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似曾相識!
隻不過不同的是,上次陪伴的人是李振東跟吳振峰,而這次,是馮偉跟江浩!
大家都知道,這是毫無希望的坐等,可誰也不願意離去!
他們都是馮曉宇最親近的人,爸爸,媽媽,幹爸爸!
三個人心情複雜,各自想著心事!
一盒煙抽完的時候,江浩站了起來:“去買煙!”
江浩走了,趙靜扭過頭去,看了馮偉一眼,江浩在的時候,她不敢看馮偉,怕江浩看著自己的時候的那種目光!
馮偉的心,說不出來的滋味,他回頭看趙靜的時候,趙靜正看過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似乎從來不願意在他的麵前掩飾對他的情感,無論是他們離婚後,還是他再婚後!
“如果,如果曉宇有事,我也不活了!”趙靜淡淡的說道!
馮偉聽來,卻是如此的悲涼,他知道趙靜不是開玩笑!
馮曉宇有事,她就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點牽掛也沒有了!
“他不會有事的!”馮偉很堅定的這麽想!
無論是安慰,還是自我安慰,這句話,讓馮偉跟趙靜的心,都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能做的隻有等待!
等待是最熬心的,思緒好像長了翅膀一樣,飄**在空中,他們想到了以前在一起的快樂的日子!
那個時候,一家三口,每一天過的都平淡而快樂!
平淡是福,每個人都會這麽想,隻會在生活不平淡的時候這麽想!
思緒掉落下來,回到冰冷的現實:“你不回去,應該給張燕打個電話!”趙靜不想這麽說,可她也不想馮偉因為自己,影響到他家庭和睦,畢竟,他們是新婚!
馮偉回過頭來,看著趙靜,伸手抹去了趙靜臉上的淚珠,這個動作熟悉而親切,但僅限於此,他不敢也不能能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了!江浩可能快回來了,不能讓他看到這一幕!
馮偉不知道,遠處,這一幕已經被江浩看在了眼裏,他手裏拿著一盒煙,叼著煙的嘴唇微微抖動了一下,轉身,離去......
馮偉想縮回手,卻被趙靜拉住了,她拉著馮偉的手,用自己光滑的臉摩挲著馮偉的手!
馮偉癡癡的看著趙靜,這種目光,趙靜似曾相識!
馮偉的手,輕輕的撫摸著趙靜的臉,光滑柔嫩,熟悉親切,卻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動了一下,縮回了手,歎口氣:“我們吵架了!”
“因為我?”
馮偉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理解她,作為一個女人,希望自己的丈夫跟她之外的所有女人劃清界限,可我做不到!她很生氣!”
“對不起!”趙靜內疚!
“這是我的問題,在感情問題上,你知道的,我向來優柔寡斷,正因為此,我傷害了愛我的人!”馮偉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因為,兩個女人為他而備受傷害!
趙靜默不作聲,低頭,想著心事!
“她讓我選擇,要麽跟她回家,要麽離婚,她不讓我來找曉宇!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我的心,很茫然!”馮偉不知道為什麽要跟趙靜說這些,這些話,假如是江浩說,倒沒什麽問題,他的聽眾不應該是趙靜!
可他還是說了,他需要傾訴!
“我懂!”趙靜輕輕的拉過了馮偉的手,滿懷內疚:“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不全是你的錯,我跟你說吧!有時候,我摟著她的時候,我的心,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害怕!我覺得她很陌生,那種感覺,就好像摟著別人的老婆一樣,反倒是!”馮偉說著,看了趙靜一眼:“她太嫉妒你,太仇視你!這會讓她變得偏執,偏執的她,不是我所認識的張燕!”
“是呀!現在的她,我也覺得陌生,我記得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她,那種感覺,就像妹妹一樣!”趙靜想著初次見到張燕的時候的情景,遙遠而陌生!
江浩回來了,帶了吃的!
趙靜看了看,沒有胃口,隻接過了水,喝了兩口!
馮偉感到身後硬紮紮的目光,他趕忙回頭,等看清楚來人,他驚得站了起來:“爸,你怎麽?”
馮偉爸的教育子女,從來都是簡單粗暴,他深信,棍棒之下出孝子,手裏沒有棍子,如果有,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用棍子招呼馮偉!
蒲扇般大的巴掌扇來,被一旁反應極快的江浩一把拉住!
巴掌距離馮偉的臉不到十公分,馮偉甚至感覺到了閃過來的風,巴掌打過來的瞬間,馮偉就好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
“叔叔,別,別這樣!”江浩拉著馮偉爸的手,趕忙勸!
“老子管兒子,與你相幹?”馮偉爸說著,橫了江浩一眼,那目光掠過江浩,直射趙靜,趙靜被那冷光刺到,心,顫顫的跳了起來!
畢竟年紀大了,掙脫不開,隻有幹生氣!
“爸!”
“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混賬兒子!”氣堵在心口上,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咳嗽就好像牽引著發動機一樣,連綿不絕!江浩有些擔心,老人家會不會把肺都咳出來!
咳得眼淚都下來,馮偉心疼不已!
“你是想氣死我,你才滿意!”說話,打斷了咳嗽聲,說完,繼續咳嗽!
江浩趕忙遞上一根煙,馮偉爸點上,抽了一口,果然見效,暫時止咳,馮偉爸臉漲得通紅!
馮偉看了趙靜一眼,他知道,爸親自出馬,他必須回去了!
“江浩,有消息,來電話!”馮偉說完,往前走去,走幾步,回頭,馮偉爸夾著煙,跟著馮偉往前走,快到馮偉車子跟前的時候,他回了回頭,看了趙靜一眼!
那個眼神,趙靜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她跟前公公婆婆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但她知道,前公公婆婆都是極好的人!跟馮偉結婚這些年,他們把她當親生閨女一般對待,如果不是她做出讓老人傷心的事情,他們也不會如此對她!
馮偉走了,他沒有義務留下來,他有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他們的一切,已經成為過去!
趙靜淒然!
車子上,父子倆個無言,江浩遞過來的煙卷,抽到快燒到手了,爸還不自覺!
煙頭燙得馮偉爸的身子抖了一下,煙卷卻依然夾在他的手上,馮偉趕忙打開窗戶,煙卷扔到了外麵,窗戶關上!
馮偉爸很不自在,沒煙就不自在,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更加不能沒有煙,馮偉把車子停在路邊,去路邊小店買了煙,馮偉爸爸續抽!
車子繼續往前開,車內傳來馮偉爸的歎息聲!
思緒飄到了幾十年前,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紮著黝黑大辮子的女人,記憶已經遙遠,遙遠得他甚至記不清那個女人的樣子了,那是她的對象,馮偉媽之前的對象,幾十年過去了,如夢魘般的,那個女人總也會出現在眼前!
在他的這些孩子們看來,他們的父親他們的母親,不懂得什麽叫**,他們的婚姻包辦的,沒錯,但這不意味著他們不懂得愛情!他承認,他跟馮偉媽隻有生活,但他的生命裏,也有過愛情!
這大兒子,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都是多情種子,他橘樹皮一般的臉舒展開來了!
他不想讓兒子走老路,不能讓兒子的女人跟他的女人一樣痛苦的活著!
兒呀!心,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