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僅僅是肖宏偉沒有料到,就連什麽似乎都知道的寧可也不會料到,沈昕老師原來竟是李仁的表姐。
在肖宏偉的眼裏,李仁和沈昕老師唯一想象的地方,就是兩個人都架著一副大眼鏡。
不過就是這一點相象的地方,也是相去甚遠,因為沈昕老師的眼鏡是由於學習太刻苦而戴上的,而李仁則完全是因為戀著電腦而戴上的。
“你們今天是不是有什麽計劃?”等肖宏偉局促不安地坐下,沈昕便扶了一下眼鏡,微笑著問。
肖宏偉看了看李仁。
李仁也正在看肖宏偉。
“姐,”李仁說,“我們根本沒有什麽計劃,隻是約好了想出去走走,讓肖宏偉散散心。”
李仁在學校裏也和同學們一樣,稱沈昕為“沈老師”,不過在家裏,他還是以“姐”相稱。
“是嗎?”沈昕不信任地看著肖宏偉。
“是的,沈老師。”肖宏偉臉色微紅,替李仁圓謊道,“我生病剛好,想出去散散心,讓李仁陪一下。”
沈昕笑了一下。
“我可是聽說,你想退出夏令營的。”沈昕老師看著肖宏偉,“是不是有這回事?”
肖宏偉的臉更紅了,竟不知如何回答,他求救般地望了李仁一眼。
“姐。”李仁替肖宏偉打掩護道,“那是因為肖宏偉發高燒。你是知道的,人在發燒的時候會說胡話的。”
李仁一臉認真,不停地扶著眼鏡。
“這麽說,肖宏偉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退出夏令營,是不是?”沈昕仍然看著肖宏偉,好象是非得肖宏偉親口紅她個清單的答複。
肖宏偉尷尬地笑著,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沈昕並沒有逼迫肖宏偉回答,她說:“沒想過就好。夏令營的下一次活動是我安排的,希望你們都不要缺席。”說著看著李仁,“李仁,這個暑假你最好把你的電腦放下。”
李仁咂了一下嘴唇,帶有一點央求地說:“姐,你就通融一點,我保證每天就玩一小時。”
“不行!”沈昕毫不通融,“舅舅、舅媽臨走時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要我管好你,英語學不好,不讓你碰電腦。”
“姐,我英語學得已經不錯了。”李仁扶了一下眼鏡說:“電腦上的一般用語我全知道,你還說我不行。”
“Now, another question for me. Why do you like Jiang Sen?”沈昕突然用英語對李仁說道。
李仁一聽愣了,張口結舌道:“Becouth……,Becouth……”可是“畢考死”了半天,也沒有“畢考死”出來。
“Becouth's a nice girl, right?”沈昕繼續追問。
“饒了我吧,姐。”李仁央求道,“我答應跟你學英語還不行嗎?”
“你大概就是把你自己需要懂的幾個詞記住了,別的就不管了吧。”
“什麽都瞞不過你。”李仁微紅了臉,“姐!”
肖宏偉見李仁在沈昕老師麵前“被考死”了,想笑,又沒好意思。
沈昕又轉向肖宏偉,問:“肖宏偉,我剛才說的,你聽懂了嗎?”
肖宏偉點了一下頭,又搖了搖頭。
沈昕也不再問,隻是說:“這樣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讓你們去見一個人。”
“誰?”李仁問。
“別問是誰。”沈昕說,“你們都見過。”
帶著一股疑問,肖宏偉和李仁跟在沈昕的身後,任憑沈昕帶著他們向前走。
走著走著,肖宏偉便覺得跟很熟,好象什麽時候走過,而且就在最近。
但是肖宏偉卻一時怎麽也想不起來什麽時候來過,隻是感到熟悉。
沈昕把他們帶到一扇院門前。
沈昕伸手敲了敲院門。
“來啦。”院內一聲答應,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肖宏偉更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
院門開處,一個女孩驚喜地叫道:“昕姐姐!”
