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夢醒,我艱難睜眼一看,“你醒了?”一個白衣護士如是說道。
我微愣了一會兒,還沒有從夢裏走出來,忽的腦中又閃現著那半邊映紅的天空,一邊急促的翻身下床,急聲道:“快,快去救人!”
一拉開門,就看到一臉錯愕的昱誠,“明妍!”
我疑道:“昱誠?”愣了一秒,然後又趕快推開他往外衝去,昱誠他攔住我勾唇一笑道:“我們沒事了。”眸光含有一絲愧疚。
我愣在原地,抬頭看著他,又驚又喜,而後低聲道:“謝謝。”
他卻又突然道:“對不起!”
一聲謝謝,一聲對不起,同時出聲。
我道謝,謝他給我那段似水年華,給予了我無限柔情,也謝他在那水牢裏選擇了讓我逃生。
而他說對不起,又是為什麽呢?其實無論是為什麽,我覺得都沒有必要了,命運讓我們不斷前行,而我們又無法預測未來,所有的傷害都是在所難免,我們應該學會遺忘和釋懷。
我抬起頭往外頭張望,“他呢?”
昱誠笑著撤開了一隻手,“在隔壁。”眼眸裏劃過一絲落寞,說完立馬就轉身在前麵引著路。
跟著他繞到了隔壁,路過窗的時候,聽到裏麵那劇烈的爭吵聲。
“韓家,韓家,明天過後就不會再有韓家了!”這是夏梳靈的聲音,清脆而又殘忍。
“你!你!”這聲音有些急促有些嘶啞。聽在耳中就是一種折磨。
忽的夏梳靈仰天大笑,我探頭朝窗內看去,一大群人圍在一個床邊,將那床遮得嚴嚴實實的,像是一個天然的屏障,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可憐人。
過了一會兒,夏梳靈陰笑地道:“衍生你們先出去,讓我送他最後一程。”而後床邊的人就先後散去,我這才看清**的人--韓老爺子。
既然陳衍生已經安然無恙,那韓方誠估計就是凶多吉少了。
看著裏邊那空****的病房,再看著**那虛弱不堪的韓老爺子,床邊那一臉笑意的夏梳靈我微微歎了一口氣。
正準備抬腳離開,卻看見夏梳靈的雙手緩緩伸向了韓老爺子的脖子,我又驚又懼的看著,想要離開,可是雙腳卻是如同灌了鉛一般的沉重,我拚盡全力卻也不能移動半分。
韓老爺子臉色通紅,臉上鼓起一道道褶子,手也不斷的揮動著,而夏梳靈仍舊是一臉淺淡的笑,在明媚地陽光底下,顯得十分的寒涼。
我瞪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夏梳靈這是在殺人,可她的深情卻好似再玩一場遊戲,好似陳衍生也是默許了這樣瘋狂的行為。
昱誠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低聲道:“別看了,走吧,這是他應得的。”聲音裏有著深沉的恨。
韓老爺子是昱誠的親生父親,雖然從小並沒有養在身邊,但好歹也給了昱誠生命,一個能讓自己兒子痛恨的父親,該有多麽的失敗?
我暗自感慨,再看時,房間裏卻是沒有了夏梳靈的身影,隻有那韓老爺子安靜而又痛苦的沉睡在夢裏,也許他會醒來,也許他不會醒來,但他此刻卻是安睡著的。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昱誠身後走著,忽的被一陣“疾風”掀翻在地,“夏梳靈!”
我心中一怒,朝聲源處望去,就看著滿身血痕的韓方誠咬牙切齒地盯著夏梳靈,相比之前他那陰險狡詐的模樣,他現在完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我心道:原是被瘋狗咬了。然後扶著牆掙紮著站起來,朝著那邊走去。
陳衍生和昱誠都把夏梳靈護在一旁,那些保鏢死死地攔住韓方誠,夏梳靈冷聲而道:“你怎麽跑出來的?”
突然韓方誠卻是不掙紮了,就地一跪,哽咽著聲音道:“我求你,讓我送老爺子最後一程,讓我見他最後一麵,之後任你處置。”除了對韓老爺子那點兒父子之情外韓方誠他一臉平靜,像是已經看破了塵世。
夏梳靈抬手撥開陳衍生和昱誠,上前一步,立在韓方誠身前,彎著腰勾嘴一笑:“不必了,我已經親手了結了他。”
韓方誠急著往夏梳靈撲去,“爸!”陳衍生一腳就將韓方誠踹在了一邊,昱誠又快速上前放在夏梳靈身前!
