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寬現在的同桌叫袁蓓蓓,和她很合得來。用苗寬前桌的那個惡心比喻來形容,就是“像蒼蠅和大便一樣親密。”蓓蓓是個很喜歡講冷笑話的人,常常說一些苗寬無法理解的笑話。慢慢地苗寬也開始受蓓蓓的影響,開始講一些又冰又冷的笑話。寧坤為此深受其害,因為他每天都得和苗寬一起回家。
他們倆住的小區前麵正在修路,要進去就必須經過一條黑黑的路繞到後門。路上不是沒燈,可是十有八九是爛的。苗寬認識的一個也住這裏的女生就曾經在這一段碰上過色狼。現在苗寬他們放學時間也越來越晚了,於是苗寬的媽媽就特意囑咐要她和寧坤一起回家,寧坤的媽媽也特意囑咐要寧坤等苗寬一起走。
通常寧坤放學之後喜歡去打球,這時候苗寬就會去逛圖書館。借書處有很多書苗寬還沒有看過,如果找不到想看的書,她就會去閱覽室裏邊寫作業邊等。
這天兩個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風有一陣沒一陣的,總是還沒吹夠就沒了。苗寬又開始講她從蓓蓓那裏聽來的笑話。
兩個人笑著笑著,突然寧坤說:“怎麽樣,苗寬你有多少把握?”
苗寬嘴角還在保持著上揚,可是腦子裏已經反應過來寧坤說的是考直升的事。他們兩個都可以參加下個星期的直升考試。
“不知道,你呢?”苗寬抬頭看寧坤。
“我啊,”寧坤笑笑,“我覺得我應該考得上。”
苗寬點點頭:“應該吧,不過要是考不上也沒關係。”
“是啊,可是如果考上了那多爽。”寧坤興奮地說。
苗寬笑了:“那倒是。”
直升考試那天狂風大作,暴雨下個不停。也許老天爺是特意為了這次考試而搞搞氣氛,不過他也應該注意到,每個來考試的人都好像剛剛從河裏撈上的來一樣。
“暈,”寧坤一直在抖腿,“我褲腳全是濕的,書包也是……打了傘跟沒打一樣。”
“那你現在不打傘去外麵走一圈看看?”苗寬的樣子比寧坤好不了多少。
考英語的時候,苗寬發現聽力念得飛快。她偷偷望了一下右邊的人,發現那人竟然麵帶微笑,聽得很爽的樣子。
上午考語數外。考完之後,苗寬在三樓的樓梯口碰上了寧坤。兩個人開始交換考試的感想。
“數學最後一道題我做過!”寧坤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
“真的?”苗寬懊喪地說,“我隻做出來第一問。”
寧坤沒再說什麽。兩個人身邊都是下樓的人。討論聲嗡嗡地充斥著整個樓道。
下午雨總算停了,太陽老公公慢吞吞地踱了出來,而且看樣子很不情願。天晴得不怎麽徹底,陽光顯得灰蒙蒙的。
考完後,苗寬重重地歎了口氣,物理和化學啊……唉。她想起從小爸爸就培養自己對物理的興趣,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啊。興趣是有了,最好的老師是有了,可是苗寬這個學生卻好像總是少根筋似的。
下樓碰見寧坤,他也一臉愁雲。
“亂七八糟。”苗寬愁苦地說。
寧坤點頭:“唉,都一樣。”
一個星期後結果出來了,苗寬考上了直升。
“爽呀你!請客!”蓓蓓羨慕地說,一邊伸手過來把苗寬的頭發揉得稀亂。
苗寬隻會嗬嗬地傻笑。她心裏很高興,但是又不敢太得意。萬一等一下老師過來告訴她搞錯了,她其實沒考上怎麽辦?
蓓蓓顯然不知道苗寬的杞人憂天,還在揉苗寬的頭發。突然她安靜下來,說:“寧坤真可惜,差一點就考上了。”
苗寬也安靜下來,和蓓蓓一起朝寧坤坐的位置看過去,可是寧坤被別的同學擋住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苗寬沒有再講笑話。寧坤也不說話,兩個人好像都成了啞巴。
苗寬有點不安,寧坤覺得自己肯定能直升,她也一直這樣覺得,可是現在……
“嘿,怎麽不講話?”寧坤先開口了,“都直升了還不高興啊?”
苗寬感覺他的語氣裏沒有抱怨和不平,於是放心了。
“要請客的啊。”寧坤望著苗寬有點呆滯的樣子,又說:“你怎麽變癡呆了?是不是考試的時候把智力用光了?”
苗寬想說“才沒有”,一開口卻是:“你還有沒有在穿那件美少女的睡衣啊?”
“什麽?”寧坤的神情立即變得警覺。
“忘啦?就是你那件……”
“夠啦!我警告過你……”
“嘿嘿,”苗寬做陰笑狀,“有人穿美少女的睡衣啊!”
“喂!”
暑假來了。
也許很多人都覺得,暑假剛開始的時候顯得特別長,好像有很多的時間給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到了最後幾天你清查作業的時候,才發現暑假原來那麽短。
苗寬現在很慶幸自己是初三畢業生。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最爽的是沒有那一本本的作業了。苗寬以前總覺得自己腦袋上有一個光圈,不是天使的那個光圈,而是一本一本練習冊和一張一張卷子圍成的。
隻是除了爽之外,苗寬覺得還有一點小小的惆悵。
初三畢業,大家就散了,每個人都望著自己願意或不願意去的方向去了。蓓蓓去了老家海南,可能以後都見不到了。再也沒人每天堅持講笑話給我聽了,苗寬每次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有點堵。
不過不管怎麽樣,這麽好的一個暑假總不能就這麽鬱悶過去了吧?
高一新學期報道的那天,苗寬到得有點晚。走到新班級門口,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那裏,擋住了路。
苗寬用手點了點他的背,請他讓一下,
男生回過頭來。
“咦?”苗寬詫異道,“你長得好像我的一個同學啊。”
那男生惡狠狠地在苗寬頭上敲了一下,說:“裝什麽裝啊?”
苗寬瞪他一眼,說:“很痛啊!”然後重重地撞了一下他表示報複。
再然後,苗寬和寧坤一起走進了新班級的教室。
窗外的樹上,一隻不知名的鳥兒輕輕飛走了,在它飛去的那個方向,新的生活和陽光一起閃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