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宏偉沒有料到沈昕老師會留在肖瑤家陪肖瑤。
肖宏偉從醫院來到肖瑤家,天剛剛變得灰暗。肖宏偉敲響了院門,前來開院門的肖瑤一見肖宏偉,便歡快地叫了一聲“哥”。
肖宏偉也很興奮,笑著問:“吃了飯沒有?”
肖瑤說:“吃過了,跟好多同學一起吃的。”頓了一下,又說:“昕姐姐在這裏。”
說著話,兩人已經走到了客廳門前了。
肖宏偉一聽沈昕老師在,就問:“沈老師還沒有走?”
肖瑤笑道:“昕姐姐今晚留下來陪我。”
肖宏偉哦了一聲,便跨進了客廳,一看沈昕老師正坐在桌邊看著肖瑤的作業本。
“肖宏偉,來啦。”沈昕首先叫道。
“沈老師,謝謝你。”肖宏偉隨口說。
沈昕笑了,道:“剛當了一天哥哥,就替妹妹客氣起來了。”
肖宏偉微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妹妹,有吃的嗎?”肖宏偉問:“我還沒吃飯呢。”
肖瑤說:“有,我給你熱一下去。”說著便向客廳外走。
“不用熱了,這天吃冷飯沒關係。”肖宏偉說。
肖瑤不讓,說:“吃冷飯不好,熱一下很快的。”說著走了出去。
沈昕笑道:“現在有妹妹了,就得聽妹妹的。”
肖宏偉也笑著,摸了一下鼻子。
“肖宏偉,你媽媽怎麽樣了?”沈昕關心地問。
肖宏偉歎了一聲,道:“現在沒事了。”
沈昕也就不好再問,便談起明天過生日的事。
“你是不是決定跟肖瑤一起過生日了?”沈昕問肖宏偉。
肖宏偉點頭道:“決定了。”
沈昕也點頭說:“這樣最好。”接著又問肖宏偉:“今天的報紙看了嗎?”
肖宏偉搖頭,問:“有什麽新聞嗎?”
沈昕將薑珊拿來的報紙遞給肖宏偉,說:“薑珊寫肖瑤的事,已經登出來了。”
肖宏偉一邊接過沈昕老師遞過來的報紙,一邊說:“這麽快。”
“薑珊的舅舅是報社副主編,薑珊開了點後門。”沈昕說。
肖宏偉笑了笑,便開始看那篇文章。
揚起生命之帆女孩
嫋嫋
朋友,當一位纖秀柔弱的十六歲女孩向你迎麵走來的時候,當一個衣著樸素卻整潔得體的女孩與你擦肩而過的時候,你是否會想到,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肩膀上卻壓著一副沉甸甸的生活重擔。然而就在她肩負這副生活重擔的同時,還要用她那單純的愛來鼓動起癱瘓的父親活的勇氣。朋友,你能相信嗎?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這個故事就發生在我們的身邊,故事的主人翁正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她的名字叫肖瑤。
十年前,當肖瑤還隻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的時候,她的父親因故癱瘓在床,從此便臥床不起。肖瑤的母親,一位善良而慈愛的母親,為了給肖瑤的父親治病,變賣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最終卻不但沒有將丈夫的病治好,自己也因積勞成疾,就在三年前的一個冬夜,肖瑤十三歲的冬夜,肖瑤的母親病倒了。
麵對癱瘓的父親和病危的母親,一個十三歲的女孩能夠做些什麽呢?孤獨無助的肖瑤,這個當時隻有十三歲的女孩,在恐懼中想到了家裏唯一的親戚——她的外婆。於是肖瑤就在那個寒冷漆黑的冬夜,獨自一個人硬是用兩條脆弱的腿跑到了三十裏外的外婆家求救。
當肖瑤在半夜拍響外婆的門的時候,她累得趴倒在地。在驚慌、恐懼與疲乏之中,她的一隻鞋不知在什麽時候跑丟了,她的腳上跑起了泡,泡被磨破了,血將路上的土沾到了腳上,已經結成了冰。
朋友,想想吧,想想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在一個寒冷漆黑的冬夜裏奔跑的情景吧!