肖宏偉的腦袋在看清那女孩的臉的同時,嗡了一下。
原來這裏正是肖瑤的家。
“肖瑤,我給你帶來兩個客人。”沈昕扶了一下眼鏡說。
肖瑤看到了肖宏偉,微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恢複了正常。“請進。”她說。
肖宏偉想起那天與肖瑤撞架的事,臉色不覺微微一紅。
肖宏偉和李仁跟在沈昕的身後,進了肖瑤的家。
肖瑤的家居然寬大,卻很簡陋。若大的客廳裏,隻有一張看上去古舊的方木桌和幾張同樣古舊的木椅。灰舊的牆上,貼著幾張早已過時的年畫。除此之外,便別無一物。
肖宏偉注意到,桌子和椅子上都纖塵不染。
這時與客廳隔壁的臥房裏傳來一陣男人的咳聲。
“瑤瑤,是誰呀?”咳聲停下後,一個病弱的聲音問。
肖瑤趕忙跑過去,沈昕讓肖宏偉和李仁坐著,自己也隨即跟了過去。
“肖叔,是我。”肖瑤還沒有說話,沈昕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是她昕姐姐。”那個病弱的聲音帶著欣喜地說。
肖宏偉與肖瑤撞架那天,就已經看出沈昕與肖瑤的關係非同一般,此時一聽,便更加相信了。
“真謝謝你,常來看我們父女。”那個病弱的聲音又說。
原來那聲音是肖瑤的爸爸發出的。
肖宏偉和李仁不禁對看了一眼,弄不明白沈昕帶他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不客氣,肖叔,我很喜歡肖瑤的。”沈昕說。
“噯,真是麻煩你了。”肖瑤爸爸說。
“不麻煩。您感覺好點了吧?”沈昕關心地問。
“唉,還不是老樣子。”肖瑤爸爸歎道,“隻是苦了瑤瑤了。”聲音裏便帶有了一些哽咽。
“爸爸,你又來了,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是肖瑤似嬌似怨的聲音。
“噯,噯。”肖瑤的爸爸忙止住哽咽,說:“帶你昕姐姐去廳裏坐吧,這屋裏味不好。”
“沒關係的。”沈昕說。
“噯,你費心了。”肖瑤的爸爸說。
沈昕又客氣了兩句,便與肖瑤一起回到了客廳。
肖宏偉正與李仁兩人麵麵相覷地坐著。
重新坐下後,沈昕便對肖瑤說:“肖瑤,去把你的作業拿來。”
肖瑤遲疑了一下,說:“到我房裏去看吧。”
“沒關係,我帶他們來,就是讓他們好好看一下的。”沈昕說。
肖瑤臉微紅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便去他自己的臥房拿來了幾本書和幾本作業本。
沈昕接過來,肖瑤便坐到了沈昕的身邊,一副認真地看著沈昕。
沈昕一本本仔細地看過一遍,對肖瑤說:“跟上次一樣,沒有一處錯。”
沈昕說著便拿起書,“我再給你布置幾題,你先試著做做看。”
肖瑤點了點頭。
於是沈昕便翻開肖瑤的書。
肖宏偉注意到,那些書保存得極好,跟嶄新的書幾乎沒有區別,而且每一本書裏都夾著一張紙條。
沈昕便在那些紙條上寫下頁碼和題號。
題目布置完了,沈昕拿起肖瑤的作業本,遞給肖宏偉和李仁。
沈昕說:“你們也看看,這就是肖瑤的作業。”
肖瑤紅著臉低著頭不看肖宏偉和李仁。
肖宏偉接過那幾本作業本,隨手翻看了一下。
本不以為然的肖宏偉一翻開作業本,不禁呆住了。
肖瑤的作業本上,秀氣整潔的字跳入眼簾,看得出來,肖瑤在寫這些字的時候是多麽認真。
然而更令肖宏偉驚異的,是肖瑤的英語作業。他沒有想到,肖瑤的英語水平會這麽高,在肖瑤的作業本上,他也隻能看懂一小部分。他有些不相信,與自己同齡的女孩已經把初中英語課本都學完了,而且從標題上看出,肖瑤的英語作業已經做到了高中一年級的了,因為作業本的最後一次作業前寫著:
高中第一冊第三課
肖宏偉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肖瑤。
李仁的反應與肖宏偉幾乎一樣,他一次又一次地扶著眼鏡,好象不扶眼鏡就會驚得掉下來似的,而且每扶一次眼鏡,都不由自主地要看一眼肖瑤。
肖宏偉和李仁最後都是很鄭重地輕輕放下肖瑤的作業本的。
肖宏偉這次是真的臉紅了。
沈昕並沒有說什麽,隻是把作業本還給肖瑤,說:“肖瑤,過幾天我帶同學們來你家,你同意嗎?”
“昕姐姐,你要在我家裏幹什麽都行。”肖瑤想都沒想便答道。
“同學們都見過你,都想和你交朋友,我就替你答應他們了。”沈昕說,“你願意跟他們交朋友嗎?”
