讓陳衍生好好的忽悠他一下。
明睿眸光一滯,臉色一變,驚訝地看了我半晌,驚訝過後又帶有哀求的意味兒看著我,我昂著頭,眸光冷冽,明睿氣得不行,盯著我咬牙切齒地說道:“上學沒勁兒!學的那些都是什麽玩意兒?”
“……”
我又不是讓他去學知識的,學校教的什麽玩意兒,他學不學又有什麽關係呢?
我早知他會拒絕,揚起手往外照了照光,勾唇一笑,冷聲而道:“必須上學!”
明睿盯著我氣喘籲籲的,卻是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我一臉悠閑自在,眸光卻是十分的迫意十足。我們姐弟之間,似是有一場無聲地硝煙。
半晌過後,還是明睿首先敗下陣來,耷拉著身子,垮了垮肩,“好吧,我去。”聲音低沉,頹唐無奈,很是不愉快,不過我卻是什麽感覺都沒有,勾了勾唇,沉默而又冷漠的瞧著他。
明睿神色怏怏地看著我,或許是被我這冷漠的態度給激怒了,他對我敢怒不敢言,隻好換了一種形式與我叫板。
隻見他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居高臨下地瞧著我,揚聲說道:“去就去,但是你不能要求我別的。”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年輕氣盛的味道,一種久違的感覺。我微微有些失神,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
一陣清風徐來,夾雜著陽光和玫瑰的清香,我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張揚的明睿,心中多了一些羨慕。
我笑著回道:“不準逃課!不準打架!不準……”結果我還未說完,明睿就冷不防丁的冒出一句:“我就早戀!”說完又輕哼一聲,一臉高傲地瞧著我。
我瞬間就被驚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好笑,我好像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點上,明睿就這樣急切,有貓膩!
我上下打量著明睿,明睿亦回視著我,眼眸裏帶著堅定還有倔強。
我搖了搖頭,笑道:“早戀我同意,但你要有點兒分寸。”
我心知他們在這個不懂愛的年紀,無論做出什麽樣的選擇,結果都難免差強人意。我和昱誠就是最好的例證!
這早戀又不是什麽大事,好與不好都是一種美妙的體驗,況且年輕時不多在情愛上栽些跟頭,長大後又怎麽能真心誠意的對待愛情?
隻是,這些還是得有些限度的,總不能談場戀愛,結果就來了一場謀殺吧?已經有了哥哥的前車之鑒,明睿可不能再出現什麽禍事了!
明睿點頭嚴肅地道:“知道。”我理了理裙子,起身折步回來了房間,午後陽光下那玫瑰美的很是勾魂攝魄。
夜間,一如既往的哄著凡凡入睡,然後再到庭院乘涼,清飲鮮茶,沐著清風,聽幽幽蟲鳴,看點點星火,一種淡淡的馨香縈繞鼻尖,也是一種簡單悠閑的樂趣。
而這樣清閑舒適的夜間生活卻是被凡凡的一聲啼哭給驚醒,我趕緊的扔下茶盞衝回房間,就看著凡凡閉著眼睛嚎啕大哭,一聲比一聲高,哭的太急又把自己給嗆住了。
我抱著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四處走著,低聲輕喚著他,卻是一點用都沒有,心下也有些煩躁和焦急!
凡凡一向好帶,一覺睡到大天亮,像這樣半夜突然醒夢,一直嚎啕大哭的情況可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我試著摸了摸他額頭,有些燥熱,趕緊將他衣服褪了一件,露出了他脖子上的那塊玉墜,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那玉墜的顏色好像有些渾濁,不似之前那般清亮!
記得陳衍生說玉有護主的神奇作用,我趕緊將玉貼在了凡凡頭額的位置,平安符也塞在了他的手中。
凡凡哭聲停了些,睜了睜他那雙腫眼,淚眼汪汪地看著我,抽抽嗒嗒的低聲哭著,我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頭,一摸卻是一手汗水,心下一驚。
明睿卻是在此時衝進房間,立在我身前,皺眉道:“姐,這……”
我歎息著道:“大概是惹上什麽不好的東西了。”
明睿低頭自責地道:“都怪我不好,不應該帶他進流雲寺的。”
明睿他是不懂這些,可我明知小孩子不能進寺廟,卻在出事後沒有第一時間找人化解,反是抱著一絲僥幸直接將凡凡帶了回來,我才是最有罪過的那個。
凡凡眼皮一張一合的,似要入睡,我抱著他低聲哄著他,他眼皮很快就合在了一起,正當我鬆口氣時,凡凡立馬就哭了起來,雙手雙腳的踢打著空氣。
我心下立馬就有些慌亂,明睿也是焦急不已,我一邊將那玉塞進凡凡另一隻手裏,一邊對著明睿急聲說道:“我手機裏有方醫生的電話,你打給他,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明睿一邊撥著電話,凡凡一邊哭的撕心裂肺,時間無情流逝著,我的內心焦灼不已。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凡凡哭聲小了一些,聽得方醫生輕聲道:“明妍,這麽大晚上找我有什麽事嗎?”
窗外的明月映射進來,月色如水,**滌著灼烈的心,我突然冷靜了一些,道:“凡凡好像沾上什麽東西了,一直哭個不停。”
話音一落,方醫生就急聲說道:“最近你們是不是碰上什麽事了?”
他這方話音剛落,凡凡就嚎啕大哭,哭的我心揪成一團,“就今天帶了凡凡去了一趟流雲寺,中間醒來夠就一直哭……方醫生,你想想辦法呀!”心中焦躁不已,聲音也就隨之尖利了起來。
明睿抱過凡凡,顛來顛去,我雙手一空,就像是心沒了,趕緊瘋魔似的將凡凡給奪了回來,凡凡仍舊哭著,眼睛紅腫一片,眯成了一條縫,想要閉眼卻又不敢,看上去煞是可憐。我眼淚一落,低著頭貼著他的額。
方醫生這時才後知後覺地道:“你先別急,你身邊有沒有正紅色的綢布,放在他枕頭下麵就可以了。”
我抬起頭看著明睿,急聲地道:“正紅色?明睿,你快去找找!”
我話還未說完,明睿就一陣風的跑開了,我沉聲又問,“方醫生,還有別的辦法嗎?”
方醫生急速地道:“一碗清水,放入半把米,靜置一分鍾,然後將水撒一些在床邊,再拿把刀放在床頭。”
明睿將找來的紅布放在枕頭底下,又趕緊折身去準備這些東西,我將凡凡放在**,還未鬆手,凡凡就淒厲地哭起來了,我隻好一邊抱著他,一邊焦急的說道:“不行,他還是哭,還有沒有比較有效的辦法?”
明睿拿著刀,放在了床頭櫃上,又端著一碗米水四處灑了起來,那頭方醫生沉聲道:“你先等等,如果再過半個小時,他還安靜不了,我們再說。”
我又試著將凡凡放在**,這次他卻是沒有哭,隻是遲遲不肯合眼,一直淚水汪汪的盯著我。
看得我既難受,又高興,總算是過去了,喜極而泣的道:“方醫生,他不哭了,他不哭了,謝謝,謝謝!”
明睿虛弱的笑著,逗弄著凡凡,此刻他有些頹唐。
那頭方醫生回道:“沒事就好,舉手之勞而已,以後少帶他去那些地方。”
誠心誠意的話,讓我心中一暖。於是我道:“嗯,謝謝方醫生,這麽晚還來打擾你,真是抱歉。”
方醫生忽的又低聲道:“明妍,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說不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