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就是餘生都是我和你
01
“砰!”
“啊!”
一聲悶響後,紀然珂捂著頭低呼。
該死,她怎麽又忘了這是在大學宿舍。
因為身高原因,她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碰到上鋪的床板,幾個月下來,腦袋上不知道多了多少個包。
一旁的室友知道她要出門,神神秘秘地拿給她一件東西,詭秘一笑,說:“不用謝我。”
紀然珂眼睛一亮,接過東西後連聲道謝。
高中畢業後,紀然珂終於得到母親的許可重新留起長發,自那之後,她再沒有被別人錯認成男生。
除此之外,她還特意選擇了服裝設計專業。讀大學後,她開始為自己設計、製作衣服,從前隻能穿運動服的她終於有了合身的連衣裙。
紀然珂有一個夢想,她希望畢業後可以開一間服裝工作室,專門為像她一樣擁有特殊身材的女孩子製作漂亮衣服,徹底解決她們沒有合適衣服可穿的煩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等的時間有些長,紀然珂下樓時發現易維辰的臉色不太好。可是女孩子就是這樣,要洗臉、洗頭發、護膚、化妝、挑衣服、選鞋子、找包包,還要往包包裏塞上各種可能用到的東西,相比其他人,她已經很快了。
好吧好吧,是她不對,她不應該讓他等這麽長時間,和他道個歉好了。
然而,沒等紀然珂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易維辰突然開口:“你怎麽回事?是洗頭發的時候沒有把洗發水衝幹淨嗎?”
“啊?”紀然珂慌慌張張地摸了一把頭發,又把手指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清甜的香味讓她反應過來,這不是洗發水的味道,而是香水的味道。
室友新買了香水,據說是時下最熱門的“斬男香”,隻要是男人都會為這種味道傾倒。室友知道她要約會,特意貢獻出來,還讓她把香水噴在耳後,說這裏最能讓男人沉醉,誰知道……
“我……”紀然珂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總不能說自己為了見他特意噴了香水吧,顯得她特別重視他似的……
算了,就當她沒把洗發水衝幹淨吧。
紀然珂剛想破罐子破摔,易維辰卻在這時俯下身,在她耳後嗅了嗅。紀然珂嚇得一抖,整個人幾乎無法思考。
不等紀然珂有什麽反應,易維辰又在她噴過香水的地方親了一下,說:“不過還挺好聞的。”
隨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郭,紀然珂隻有一個想法,原來“斬男香”是真的。
02
紀然珂還記得和易維辰第一次約會時的情景。
那時剛高考完,大家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好像要把高三一整年的睡眠補回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易維辰要她第二天早上七點見麵。
紀然珂本來是不太願意的,可是一想到易維辰約到這麽早的時間,也許是有什麽重要的活動,也就咬牙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她穿得漂漂亮亮出現在易維辰麵前,易維辰卻穿了一身運動裝。相比高中時代,現在的易維辰似乎有了些許變化,他更成熟了,也更帥氣了,不知道在大學裏有沒有女生喜歡他。
易維辰見她來了,麵無表情地說:“開始吧。”
“啊?開始什麽?”
“跑步啊。”易維辰理所當然地說道。
“哦。”然後她便莫名其妙地跟著易維辰跑了五公裏。
跑完後,易維辰帶紀然珂吃了早飯,接著要送她回家。
紀然珂再一次瞪大眼睛:“這樣就結束了?”情侶約會不是應該一起吃大餐、逛公園、看電影嗎?
“當然沒有。”易維辰說,“明天繼續跑。”
……
其實易維辰也不總是像紀然珂以為的那樣不解風情。
跑夠一個月後,易維辰送給她一件禮物,那是一支閃耀著星芒的口紅。
那時的她不懂化妝,也不清楚口紅與口紅之間的區別,隻是覺得這個小東西特別精致,外殼上似乎帶著某人的體溫,打開後有淡淡的水蜜桃味。後來,她對口紅有了一些了解,也跟風買過幾支熱門色號,可是最常用的還是這一支,哪怕外殼刮花了,掉漆了,也一刻不離地帶在身邊。
易維辰也很喜歡這支口紅,他說他在眾多口紅中一眼看中這個,根本沒有猶豫。
“為什麽?”紀然珂問。是不是因為這個顏色特別適合她?