可是肖瑤的孝心與勇氣沒能感動上蒼,當她在外婆以及外婆家的一些好心的鄰居的護送下回到家裏的時候,她的母親已經隻剩下一口氣了。母親看到肖瑤,隻張了張嘴,連一句話臨終的話都沒有說出,便辭別了這個世界,不僅拋下了年幼的女兒,同時也丟下了一個癱瘓的病人。
肖瑤撲在母親的身上痛哭,她是多麽不願失去自己的慈愛的母親呀,還沒有充分地享受過母愛,她不能沒有母親呀!更何況,她那癱瘓在床的父親也離不開母親呀!
痛哭中的肖瑤突然想起了父親,她大哭著離開母親的屍體,撲進了父親的房中。此時的父親,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妻子的死對他的打擊更讓他無法再苟活在這個世上。可是他卻沒有想到,他還有一個女兒,還有一個隻有十三歲的女兒。
肖瑤撲進父親的房中的時候,父親正將一條破床單圍到自己的脖子上,試圖用這條破床單結束自己的生命。肖瑤衝進來了,她拚命地扯開父親脖子上的破床單,大哭著叫著父親:“爸爸,你不能死呀!媽媽死了,你再死,瑤瑤可怎麽活呀!”
朋友,想想吧,想想當時的情景吧,你能不為這樣的情景而流淚麽!
肖瑤失去了母親,開始肩負起維持一個家、照顧癱瘓在床的父親的責任。
肖瑤的父親因對生活失去了希望,已多次動過自殺的念頭。肖瑤為了防止父親再幹傻事,例收藏起所有對父親生命構成威協的東西。同時,她以她稚嫩的雙肩,挑起了持家的重擔。家裏的生活沒有來源,她便憑借一股毅力學會了編織手工藝品,以換取生活的必須品。她摸索著學會了每天為父親擦身,翻身,每月為父親的**換洗床單,每天盡可能地為父親做可口的飯菜。每當父親流露出對生活失去信心的時候,肖瑤都會以自己一個女兒的嗔與愛與父親重新鼓起生的勇氣。三年來,肖瑤憑借著自己的毅力,不僅維係了一個破碎不堪的家,而且在三年中,無論是炎熱的夏天還是寒冷的冬季,父親都在肖瑤的精心護理,身上從未生過一個褥瘡和虱子。
肖瑤不僅照顧好自己的父親,心裏還時時惦記著自己體弱多病的外婆,和腿有殘疾的外公。肖瑤經常要抽空借輛自行車去外婆家看望一下外公外婆,每次都要想方設法給外婆送點藥去,三年來從沒有間斷過。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艱難這中,肖瑤仍然沒有放棄學習。雖然因為照顧父親和維持生活,使肖瑤失去上學的機會,但是肖瑤卻又從不放過學習的機會,她一直堅持自學,到目前,十六歲的肖瑤已經自學完了所有小學和初中的課程,而且還學到了一些高中課程。
朋友,想想吧,請想想吧,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她還應該躺在媽媽的懷裏撒嬌,可是十三歲的肖瑤卻不得不背起生活的背簍;十六歲,正是一個女孩如花般的時代,正是她們無憂無慮地享受生活的時候,十六歲的肖瑤卻已經成為一個本來處於破碎邊緣的家庭的主人!
高貴與卑賤處於同一座天平上的時候,它們的重量便顯而易見!朋友們,當你在自己的生活中,或斤斤計較於凡鎖的微小利益,或營營苟苟於患得患失之中,與肖瑤相比,你不感慚愧麽?
再過兩天,就是女孩肖瑤的十六歲生日。可以告慰的是,現在有一批與肖瑤同齡的中學生們,正在積極地準備著幫助肖瑤。我想,在不久的將來,女孩肖瑤所揚起的生命之帆下,不僅有她自己和她的父親,還會有更多的朋友站到這葉帆下的。筆者相信,十六歲生日,將是女孩肖瑤生活的轉折,同時,也會是一大批同齡中學生生活的轉折。筆者同進也相信,女孩肖瑤所揚起的生命之帆,必將在越來越多的人們的關心和愛護下,乘風破浪,勇往直前!