肖瑤點了點頭,看著沈昕,臉上布滿了激動,然後又看了一眼肖宏偉和李仁。
“那天,真對不起。”肖宏偉見肖瑤看自己,忙找話說道。
肖瑤笑了笑,沒說什麽,隻是又認真地看了肖宏偉一眼。
離開肖瑤家後,一直回到李仁家,一路上沈昕都沒有說一句話。
進屋坐定後,沈昕才問肖宏偉和李仁:“你們今天有什麽感想?”
肖宏偉和李仁互相對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你們一定感到莫名其妙了吧,覺得我帶你們去走這一遭沒什麽意思,是吧。”沈昕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嚴肅地說。
肖宏偉從來沒有看到過沈昕老師這麽嚴肅過。
“現在,給你們兩人一個任務,去通知所有的同學,今晚我要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就在這兒。”沈昕繼續嚴肅地說。
晚上,一個不缺,所有的同學都準時來到了李仁家裏。因為是沈老師要講故事,所以沒有人不來。
“好吧,我現在就給你們講講肖瑤的故事。”沈昕見同學們都到齊了,便扶了一下眼鏡說。
肖宏偉和李仁馬上正襟危坐,他們的心裏也正想知道有關肖瑤的事。
男女同學們也都挨擠著坐定了,眼睛看著沈昕。
沈昕講道:
“肖瑤的爸爸在肖瑤六歲那年突然癱瘓了,本來很好的家,一下子落了難,本來就不算太寬裕的生活,也一下子變得難以維持。肖瑤的媽媽為了給肖瑤的爸爸治病,把家裏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可是也沒能治好肖瑤的爸爸的病。肖瑤的爸爸幾次想要自殺,都被肖瑤的媽媽及時發現沒能得逞。
“你們六歲的時候都在幹什麽?
“肖瑤六歲的時候,就因為她爸爸生病而開始了飽嚐人生的苦水,七歲該上一年級了,卻因為家裏實在拿不出錢供她上學而隻能呆在家裏,一邊幫媽媽照顧爸爸一邊自己摸索著學寫字。你們肯定想象不到,肖瑤從七歲到十三歲,就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居然學會了寫日記,算日常家裏的收支帳。這需要多大的毅力?你們能想象得到嗎?
“可是生活並不就此停止對肖瑤的不公!就在三年前的冬天,肖瑤十三歲的時候,肖瑤的媽媽因為積勞成疾,也一病不起。十三歲的肖瑤麵對兩個病人,一時間束手無策。一急之下,她想到了自己的姥姥。於是她連夜跑了三十多裏路,去姥姥家找姥姥。
“你們可以想一想,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子,在一個冬天的黑夜裏,用兩條腿走了三十多裏路,試想你們身為男生,能做到嗎?
“肖瑤跑到姥姥的門前,是爬在地上拍開姥姥的門的。肖瑤的姥姥一見到肖瑤的樣子,當時就大哭起來,連聞身起來的鄰居們都為肖瑤掉了眼淚。當時的肖瑤,身上的一件舊棉襖被汗水濕透了,鞋子不知在什麽時候跑丟了一隻,腳上腿上全是泥。她是心裏連急帶怕才不知道自己丟了鞋的啊!”