易維辰說:“因為這支口紅的色號是520。”
03
不隻是紀然珂的室友,幾乎整個設計學院的同學都知道她有一個身高超高、不苟言笑的男朋友。倒不是因為紀然珂智齒發炎吃不了東西,他天天給她送米糊、酸奶,也不是因為兩人在圖書館學習時,紀然珂睡著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而是因為在一次公共課上,易維辰當著所有同學的麵,直接宣示了自己的主權。
那是整個學校麵積最大的教室,能同時容納兩百多人上課,因為剛開學不久,人來得特別齊,教室裏滿滿當當的,紀然珂隻能帶著易維辰在教室角落坐下。
講台上的女老師講到一半,想請一位同學回答問題,不知怎麽,易維辰居然在這時舉起手。據他事後說,當時的他隻是想試一試旁邊的立式空調有沒有出風,然後便發現所有人都向他這邊看過來。
女老師特別開心,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舉手回答問題,她想給易維辰加分,問他叫什麽名字。
易維辰想也沒想,麵不改色地說:“我是紀然珂的男朋友。”
“哇哦……”
原本死氣沉沉的同學們仿佛一下子被點燃了,有人還興奮地吹起口哨,唯獨紀然珂紅著臉低下頭。
易維辰麵不改色地回答完老師的問題,不忘叮囑一句:“把分加給紀然珂。”
“啊!”
大家再一次歡呼起來,這一次,甚至有不少女生向紀然珂投去羨慕又嫉妒的目光,而紀然珂卻在眾人的注視中,把頭埋得更低了。
後來,女老師隻要遇到沒人回答問題的時候就會問:“紀然珂的男朋友在嗎?紀然珂的男朋友呢?我會給紀然珂加分哦。”弄得紀然珂特別尷尬。
每當這個時候,易維辰都會向紀然珂拋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然後大大方方站起來,說:“我在。”
04
紀然珂也會抽出時間去隔壁學校體育館看易維辰練球。
理工大學籃球隊是全國大學生籃球聯賽冠軍的有力爭奪者,幾個已經打出成績的主力不止在本校,在周邊幾所學校甚至是全國高校都頗有影響力,經常有女生跑來看他們打球,或是在社交媒體上詢問他們的情況。
大家剛看到紀然珂的時候都在猜這個人是衝誰來的。有人說是衝最帥的那個,有人說是衝打得最好的那個,大家一邊說一邊興奮地起哄。
易維辰自始至終默默聽著,宋乾坤倒是擺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他太了解易維辰,易維辰這個人既嚴肅又無趣,從不和隊友開玩笑,也不會把和籃球無關的事情拿到籃球場上說,以他對易維辰的了解,易維辰大概會咳嗽一聲,讓大家繼續練習。
果然,易維辰朝越來越放肆的眾人咳嗽一聲,隻是他沒有讓大家繼續練習,而是向紀然珂走去,然後微微俯身吻了紀然珂的額頭。
“啊!”
隊員們都看呆了,宋乾坤也不敢相信,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易維辰嗎?
紀然珂也嚇了一跳,她還記得開學那天,易維辰帶她熟悉了一下學校,分別時,她鬧著要易維辰親她一下,易維辰將右手插在褲子口袋,不管她怎麽說就是沒有動作,最後沒辦法了,才板著臉說了一句:“這麽多人,不合適。”
奇怪,今天也有很多人,還都是他的隊友,他怎麽不說“不合適”?
