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孫員外促膝長談了一夜。我把所有的苦惱都傾訴給了他,他微笑著,一直聽著。果然,他是君子一個,不像那些男人一樣,眼神裏透露出色欲,才懶得聽我心聲淚痕。這確是值得托付之人,我暗中觀察完畢之後,滿意地肯定。

我繼續說,現在李億央我再回頭,我是斷然不肯的,他一定會嫉恨於我。須想一個計策,使我永遠脫離他的視覺線,與員外白首偕老。

孫員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一向是淡薄名利之人,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隨我到鄉間,逃離喧囂,耕種為生。

當然願意!我喜出望外,拉住孫員外的手。眼睛裏閃爍出炯炯光芒。

於是,當下我們倆便私定終生。並精心策劃了一場金蟬脫殼記。

沒過幾天,長安城裏便盛傳起了一場悲劇:棄婦魚玄機,由於長期沉溺在被拋棄的痛苦中,脾氣日漸古怪,最近,她情緒失去控,失手砸死了隨身丫環綠翹,已被官府捉拿歸案,判處死刑。

此事一出,全城轟動。議論紛紛,我一時間聲明鵲起,再沒有比我更紅的人了,我以前的詩稿也洛陽紙貴,供不應求起來。

我和孫員外宴請京兆尹溫璋大人吃飯,重謝他幫我們如此的一個大忙,並請他封口。京兆又胖又財迷,自然是見錢眼開,提出要求不但要收下孫員外的三分之一家產,並要求我把詩稿的所有權交給他,罷了罷了,我現在已經一切圓滿了,給他就給他吧。

剩下的財產,孫員外分給了府裏上下。還特別給綠翹了一份,並為隱姓埋名的綠翹找了一個好的歸屬。

一切完畢,我們便喬裝出城了。

你耕田來我織布,其樂無窮。

漸漸,我們都習慣了我們的歸隱生活,我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有一年,我路過長安,那座虛設的墳墓,突然看到已經蒼老的李億在我的名字前麵垂頭哭泣。他弓著身子,一幅悲涼的模樣,乍一看,以為是一個情聖。

我很想嘲笑他一下,但是誰知道一轉身,眼淚撲朔而下,濕了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