沈昕取下了眼鏡,用手帕擦著,眼裏的淚水仍然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同學們也是一片唏噓聲,寧可和餘貞等女生們已經擦濕了整條手帕。
擦完了淚,沈昕繼續說:
“肖瑤一邊哭著一邊把媽媽也病了的事告訴了姥姥和姥姥的鄰居們,肖瑤的姥姥當時就呆不住了,馬上叫肖瑤的姥爺架上車子跟肖瑤進城。鄰居中的兩個年輕人就說,架車進城太慢了,他們一合計,就每人騎了一輛自行車,帶著肖瑤和肖瑤姥姥進了城,而讓腿腳不便的肖瑤姥爺留在了家裏。
“可是等肖瑤和姥姥趕到家裏時,肖瑤的媽媽已經不行了,看到肖瑤隻張了張嘴,便流著淚去逝了……”
沈昕再一次不能自己地停止了講述,取下眼鏡擦著淚水。
肖宏偉和李仁也不知什麽時候流了滿臉的淚水。
無論男生和女生,已經沒有一個不在擦著眼睛。
過了一會兒,沈昕繼續講道:
“肖瑤爬在媽媽身上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了爸爸。她不顧一切地衝到爸爸的屋裏,隻見爸爸已經用撕碎的被單在拚命地勒自己的脖子。
“肖瑤猛地撲到爸爸的身上,一邊扯開爸爸的脖子上的破被單,一邊大哭著叫道:‘爸爸,你不能死呀!媽媽死了,你再死,瑤瑤怎麽活呀!’……”
沈昕講不下去了,他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眼淚,也同時無法控製自己的抽泣。
女生們已經發出嚶嚶的哭聲。
肖宏偉任憑眼淚流到自己的襯衫上,把襯衫濕透,也不去擦一下。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子,無助地奔跑在膝黑的冬夜……撲倒在一扇門前……肖宏偉仰起了臉,他覺得與那小女孩相比,自己真是太渺小了。
肖宏偉還想知道下麵的故事,因為下麵還有三年的故事,有關那個叫肖瑤的女孩的。
當然肖宏偉也知道,同學們現在肯定也與自己有著同樣的心情,肖瑤接下來三年的生活,對同學們來說仍然充滿了神秘,而在這股神秘感之中,卻帶著深深的欽佩。
沈昕當然也知道大家的心思,所以平靜了一會,她繼續講道:
“在姥姥家的鄰居和一些好心人的幫助下,十三歲的肖瑤送走了媽媽,並從此挑起照顧爸爸和維持一個家的重擔。肖瑤憑借自己的一片孝心,把爸爸從一心想要自殺的念頭下拉了回來,重新樹起了活下來的信心。雖然家裏能賣的都賣光了,但是肖瑤卻從不向任何人訴苦,她自己學著做一些工藝品,每個月定期送到一些小禮品店去請人家代賣,賣不出去便一分錢也拿不到,賣出去了還要給人家一些回報。但是就是這樣,肖瑤也終於把自己和爸爸的生活維持了下來,同時還常常關心著三十裏外的姥姥。我們在五天前也已經親眼看到了肖瑤給姥姥送藥的情景。
“可是就是這樣,肖瑤卻還在抽時間自學。她不僅自學了小學的全部課程和初中的大部分課程,有的課程已經自學到高中的了。肖宏偉和李仁都已經看到,肖瑤的英語已經自學到高一課本了。
“同學們,我做你們的老師才一個學期,但我和肖瑤認識已經整整三年了。三年來,我一直都想盡力地幫助肖瑤,可是我個人的力量真的很有限,所以我昨天對你們說,我要安排一次夏令營的活動,帶你們到我們那天路上碰到的那個女孩家去。同學們,當你們聽完了肖瑤的故事,你們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盡我們的力量去幫助我們的同齡人、我們的姐妹肖瑤?”
“沈老師,謝謝你給我們上了這麽好的一課。”寧可紅著眼睛說,“我認為我們的夏令營從此應該換一個名字,叫做‘助學自願團’?”劉誌剛問。
“助,就是我們要盡我們的力量幫助肖瑤;學,就是我們要向肖瑤好好學習,學習她那勇敢、堅強、好學的精神;自願,就是自願參加,決不勉強。”
寧可說著,看著沈昕,“沈老師,你看好不好?”
沈昕點了點頭,說:“好。”然後又問:“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在幾天後帶你們去肖瑤家嗎?”
同學們有的搖頭,有的小聲說“不知道”。
“同學們,再過五天,”沈昕鄭重地說,“是肖瑤的十六歲生日!”