易維辰在她頭頂摸了摸,說:“今天要是不親,你就要被別人拐走了。”易維辰把放在一邊的外套遞給她,“體育館裏冷,你多穿點兒。”
紀然珂注意到那件外套是籃球隊特意定製的隊服,背後有易維辰的名字和他的專屬號碼。紀然珂想,這下不隻是籃球隊隊友,來來往往的人大概都會發現易維辰已然心有所想身有所係。
那天訓練結束後,宋乾坤招呼大家去KTV唱歌。
宋乾坤是名副其實的麥霸,最愛重金屬搖滾,幾首下來,滿頭大汗。他唱得累了,攛掇易維辰也唱一首。他說他認識易維辰這麽久了,還沒聽他唱過歌。
其他人從不敢和易維辰開玩笑,現在有宋乾坤挑頭,大家也都大著膽子鬧起來,不過易維辰說不唱就不唱,不管宋乾坤怎樣威逼利誘都沒有用。
回去的時候,紀然珂偷偷問易維辰:“你是不是五音不全?”她好心安慰他,“沒什麽的,我也五音不全。”
她還想說什麽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什麽自己不嫌棄他唱歌難聽之類的,易維辰突然開口:“我不是五音不全,我隻是想唱給你一個人聽。”
在那不久後的一天,易維辰在電話裏為紀然珂唱了一首歌,之所以要在電話裏唱,是因為他正在外地參加比賽,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易維辰唱完後,難得露出一絲忐忑,他小心翼翼地問紀然珂:“怎麽樣?”
紀然珂微不可聞地歎息一聲,答非所問:“我想你。”
05
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吵架的時候。
紀然珂所在的設計學院要舉辦服裝設計大賽,大賽會模擬真實的秀場,由服裝表演專業的模特配合燈光、音樂、主持人的解說展示參賽者的作品,這就要求參賽者提早聯係模特。
定好模特的那天,紀然珂興致勃勃地對易維辰說自己多麽不容易,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模特班最高最帥的男模終於答應她穿她的作品出場。
“我們班好多女生都喜歡他,那麽多人找他,他隻答應了我。”紀然珂不無自豪地說道。
“我一定不能辜負他,這次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他也要奪得第一。”
“你有沒有什麽好點子?加一些鉚釘怎麽樣?或者加一些流蘇?哎呀,太俗了,還是皮革比較能襯托出他的氣質。”
紀然珂滔滔不絕地說著,很久之後才發現易維辰一直沒有說話。
“怎麽了?”紀然珂問。
易維辰看她一眼,麵無表情地質問:“我是不夠高?還是不夠帥?”
紀然珂這才反應過來,易維辰竟然吃醋了!
易維辰吃醋歸吃醋,當她需要他的時候,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出現了。大賽的主題是“廢物利用”,要求參賽者用廢舊牛仔褲製作新服飾。
為了比賽,紀然珂咬牙把自己最喜歡的兩條牛仔褲剪了,可是相對於比賽需要的用量來說還是杯水車薪。無奈之下,她隻能求助朋友圈,誰知道消息剛剛發出去,她便接到了易維辰的電話。
大概是怕她不忍心,易維辰張口便是:“本來也打算扔,你需要的話正好。”
“謝謝。”紀然珂怯怯地接過牛仔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從確定關係以來,易維辰為她做了太多,她在課堂上把衣服做到一半,忽然發現少了布料,易維辰二話不說,幫她去城市另一頭的批發市場買布;她趕不及在老師說的截止日前把衣服做好,易維辰也會幫忙,結果被縫衣針紮了好幾次。
紀然珂抬起頭,像一隻兔子一樣望著他,真誠地問:“我能為你做什麽?”
“這個嘛……”易維辰思索片刻,微微俯身,說,“你可以親我一下。”
紀然珂紅著臉在易維辰的臉上啄了一下,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一直到宿舍要熄燈了,易維辰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易維辰在走之前還不忘表情嚴肅地叮囑她:“對了,以後說別人又高又帥的時候先想想我。”
那一刻,紀然珂又想罵又想笑,真是的,她以前怎麽不知道易維辰這麽愛記仇。
06
易維辰也不是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立刻出現在她身邊,事實上,隨著時間推移,易維辰又要忙學業,又要忙比賽,訓練的時間都不夠,更別說抽出時間陪她。
一次在澡堂洗澡,室友突然指著她大喊:“紀然珂,你的背上怎麽有個大包?”
“咦?”紀然珂摸了摸那個地方,不疼不癢,但是確實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在室友的勸說下,紀然珂去了一趟醫院,醫生分析了各種可能,什麽這瘤那瘤的,聽上去極其可怕,但究竟是什麽,還要看化驗結果。
從醫院出來,紀然珂滿腦子都是“完了,我得絕症了”,突然間,她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誰的病曆本?誰的病曆本掉了?”