夏梳靈仰天長笑,模樣雖是很高興,但我聽著都很揪心。
韓方誠猛地吐了一口血,看著夏梳靈大聲咆哮道:“夏梳靈,你不是人,你會遭報應的!”
夏梳靈靠在陳衍生身上,笑得歡暢,眼眸卻是濕潤了不少,突然又奔出一個人,抱著渾身是血的韓方誠,急聲道:“方誠!方誠!”
我覺著聲音熟悉,就多看了那女人一眼,一看驚了個半死,“櫻雪!”
櫻雪聽我出聲,立馬就轉頭看著我,驚呼了一聲:“明妍!”而後就爬過來扯著我的病服,哭喊道:“明妍,我求你放過方誠吧,我求你了,明妍,看在我們十多年朋友一場的情份上,你就幫幫忙,發發善心,放過方誠吧!”
櫻雪滿臉淚痕,看得我心中生疼,一旁的韓方誠卻是自顧自的冷笑著,完全就是自暴自棄的模樣了!
我抬眼看了陳衍生和昱誠一眼,陳衍生臉色蒼白,一手無力的垂著,昱誠脖子上有三條深深的抓痕,想必都是韓方誠的傑作吧。
櫻雪與我雖是十多年的朋友,可是若我因此偏袒於她又怎麽對不起危難之中護我周全的陳衍生和韓昱誠?
我隻好退了一步,低頭沉聲道:“櫻雪,對不起!”
櫻雪是怎麽回國的,又是怎麽和韓方誠走到一塊兒的,我都是迷茫的一片。可是看到她為韓方誠哭得撕心裂肺,我心裏就揪緊成了一團!
韓方誠忽然攬住櫻雪,笑看著夏梳靈,陰笑的說道:“夏梳靈你會遭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
夏梳靈回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報應。”立馬眉頭一皺,揮了揮手,冷聲道:“帶走!”
那些保鏢就立刻上前拖拽著韓方誠,韓方誠不做任何反抗,平靜乖順得很,隻是眼眸一直望著病房的方向,眼裏有著情真意切的悲傷,有著一些悔恨……櫻雪眼淚直流地望著我。
我歎了口氣看向夏梳靈低聲道:“讓他去見見韓老頭子最後一麵吧。”
昱誠也喚了一聲,“堂姐!”
夏梳靈冷冷地看了我們二人一眼,沒有說話,拉著陳衍生的手緩緩離開,我和昱誠也緊隨其後。
夏梳靈與韓家到底什麽仇,竟然親手奪了韓老爺子的性命,還有昱誠為何也就這樣由著他,就算韓老爺子再怎麽對不起他,終究是他的父親,他可以不孝順,但卻是不能冷眼旁觀!夏梳靈再親,也隻是堂姐。
可這些我也隻能在心裏想想而已。
韓昱誠和夏梳靈回了韓家,處理後事,我和陳衍生共處一個車裏,我眼眸一暗,皺眉低聲問:“衍生,明睿和凡凡呢?”
陳衍生偏頭看了我一眼,道:“他們……在紅葉山莊。”不知是有意無意,中間停頓了一下,同時語氣也有些沉重。
陳衍生都用這麽沉重的語氣和我說話了,那事情可能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不能再問,不想再問,就這樣沉默回了紅葉山莊!
一推開房門,明睿就抱著凡凡迎上前來笑道:“姐,你沒事吧?”眸光卻是有意無意地躲閃著我。
“凡凡!”我搖了搖頭,接過凡凡,許久未見,凡凡直往我懷裏撲。
我一心撲在了凡凡身上,此刻沒有特別注意明睿的神情。
明睿又道:“姐,你沒事就好。”
而身旁的陳衍生一直冷漠的沉默著,我逗了一會兒凡凡,緩解了一下相思之情,才尋著一些由頭將坐立難安的明睿給支走了。
我望著陳衍生皺眉低聲的問:“衍生,你告訴我,明睿是不是……”
還沒說完,陳衍生就冷聲而語:“他有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