肖宏偉一口氣讀完了,肖瑤也已經將飯端過來好一會兒了。
肖宏偉走出肖瑤家的時候,帶著一身的輕鬆。他已經與肖瑤爸爸講過了,肖瑤的爸爸也同意讓互不來往十六年的哥哥上門,來參加肖瑤和肖宏偉的生日。肖宏偉最後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終於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爸”,把癱瘓在床的病人激動得淚流滿麵。
肖宏偉以從沒有過的輕鬆走在去醫院的路上,迎麵便碰到了薑珊。
薑珊從李仁家裏出來,越想心裏越覺得委屈,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便流了下來,她沒有想到李仁竟會對她那麽流氓。薑珊在心裏其實也有些喜歡李仁,她覺得李仁與其他同學相比,比較文靜,而且屬於高知家庭,李仁平時的表現也極有涵養,不像有些同學那樣呼天喝地的。當然她也知道李仁是個電腦謎,她一直都想見識一下李仁的電腦,雖然去過李仁家兩次,但是卻都沒有機會。
如果不是這種心理,那麽她今天晚上是絕對不會跟李仁去他家的。
可是她覺得自己看錯人了,她那麽信任李仁,李仁卻對她做出了那種事,這要是讓人知道了,她以後怎麽見人!
就在薑珊心裏亂糟糟地想著這些的時候,肖宏偉迎麵走來。
肖宏偉一見薑珊不對勁,這麽晚了一個人推著自行車一邊走一邊擦眼睛,肖宏偉便知道有事。
“薑珊,你怎麽了?”肖宏偉攔住薑珊問。
薑珊一愣,抬頭見是肖宏偉,她忙把臉低下,不敢正對著肖宏偉。
“沒、沒什麽。”薑珊小聲道。
肖宏偉不信,問:“沒什麽你哭什麽?”
“我、我沒哭。”薑珊想要分辨,聲音卻哽咽了。
肖宏偉關心地說:“薑珊,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誰?”
薑珊聽肖宏偉這麽一問,心裏的委屈終於一下子暴發了出來,她抽泣著,看著肖宏偉說:“李仁、他、他欺負人!”
肖宏偉一聽,是李仁,忙問:“李仁對你怎麽了?”
李仁一直暗中喜歡薑珊,肖宏偉知道,所以他一聽薑珊說是李仁欺負她,他心裏便有些緊張。
“李仁、騙我、到他家,他、他把我、嗚……”薑珊伏在自行車龍頭上哭起來。
肖宏偉的火騰地就冒上來了。
肖宏偉道:“薑珊,走,找李仁那家夥去!”
肖宏偉說著便來推薑珊的自行車。
薑珊抓住車龍頭不放,說:“我不想看到他,我要回家!”
肖宏偉一想,覺得還是送薑珊回家的好,便說:“好吧,我先送你回家,回來再收拾李仁。”
薑珊這才鬆開手,讓肖宏偉接過自行車。
肖宏偉用自行車一直把薑珊送到她家門口,然後把自行車交給薑珊,小聲說:“薑珊,你放心,我這就去找李仁算帳!”
薑珊看了肖宏偉一眼,低著頭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肖宏偉從薑珊家來到李仁家,用了整整四十分鍾。敲開李仁的門,劉誌剛還沒有回來,而李仁正在電腦前與他的“電腦情人”對話呢。
肖宏偉寒著臉,對李仁說:“李仁,把眼鏡摘了。”
這是肖宏偉在路上想到的,他不能把李仁的眼鏡打壞,打壞了自己賠不起不說,李仁就得做向天的“瞎子”。
李仁不知道肖宏偉已與薑珊見過,還以為肖宏偉想和他開玩笑,於是他笑著順從地摘下了眼鏡。
“放下。”肖宏偉冷冷地命令道。
李仁這下聽出了肖宏偉的聲音裏有些不對勁了,但他還是把眼鏡放下了。
李仁剛剛放下眼鏡直起腰來,臉上立刻便挨了肖宏偉重重的一拳。
李仁的腦袋嗡地一聲,身子一失重,砰地倒在了沙發上。
“你,你幹嘛打人!”李仁慌亂地責問肖宏偉,鼻子一熱,血便流了出來。
肖宏偉一把抓住李仁的衣領,把李仁提了起來,眼睛直瞪著李仁,喝問:
“說,你對薑珊做了什麽!?”