同學們恍然大悟。
“肖瑤從六歲開始,就沒有過過一個生日,我希望你們後天能給肖瑤帶去歡樂和幸福。”
“沈老師,你就放心吧。”餘貞激動地站起來說。
“我提議,身上有錢的,都掏出來。”苗苗突然跳起來叫道,“我們給肖瑤捐款,給她買生日禮物。”
在沈昕講述肖瑤的故事的時候,哭得最凶的便是苗苗,現在苗苗能跳出來提這個建議,沒有人認為不合理。
苗苗首先把自己身上的六十多元錢全部掏了出來,往中間的茶幾上一放,然後將手一擺,“有錢的都放在這兒。”
沈昕也掏出了身上僅有的四十元。
接著,同學們都爭先恐後地往茶幾上放錢,不一會兒,茶幾上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錢山。
捐得最多的,是寧可,她一下子掏出了一百八十元。
“早知道這樣,來的路上就不買冰茶喝了。”寧可放下錢,還後悔地說了一句。
最後隻剩下肖宏偉一個人沒有動了。
同學們都把目光聚到了肖宏偉身上。
肖宏偉通紅著臉,局促地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碎票子,低著頭送到茶幾上,說:“對不起,我隻有一塊三毛錢。”
三秒鍾的寂靜。
“嘩”地一聲,在寧可的帶動下,同學們熱烈地鼓起掌來。
肖宏偉的淚水再一次在眼中打著轉。
經過同學們的推舉,由肖宏偉和寧可作為“助學自願團”的總負責人,肖宏偉、寧可、餘貞、苗苗佟學誠五個人負責給肖瑤選購生日禮物。秦中堅、張大勇、劉誌剛、薑珊、李仁五個人負責準備到肖瑤家所需要的一切應用的工具。其他同學各自準備。
吩咐完畢,沈昕留下了肖宏偉、寧可、餘貞、苗苗、佟學誠以及秦中堅、張大勇、劉誌剛、薑珊等負責人,讓其他同學先散了。
十一個人又在一起進行了一番討論。
“我建議,我們做一麵大旗,把我們‘助學自願團’的名字寫上,以後定期到肖瑤家裏去‘助學’。”張大勇首先提議道。
“我同意!”劉誌剛舉了一下手道。
薑珊小聲說:“這樣,太誇張了吧。”
張大勇立刻道:“誇張怎麽啦,我們就要轟轟烈烈的,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叫肖瑤的女孩的事跡。”
“對了,薑珊。”寧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向薑珊說,你的文章寫得那麽好,應該為肖瑤寫一篇。”
薑珊紅了臉,說:“我已經想好了,今晚回去就動筆,題目就叫《撐起生命之帆的女孩》。”
“好!”沈昕叫道,“薑珊,你就寫吧,我有個同學在報社當編輯,到時候讓他給你發表。”
秦中堅悶聲道:“這樣感人的事跡他們要是不發表,我就去把他們報社砸了。”
十個人都被秦中堅的話逗樂了。
“那也得看寫得好不好。”薑珊說。
“薑珊,你一定能寫好。”寧可說,“我們相信你!”
離開李仁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肖宏偉,送我們一段,好嗎?”寧可對肖宏偉道。
肖宏偉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張大勇想要說什麽,卻被佟學誠捅了一下,沒發出聲。
“肖宏偉、寧可、餘貞,我們先走了。”佟學誠說。
“好,再見!”寧可向佟學誠他們揮了揮手。
走出不遠,餘貞便也說:“寧可,肖宏偉,我先走了。”
肖宏偉沒有吭聲。
寧可則說:“好吧,餘貞,明天早點到我家叫我。”
餘貞答應了一聲,便騎上車,說聲“明天見”,飛馳而去。
隻剩下肖宏偉和寧可兩個人了。
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肖宏偉,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寧可說。
肖宏偉愣了一下,不知寧可又要問自己什麽。以肖宏偉的心理,他現在是既想跟寧可好好談談,又怕跟寧可談。所以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下,他既同意來“送”寧可一段路,又不知如何開口跟寧可說話。
一聽寧可要問自己問題,肖宏偉的頭腦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你要如實地回答我!”寧可又加了一句。
這一下,肖宏偉心裏更有些緊張了。
但是已經處於這種情況之下,他不答應也不行了。
於是他在遲疑了一會之後,隻好答應寧可。
“好吧。”肖宏偉訥訥地說。
“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那麽折磨自己?”寧可的語氣裏充滿了嚴肅。
肖宏偉又是一愣。
折磨自己?肖宏偉知道寧可所指的是什麽,他已經想到了寧可很可能懷疑他這次生病住院的原因,現在寧可已經清清楚楚地問了出來,這就說明他判斷沒有錯。
我為什麽要折磨自己?肖宏偉在心裏也自問了一遍。
“怎麽不說話呀?”寧可停下來,看著肖宏偉。
“我……”肖宏偉定了定心神,“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肖宏偉撒謊道。
“哼!”寧可哼了一聲,“沒想到肖宏偉還是這麽不誠實。”
寧可說著,生氣地推起自行車便走,看那樣子,她是不想再理肖宏偉了,她生肖宏偉的氣了。
肖宏偉呆了一呆,立刻覺得自己不能讓寧可這麽對自己失望,他知道如果再讓寧可失望的話,那麽他連“重新做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一想到這一層,肖宏偉全立刻緊走幾步,一把抓住寧可的車後座。
“寧可,”肖宏偉脹著臉道,“對不起,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一定不說一句假話。”
寧可回過頭來,把已經放到自行車腳踏上的腳放下,她知道,肖宏偉已經完全被她征服了,這樣一來,她要改變肖宏偉的計劃也便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