紀然珂不由得在心裏歎氣,誰這麽傻,病曆本都能丟?等她上了地鐵才發現自己的病曆本不見了,原來丟病曆本的傻子正是她自己!
紀然珂難過極了,誰知道回學校的路上又遇見一件事。
那時候天已經黑了,紀然珂從地上的燈影裏發現後麵有一個人貼得她很近,她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要甩掉那人,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掉頭走了。
紀然珂一邊回頭一邊把手放進自己的口袋,幾乎隻是一瞬,她的腦袋“嗡”的一聲,糟了,她的手機不見了!
紀然珂想也沒想,衝著那人大喊:“把手機還我!”
其實事後想想,紀然珂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怎麽會有那樣的勇氣與決心,也許是因為手機裏有很多無法割舍的回憶,也許是因為剛剛被告知很可能得了“絕症”,紀然珂不顧一切地追上去,義正詞嚴地讓那人把手機交出來。
那人看看她,罵了一句“倒黴”,把手機甩給了她。
沒過一會兒,易維辰的電話來了。不管有多忙,易維辰總是會為她留出時間,哪怕兩個人什麽都不說,就這樣聽著彼此的呼吸聲也好。
電話那頭,易維辰微微喘著氣,應該是剛結束訓練不久。
“你在外麵嗎?這麽晚了還不回宿舍?”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滿腹的委屈無處發泄,紀然珂忽然有了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易維辰正在為大運會做準備,為了不影響他的發揮,她還是什麽都不說的好。
就像被偷的手機能失而複得,所謂的“絕症”也被證明隻是虛驚一場。重生一般的紀然珂選擇大吃一頓,她一個人坐在火鍋店,坐擁一盤又一盤的鴨腸毛肚,不過在易維辰打來電話時,她還是什麽都沒說。
聽說她正在吃火鍋,易維辰忍不住笑了:“哪有一個人吃火鍋的?”
“誰讓你不在?”紀然珂說完,又很快改口,“你千萬別來,你這不吃那不吃,鍋底也要點鴛鴦鍋,太沒勁了。”說著說著,原本一刻不停的筷子被放了下來,紀然珂望著不斷翻騰的鴨腸毛肚,突然沒了食欲。
她怎麽會不想讓他來呢?她隻是不想讓他分心罷了。
易維辰終於浪漫了一回,他向她問了火鍋店的店名,接著狠狠撂下一句:“你等著!”
故事的結局當然不是即將征戰大運會的易維辰連夜趕了回來,他隻是給前台打了個電話,幫她結了賬,還讓服務員在她對麵放了一個毛絨熊。
幸運的是,紀然珂生日那天,易維辰沒什麽事,他不用比賽也不用上課,陪著紀然珂玩了一整天。
易維辰給紀然珂準備的禮物十分不起眼,那是一個盆栽,弱弱的、小小的,像路邊的野草,好像一腳就能踩死。
“這是什麽?”紀然珂問。
“橘子。”易維辰說。前不久,紀然珂給易維辰帶了一盒自己做的水果沙拉,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忽然間,紀然珂把吐出來的橘子籽捧在手裏,問易維辰要是把橘子籽埋在土裏是不是能長出小橘子?
“應該吧。”易維辰表麵敷衍著,其實趁她不注意把那粒橘子籽仔細收了起來。後來又買了花盆,挖了一些土,小心翼翼地把種子埋了進去。一段時間後,橘子真的長了出來,雖然隻是兩片小小的嫩芽。
易維辰說:“我幫你驗證了,橘子籽真的可以長出來。”
沒想到易維辰會把自己隨口說的話放在心上,紀然珂頗為感動,她捧著盆栽,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出橘子。”
“那可能要很久很久。”
“有多久?”紀然珂笑著抬起頭,眼睛裏溢滿柔光。
易維辰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等小歐歐長大的時候。”
“小歐歐是誰?”紀然珂疑惑地問。
“是我們的孩子,小歐歐是我給他起的小名,歐代表字母‘O’,圓圓的像籃球。”
紀然珂很想翻白眼:“那為什麽不叫籃球?”