李仁一下子明白了,肖宏偉這麽快便知道了自己對薑珊的事。
李仁擦了一下鼻血,他的嘴唇上方立刻劃上了一道血紅。
“我沒、沒對她幹什麽。”李仁公辯道。
肖宏偉憤怒地將李仁向地上一擲,喝道:“你還想狡辯!不說實話我就宰了你!”
李仁看著模糊中的肖宏偉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他害怕了,隻好坦白。
“我、我真的沒有做什麽,隻是,隻是吻了她一下。”李仁結結巴巴地說。
肖宏偉一聽,明白了,他相信李仁不敢說謊,於是他猛地踢了李仁的屁股一腳,怒道:“混蛋!人家薑珊願意讓你吻嗎?嗯!你就強迫人家!”說著又踢了李仁一腳。
李仁的雙手上都是鼻血,哭了,說:“肖宏偉,我錯了還不行嗎?你知道我喜歡薑珊的,我也是忍不住嘛!”
“混蛋!”肖宏偉喝道,“忍不住就騙人家!”
李仁低著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擦著鼻血。
肖宏偉道:“明天,你必須向薑珊道歉!”說著,便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李仁道:“把你的‘電腦情人’也換了。”然後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李仁的家。
李仁看著肖宏偉離去,他呆呆地坐在沙發前很久很久,直到劉誌剛回來。
劉誌剛回到李仁家,一到門前就覺得很奇怪。李仁家一直關鎖著的院門,竟然開著一條縫。屋內亮著燈,卻很寂靜,一點聲音都沒有。進門一看,李仁滿臉是已經幹結了的血,倚靠著沙發坐在地上。
劉誌剛一驚,以為李仁在家裏遭到了搶劫。他忙幾步跨到李仁身邊,一邊扶起李仁一邊緊張地問:“李仁,怎麽了?啊,怎麽了?”
李仁呆呆地看著前方,不看劉誌剛,也不回答劉誌剛。
劉誌剛害怕了,看了一圈屋內,也不像是被搶劫的樣子。
“出什麽事了?李仁,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劉誌剛晃著李仁問。
李仁還是一聲不吭,呆呆望著前方。
劉誌剛急了,他把李仁拖到衛生間,用嗽口杯接了一杯涼水,猛地潑到了李仁的臉上。
李仁全身打了個冷顫,這才慢慢地轉臉看著劉誌剛。
劉誌剛見李仁清醒了一些,便放下口杯,再次搖晃著李仁問:“李仁,快說是怎麽回事?”
李仁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還是沒有說話。
劉誌剛看李仁還是不說話,便又拿起口杯準備接水。
“不用了。”李仁突然開口了。
劉誌剛懸著一心這才放下。
“快點洗洗,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子了。”劉誌剛說著,便為李仁拿好了毛巾,在洗臉池裏為了李仁放水。
李仁把頭低下,對著洗臉池用手操起水住臉上洗,洗臉池裏的水立刻變紅了。
“發生了什麽事兒,李仁?”劉誌剛又一次問:“是誰把你搞成這個樣子的?”
李仁“噗”地吹了一下掛在嘴唇邊的水珠,用劉誌剛給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這才說:“肖宏偉!”
“肖宏偉?”劉誌剛驚異地問,“肖宏偉幹嘛把你打成這樣?”
李仁對著洗臉池上方的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左腮上有一塊青紫,並且稍有些浮腫。
“媽的!肖宏偉真他媽的狠!”李仁忽然罵著粗話道。
“你也會罵人?”劉誌剛瞪著李仁問,像是不相信剛才那兩句話不是從李仁的嘴裏冒出來似的。
李仁沒有理劉誌剛,揉了一下紫腫的左腮,把毛巾往掛勾上一掛,便走出了衛生間。
劉誌剛跟著李仁出來,兩人到沙發上坐下。
“李仁,肖宏偉為什麽要打你?”劉誌剛又問。
李仁低了一下頭,歎了口氣,說:“唉,別說了。”
劉誌剛見李仁不願意說,也不好再問,便去了衛生間,放水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