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太太和小姐穿得太過招搖,我想我們不會被困在普救寺。
本來是出來散心。崔鶯鶯非要穿金戴銀恨不得把每個能鑲嵌的地方都裝飾上寶石。老太太更是環佩叮咚,渾身金光閃閃,惟恐天下人不知道我們崔家是長安的名門望族。
張生因著各種朋友關係,演出了一場英雄救美的動人一幕,解決了我們的驚嚇。
他,不過也是見到美色動了凡心的普通男人,沒有那麽偉大的人格,這從老太太答應將小姐許配給他的一瞬間,他笑得不成體統的樣子中,可以準備窺探出二三。
官兵散失的那天,老太太很開心,設宴款待張生。我站在崔鶯鶯身邊,看到了兩個得意忘形的人兒,迫不及待地眉來眼去。同時看到了老太太眼中暗藏著的不屑。作為一個丫頭,察言觀色是最重要的本領,若是不能看懂主人的心思,那麽很快就會被淘汰下來,送到廚房去洗碗或者喂豬,那麽這一生,基本就這麽毀滅了。
我算得上機靈,所以在眾多丫環中脫穎而出,成為小姐身邊紅牌丫頭,我必須做到時時刻刻警惕,稍微不留神,就會有後來者,以乖巧的姿態,討得老太太的歡心,取代我的位置。我必須每天都殷勤地陪崔鶯鶯說一些無聊的話,給她一些所謂的主意,還要誇獎她的美麗和智慧,並且我要及時地向老太太匯報崔鶯鶯的思想動態和心理變化,兩邊對我都非常滿意,於是漸漸地,我的地位穩固了下來。
所以,這個事件,被我一眼看出來端倪。
以張生一介貧寒書生,老太太怎麽可能會講從小費盡心機培育出來的金枝玉葉許配給他,就為他解救了我們?那也未免有點太誇張,自從老爺死了以後,空留大筆家產,老太太變成懷疑狂,一直在堤防著有人覬覦我們家的財產,發誓要崔鶯鶯嫁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最好是在財產之外,有點權勢,那麽,她的晚年,就可以安心地渡過了。
果然,酒過三旬,客氣的話語都說完畢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對崔鶯鶯說,還不快拜謝兄長。
四下大驚失色,隻有我不感覺意外。張生用了書生最常用的一招,拂袖而去,崔鶯鶯坐立不安,聲稱身體不適,回房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