易維辰當即說:“也可以,不過要是孩子問起來他為什麽叫‘籃球’,就說是你的主意。”
“……”
紀然珂生日那天剛好也是某個當紅明星的生日,兩人出去吃飯時在地鐵站看到粉絲的應援廣告,紀然珂驚奇道:“哇!他和我是同一天生日!”
易維辰一臉的不以為然:“那有什麽,我和你同一天結婚。”
07
易維辰會說到結婚,是因為他快畢業了。
紀然珂知道,每個熱愛籃球運動的人都有一個職業籃球夢,古岩鳴是這樣,宋乾坤是這樣,易維辰也是這樣。
可現實是殘酷的,大學生球員無論是訓練強度還是聯賽水平和真正的職業聯賽都相去甚遠,對於大學生球員來說,擺在他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是保送研究生,繼續為母校打比賽,二是就此畢業和其他大學生一樣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宋乾坤就選擇了後者,好在他因為籃球打得好,找工作時也沒費什麽勁兒,順利被一家上市企業看中,特招他入公司為公司打一些業餘比賽。
易維辰放不下籃球,就在他即將選擇前者的時候,一封邀請函擺在了他的麵前。
原來一支職業隊的老板看了他在大運會的比賽,印象深刻,願意給他一個加入職業籃球隊的機會。
所有人都在替易維辰高興,唯獨他自己高興不起來。因為他這一去,他和紀然珂偶爾的異地戀就要變為徹底的異地戀了。
離開前,易維辰帶著紀然珂走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他們去常去的餐廳吃飯,去常去的電影院看電影,又去學校圖書館前合影。對於即將開啟的異地戀,兩人十分默契的什麽都沒有提。
一直到易維辰離開前,紀然珂才說怕自己太傷心,就不送他去機場了。
易維辰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他送她到宿舍樓下,再默默離開,就像以前那些平淡無奇的日子一樣。
紀然珂怎麽可能讓易維辰就這樣走掉呢?
等易維辰離開後,紀然珂也去了機場,她偷偷買了那個航班的機票,上飛機後又悄悄坐在易維辰身邊。
原本想給他一個驚喜的紀然珂發現易維辰自始至終閉著眼皺著眉,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她搖了搖他的手臂,問他怎麽了。
剛看到紀然珂,易維辰幾乎不敢相信,過了一陣後,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暈機。”
“暈機?”紀然珂忍不住笑出來。印象中的易維辰無所不能無堅不摧,他聰明勇敢,頗有領袖氣質,好像根本沒有弱點,沒想到他竟然暈機。
易維辰不悅地反問:“有什麽好笑的?”
“好好好,不笑了,你睡著就不暈了。”紀然珂把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輕輕唱著搖籃曲。她才唱了兩句,易維辰又睜開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怎麽了?”紀然珂問。
易維辰看了她一會兒,不疾不徐地說了一句:“紀然珂,沒想到你真的五音不全。”
08
易維辰入選職業隊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職業隊的粉絲們紛紛湧入社交媒體詢問易維辰的情況,各種帖子層出不窮。這些人中,有人看好易維辰,有人不看好易維辰,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有一屆大學生籃球聯賽在師範大學打的,現場很多女生去看,易維辰的水平很一般。”
又有人說:“樓上的,你有看比賽嗎?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帥就否定實力吧?”
另一人也說:“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偶像派,沒想到剛上場就是一個扣籃,不服不行。”
紀然珂看完後,寫下自己的留言:“他確實很厲害,當年上高中的時候六十秒獨得十分完成絕殺,網上應該還有視頻,等我找找。”
說易維辰“水平很一般”的網友不樂意了,他很快回複道:“怎麽回事?易維辰是不是買水軍了?收拾收拾準備出道吧!”
紀然珂生氣了,這人怎麽這樣,隨便說別人是水軍。她視頻也不找了,劈裏啪啦打下一串字發了出去:“我不是易維辰的水軍,我是易維辰的老婆!”
