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唯不讓顧澤風碰自己,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男人:“我的父親死了,你讓我冷靜?”
“你聽我說。”他覺得麵前說什麽都蒼白無力,卻不想讓她情緒太過激動。
“聽你說,說什麽?”她一邊說,眼淚一邊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說你如何讓人給他換監獄,說你如何保證我父親平安無事他卻自殺而亡……”
她壓根沒能說下去,顧澤風打斷了她的話:“你也知道是自殺而亡,你現在這幅樣子,就像我殺了你的父親一樣。”
瞧著她和自己保持距離的樣子,顧澤風不得不說自己也開始變得煩躁起來,他知曉這個時候要安慰他,可他還是有些克製不住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葉唯臉上的表情已經掛不住,她笑了,卻比哭還要難看,顧澤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這幅表情。
每當這個時候,顧澤風總覺得她就像指間沙,稍有不慎,她就可能從指間溜走。
這樣的感覺,很不好,顧澤風煩悶至極。
“在你看來,我的父親就該死,他的死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是不是?”她問他。
顧澤風麵色緊繃,嘴角也呡成了一條直線,冷冽的神情彰顯著他對她方才言語的不滿。
“那你覺得我該怎麽說?”他的聲音很冷,如冬日裏的冰刃,“我該和你說,對,你的父親就是我害死的,若果不是因為我,他就不會死,這樣你就會開心了?”
葉唯噤聲,她站在那裏,看了他許久。
等她再開口,卻是薄涼的嗓音:“我們不要再有瓜葛了。”
分手?不適合她和顧澤風,她從來都不是顧澤風的女朋友,除了從此再無瓜葛,葉唯想不到更好分別的話。
顧澤風眼裏劃過淩厲的神色,他咬牙切齒的問她:“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不要再有任何的瓜葛,我要離開。”她會去處理好自己父親的後事,然後再離顧澤風遠遠的。
這一次,顧澤風上前一把鉗住她,力道,比任何時候都大。
她兩次表達的都是同一層意思,顧澤風無需再問,從他的齒縫中擠出一句話:“從始至終你都想著離開我,對不對?”
不然一個人怎麽會變的這麽快,前些日子不是大家都說好了麽,好好相處。
他甚至,還想給她一個婚姻,給她一個真正的三口之家。
葉唯用力掙紮,想要脫離顧澤風的掌控,她說:“不是我從始至終都想著離開你,是我們沒有辦法再繼續糾纏在一起。”
“為什麽,就因為你父親的死亡?”顧澤風難以置信的看著她,雖然問她原因卻自問自答。
葉唯輕歎:“難道這一個原因還不夠嗎?人是你轉移的,你讓我怎麽麵對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麽麵對你?”
同樣的話,她接連問了兩邊,顧澤風一時間竟然被她的話堵得無話可說。
顧澤風沉默許久,才開口道:“你不可能和我沒有瓜葛,你肚子裏麵還有我的孩子。”
他很愛這個孩子,隻因是他和她的孩子,可此時此刻,他卻要將孩子搬出來,才能勉強留住她。
顧澤風想到這裏,隻覺得有些可笑。
他以為她多少也是愛孩子的,至少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大家暫時都冷靜一下。
可葉唯還是趁著他失神之際,將他的手狠狠的甩開,然後帶著冷意和決絕說:“孩子,我會處理掉,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抓住我把柄的機會。”
顧澤風聽到這樣的話,那一刹那,說實話,他恨不得掐死她。
他逼近,不由分說的勾住了葉唯柔軟的腰肢,怒聲:“你說什麽,把孩子處理掉?”
葉唯沒有看他,而是別過臉去,卻再次被顧澤風逼著和他對視。
“我看你八成是因為父親過世,腦子給糊塗了。”他傾吐出這麽一句話。
這一刻,他看著她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而她就像一個罪犯,做了多麽可惡的事情不可原諒。
葉唯知道,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是多殘忍的一件事,也顯得自己多麽可怕。
那畢竟也是她的孩子,可她不想讓顧澤風利用孩子從而困住她。
真愛孩子,不該如此。
“我腦子糊塗?”她哼聲冷笑,“你想過沒有,把孩子生下來,將來有一天,他問我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呢,我要和他解釋你的外公被你爸轉移監獄後自殺了,這樣的事實孩子能接受嗎?”
