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寒痛苦地捂住了心髒,將頭靠在了床頭處。

“簡真,你傷了心,終是,不要我了。

自你走後,我才發現,你啊,早就已是我的心了。

沒了你,我的心,也丟了。

簡真,對不起,我傷害了你。

為了報仇,我停用了你爺爺的特效藥,讓你失去了疼愛你的親人,我知道錯了。

你的東西,我也會一點一點還給你的,你再稍等等。

以後我會按時按點回來,你等我好不好?”

寂靜的空氣裏,隻有顧傾寒絮叨的聲音在回**,無人應聲。

一些畫麵,如同電影,從他眼前閃現。

她的開心,失落,痛苦,以及絕望,都是那麽的活靈活現。

顧傾寒痛苦地捂上了心髒。

簡真,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會無視你,冷落你了。

沒有你,我真的很痛苦。

他嘶吼了一聲,極致的痛苦讓他的雙腿繃直,顫抖,以致,觸碰到了靠在門邊的那隻,旅行箱,發出了不大的一聲響動。

那是簡真的箱子。

他猛然爬起,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那隻箱子。

心空的厲害,也疼的厲害。

他想,看看簡真的舊物,或許,能好一點。

很小的一個行李箱,淺藍色,不帶密碼鎖,上麵,落了一層灰。

拂去箱子上的灰塵,顧傾寒打開了箱子。

不多的幾件舊衣物,一個裝著已風幹的螢火蟲瓶子,下麵,還壓著一本畫冊。

顧傾寒眼神酸澀。

這就是,她跟了自己六年的所有家當啊。

六年時間,他從未關心過她有沒有衣服穿,有沒有吃飽飯。

鬼使神差下,他拿出了那本畫冊。

翻開第一頁,那上麵,赫然是他的一張畫像。

畫工稍顯稚嫩,線條也有些生硬,但也還算逼真,傳神。

與他,有著五六分的相像。

畫工雖一般,但那字,很漂亮,行雲流水,瀟灑飄逸,有著一般女孩子沒有的力度。

“明眸熠熠,對鏡惶惶,心緒,難謝幕。

蹤影尋覓無緒,留連處,躊躇無助。

憶往事,秋水望穿,暗藏寞霧。

恐此去經年,花開無度,無人賞訴。

幸而,思念終被有情渡,見爾,一如往宿,朗星晨目。

心境激然歡欣處,隻為流年賦。

餘生不再虛度,共一池秋水,彼岸相渡,為君恩情,願把深情盡付。”(自創)

她寫的詞,名為:念斯賦。

詞中,滿含對詞中人的深情,期待,尋覓,以及久別重逢的喜悅。

顧傾寒呼吸一滯。

恩情?

他何來對她,有什麽恩情!

翻去下一頁,那上麵,是一座大山,被埋進土中的車子裏,女孩希冀歡欣的眼神,緊盯著畫麵上的一隻手,一隻有著朱砂痣的手。

“那年的邂逅,無風無雨,無聲無息,你在我的心裏,烙上了朱砂痣,給了我生命新的征程。

小哥哥,我找了你好久,終於,讓我找見你了。

餘生,我會用命去守護你,隻願,你安然無虞。”

顧傾寒顫巍巍揚起了自己的左手。

掌上的紅痣,顯眼而奪目,可它,不是畫中的那隻手。

他的痣,長在左手處!

他痛苦地揪住了頭發。

原來那年,她也認錯了人!

他也是一個鳩占鵲巢,冒認恩情的無恥者!

怪不得簡真那年會說:“小哥哥,我終於找見你了.......”

可她找的,根本就不是他!

不,不可以,簡真,你心中的朱砂痣就是我,也隻能是我!

顧傾寒平複了一下心緒,按了按有些疼痛的胃部,放下畫冊,起身喝了置於床頭的藥,又拿起畫冊,在床邊坐了下來。

無論如何,這都是簡真留下來的,他一定要將它看完。

不管這些內容,會將他打入什麽樣的深淵,他都要堅持到底。

“小哥哥是不是不記得我了?我給他送了花,他卻罵了我,說我.......小小年紀不學好。

不過,他說得也不錯。

我還小,我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至於恩情,我用別的方式去償還也是可以的。

那些漂亮的花兒,隻是我喜歡的。”

畫麵上的花束沒有真花那般鮮豔奪目,但卻更是讓顧傾寒內心難過。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自己摩挲著那花束。

簡真,若時光倒流,換我來送你花,好嗎?

“好久不見小哥哥了,最近一些時日,也不知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我和李嫂學了好幾個月的廚藝,爺爺說,我有做廚娘的特質。

嘻嘻,我才不呢。

我的美食,我隻會做給我喜歡的人吃。

掐指一算,我喜歡的人,不多,爺爺是第一個,還有張伯,李嫂,嗯,小哥哥也算。”

“哇,小哥哥原來是住這裏的。

也還不錯,不過比我家的宅院,小了些,風景,自是差了許多。

不過,有小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何助理說,小哥哥胃不好,這可是大事。

不行,我得製定一本養胃的菜譜,爭取讓小哥哥每天都吃上不重樣的美食。”

接下來的那張紙上,滿滿的幾頁食譜。

“早間:全麥麵包,煮雞蛋,牛奶,小米稀飯,山藥稀飯,燕麥片等。

小哥哥愛吃蝦,晚間可以喝蘑菇鮮蝦粥,蝦仁豆腐羹,鮮蝦排骨粥,冬瓜扇貝湯等。

至於午飯,也要想辦法給他送過去的。

淮山蜂蜜煎,胡蘿卜山藥雞肫,紅薯米飯,再炒個清炒菠菜......”

好幾頁的食譜,上麵詳細記錄了他的口味愛好,以及忌口食物,一樣樣,都是做了詳細批注。

看著那些字,顧傾寒都能想象到簡真咬著筆頭,趴在桌子前苦思冥想的認真模樣。

嗬,他終是丟了啊,丟了那個為他將一腔熱血都付諸於他一身的女子。

她是那麽專心致誌的為一個人好,不顧自己身為豪門大小姐,卻是為了一個被她認錯的人絞盡腦汁,為他策劃這一切。

也許,她從沒想過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也許,那稚嫩的心裏除了要報恩,根本就不知感情為何物。

想至此,顧傾寒連忙否認。

不,她的心裏,是有自己的,一定有的。

若不然,哪怕是有一線希望,她也不願離開自己。

心,在顫栗。

簡真,你是愛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