在粉絲圈子裏,“老婆”“老公”“女友”“男友”這種詞太常見了,對方也沒當回事,但是不知道怎麽,這個帖子竟然被易維辰看到了。
他指著屏幕問她:“這個是你吧?”
紀然珂看著那個和微信上一模一樣的網名,想抵賴都無從下口。不過她很快想到另一個問題:“喂,你怎麽會看到這個帖子,哦,你沒事就搜索自己的名字,對不對?”
這次,換易維辰臉紅了。
紀然珂不可抑製地笑起來,以前都是看他板著臉教訓別人,沒想到他臉紅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紀然珂一直在等易維辰給那些不看好他的人一個狠狠的回擊,就像當初在禮賢中學成立籃球隊並進入決賽,就像他身為大學生球員卻成功入選職業隊一樣。
可現實卻是那樣殘酷。
新賽季開始,易維辰一直在替補席上坐著,根本沒有上場的機會,更別說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因為在人才濟濟的職業籃球隊裏,易維辰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新人。
當初那些關注過、質疑過易維辰的網友已經如潮水一般退去了,一些人已經將他遺忘,一些人偶爾會發個帖子:“易維辰是不是被球隊裁了?”
每當這個時候,紀然珂都會跳出來回帖:“沒有!沒有!沒有!”
春去秋來,易維辰還是沒有機會上場,紀然珂則要開始準備考研了。
不管學業有多忙,紀然珂還是會抽出時間關注易維辰所在球隊的比賽。
那天,當電腦裏傳出易維辰即將上場的消息時,紀然珂還不敢相信,因為在賽前的電話裏,易維辰並沒有提到他會上場。事後證明,這確實是教練的臨時決定,不過這個決定卻促成了一個傳奇。
易維辰上場25分鍾,三分球八投七中,還有兩個兩分球入賬,狂砍25分。要知道很多籃球運動員的職業生涯最高分很可能也就是這個數字,而易維辰僅僅在首秀上便取得了別人足以銘記一生的成績。
易維辰一戰成名。
論壇裏再次熱鬧起來,紀然珂卻顧不上看帖子。
比賽結束後,紀然珂就迫不及待給易維辰打了電話,連聲說:“恭喜恭喜!”
易維辰難得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你在看。”
09
在那之後,關注易維辰的人多了起來,各種采訪接踵而至,然而媒體提到易維辰時,說得最多的詞是“遺憾”。
大家都說易維辰被耽誤了,如果他能在高一那次機遇中跟隨職業隊教練進入職業隊,幾年下來,他一定在國內籃壇有了一番成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運動員的黃金年齡裏還是一個替補。
麵對這些聲音,易維辰總是雲淡風輕地說,他並不後悔,高二轉學到禮賢中學的那段經曆是他今生最美的“遇見”。
至於這個“遇見”指的是什麽,不管那些人如何追問,易維辰就是閉口不談。
參加完研究生考試後,紀然珂馬不停蹄趕到機場,下飛機後,又打車去了體育館。因為航班延誤,紀然珂比預定的時間晚到了一些,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易維辰,慌慌張張地問:“票呢?票呢?”
易維辰想也沒想:“你要什麽票,你是家屬。”說著便拉起她的手,從另外一個門進了體育館。
紀然珂的心裏說不出的忐忑,好像這裏並不是她能走的路,然而事實是,她一路暢通無阻,還直接坐在球隊替補席後麵的看台上。
半年後,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紀然珂真正成為易維辰的家屬。消息傳出,易維辰再一次成為社交媒體上被眾人討論的對象。有記者把兩人高中時的事情挖了出來,一時間引來無數豔羨的目光。
“從校服到婚紗,好浪漫啊!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有苗頭了?”
“那個號稱是易維辰老婆的網友去哪兒了?現在人家結婚了,她怎麽不出來了?”
“脫粉了吧,哈哈哈……”
紀然珂拿著手機指給易維辰看:“他們說我脫粉了。”
易維辰挑眉:“你脫了嗎?”
“脫了!”紀然珂大聲回答。
燈光熄滅,易維辰唱了一首歌,在紀然珂的夢裏,那首歌的歌詞循環往複,直戳心窩——
“永遠,就是餘生都是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