“你為什麽要糾結在這件事上,我安排好了他的一切,遠比他之前待的監獄好千百倍。”顧澤風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葉忠年故意而為。
葉忠年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也是什麽都能幹得出來的,顧澤風想,倘若葉忠年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出獄,又想報複他,那麽隻有一個辦法就是挑撥他和葉唯的關係。
隻是,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真是好手段。
顧澤風再開嗓沒有任何回絕的餘地:“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動孩子,要是孩子出了問題,我要了你的命。”
軟硬皆施,大概就是他這樣的吧。
葉唯被顧澤風強製帶回家,一路上,她唯一和他主動開口說的話就是:“我的父親遺體怎麽在哪裏,怎麽處理?”
他將最後的耐心都掏出來給她:“我一定會妥善處理他的後事。”
之後,又是良久的沉默,而等到別墅門口的,葉唯才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顧澤風,你的話,還能信嗎?”
顧澤風徹底怒了,他究竟是有多差,連後事都不會幫葉忠年處理好。
“唯唯,我早就說過,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他給出了最後的警告。
在他話音落下之後,她果真聽話的沒有再鬧,可是她越表現的平靜,顧澤風反倒越發不安。
葉唯進了臥室,顧澤風就要躋身進去,迎麵卻砰地一聲,門被關上了。
顧澤風望著緊閉的門,雙手緊拽成拳,最後還是忍耐著沒有敲門。
也許,此時此刻,兩個人都需要冷靜的時間。
“等你想明白了,主動來找我談談,大家先冷靜一下。”顧澤風說完,下了樓。
他坐在樓下的沙發上,葉唯的手機和使用的平板放在茶幾上,上麵接連進了好幾條信息。
顧澤風瞧著她的郵箱提醒是許南山,頃刻間,眼裏麵都是消散不去怒意。
可他在心裏勸自己:她現在懷孕期間,醫生也說不要影響她心情,顧澤風不要那麽小肚雞腸,隻是普通的同學聯係而已。
顧澤風如此,才能釋懷。
……
直到處理完葉忠年的後事,葉唯也沒有和他主動談一談的意思。
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不怎麽說話,像是用這種冷漠,或者說極像冷戰的模樣和他僵持著。
顧澤風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有些失神,莫名的惴惴不安讓他有些難受,他閉上眼睛往後靠著。
徐特助沒過多久,從外麵敲門進來,瞧見顧澤風此刻正在揉著太陽穴。
“顧總……你還好嗎?”徐特助關心的問道。
顧澤風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了一眼徐特助,點點頭:“我沒事,你來有事?”
徐特助的手上並沒有拿著文件,顧澤風才如此問。
“下麵的人說,看見葉小姐……去了醫院。”徐特助看著顧澤風,小心的說道。
顧澤風原本還很疲累的樣子,刹那,揉著太陽穴的雙手頓住。
他似乎想到什麽,原本就不平靜的內心,即刻加速跳動起來。
顧澤風焦急的語氣對徐特助說:“給我地址。”
徐特助將地址發給顧澤風,顧澤風拿起車鑰匙,立即離開了公司開車揚長而去。
倘若,她是身體不舒服,那麽,他隻會更關心她。
若果,她是去不要孩子的,顧澤風想,他會要了她的命。
顧澤風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快炸出來,偏偏中心地段堵車堵得厲害,他緊急刹車,嘴裏怒罵了一聲:“該死。”
等他到了醫院,隻見葉唯麵色慘白的從婦產科出來,像極了大病之後的痛苦模樣。
顧澤風發現,自己在車上想過的很多話,真正麵對她的時候,竟然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
正當顧澤風想要說話的時候,他看見從葉唯身下流出來的血跡,懷了孕不可能有生理期,除了屬於他孩子的鮮血,還能是什麽?
顧澤風的雙眸仿佛在這一刻,都要被鮮血染紅。
懷孕周期不長,她倘若真的不要孩子,根本都不用進行手術,甚至隻需要藥就能將孩子流出來。
顧澤風發現,他想掐死的不適她,而是自己。
葉唯抬頭也看清楚了來人,顧澤風的出現,讓她心驚肉跳,隻因她感覺到顧澤風已經怒意橫生。
顧澤風沒有朝她走近,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等著她這個劊子手上前認罪。
她一步一步艱難的朝顧澤風走去,在顧澤風麵前站定的那一刻,顧澤風一把扯住她,毫不憐惜的動作,讓她感覺到很疼很疼。
“葉唯,你能耐,你真是長本事……你的心……怎麽就那麽狠?”顧澤風憤恨地對她道,每一個都像是在誅她葉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