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場暴雨的洗涮,天地間一片清爽。夜間的這場暴雨,好像就是為了將昨日的塵器全部洗淨,從而讓肖宏偉和肖瑤這對同胞兄妹從此開始一個新的人生似的。
這場暴雨下的時間並不太長,肖宏偉目睹了這場暴雨從開始到結束的全部過程。當雨過天晴的時候,肖宏偉抬眼便看見了天空中奇跡般地閃動著幾顆星星,然而隻不過一會兒功夫,星星們便像是剛剛睡醒的孩子,一個個眨動著調皮的眼睛,高高的朝地上俯視著肖宏偉。
肖宏偉感到全身清爽,既沒有一絲的疲勞感,也同樣沒有一絲的困乏。
東方已經泛出淺淺的粉紅,他精神抖擻地離開體育場,輕鬆地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已經有了三三兩兩的行人,除了一些早練的人們,便都是一趕早市的買賣人,他們為的就是掙一個早利。
肖宏偉來到醫院的大門前,天色便已經開始放明了。夏日的早晨清爽的空氣十分宜人,醫院裏空氣中所散著的淡淡的藥味也不那麽令人討厭了。肖宏偉走到媽媽的病房前,探頭向裏一看,見養媽媽還熟睡著,養爸爸卻不在。肖宏偉想,可能去買早點了吧,便離開病房來到了外麵,望著藍藍的天空做了一次深呼吸。
肖宏偉的養爸爸果然是買早點去了。
肖宏偉接過養爸爸手裏提著的飯盒,問:“媽媽今夜沒事吧?”
肖宏偉養爸爸說:“沒事,掛完這瓶水就能出院了。”
肖宏偉說:“她願意跟我們一起去肖宏偉那兒嗎?”
肖宏偉養爸爸說:“不知道,她也沒有說,我也沒有問。”
肖宏偉想了一下,說:“等會問一下吧。”
肖宏偉養爸爸點了點頭,說:“還是你問吧。”
肖宏偉答應了。
兩人說著話走進了病房,肖宏偉養媽媽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肖宏偉,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
肖宏偉看著養媽媽,發現養媽媽的臉色已經不再像昨天那麽蒼白了,而且也完全清醒了。
肖宏偉養爸爸看了一眼已經掛去大半的點滴,說:“先吃點吧,等醫院一上班就去辦出院手續。”
肖宏偉養媽媽又看了肖宏偉一眼,又一次欲言又止。
肖宏偉看出來了,養媽媽想跟自己說話,於是他便坐到病桌邊的一張方凳上,看著媽媽,說:“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肖宏偉養媽媽沉吟了一下,低著眼皮說:“我想,去看看肖瑤,行嗎?”
肖宏偉一聽,看了正在往外拿早點的養爸爸,而肖宏偉養爸爸也正停下來看著肖宏偉。
肖宏偉和他養爸爸都笑了。
肖宏偉用自行車將因酒精過度而身體虛弱的養媽媽送回家裏,告訴養爸爸下午兩點帶著養媽媽去肖瑤家,自己便先過來了。
肖宏偉趕到肖瑤家的時候已近中午,燦爛的太陽光灑滿了肖瑤家的整個院子。院子裏一片忙碌,陽光把忙碌著的同學們的臉染得紅潤非常。寧可正指揮著秦中堅和佟學誠將兩隻紅燈籠掛在客廳門的兩邊,沈昕老師則和苗苗、餘貞等女生在往昨天佟學誠拉好的鐵絲上纏彩帶。在院子寬敞的一角,坐在輪椅上的張大勇陪著肖瑤爸爸。肖瑤爸爸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躺在躺椅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看著眼前這片忙碌的情景。
“肖宏偉,你來遲了,應該罰你多幹點活。”苗苗一見到肖宏偉便叫道。
肖宏偉揮了一下手,說:“行。”
肖宏偉在人群裏尋找李仁,隻見李仁正在和幾個男生女生一起摘菜,聽到自己來了連頭都沒抬一下。
肖宏偉又去找薑珊,卻沒有見到薑珊的影子。
肖宏偉走過去與親爸爸打了招呼,然後拍拍張大勇的肩膀,關心地問:
“怎麽樣?傷口沒事吧。”
張大勇抓住肖宏偉的手握了一下,笑道:“沒事,隻是暫時還不能站起來走。”
肖宏偉說:“讓你老老實實呆一段時間也好。”
張大勇說:“那當然,磨煉一下鋼鐵毅誌嘛。”
肖宏偉笑道:“都這樣了,還這麽貧嘴。你爸爸不是說要來的嗎,怎麽沒來?”
張大勇說:“下午三點準時開始接待來賓,我爸提前來了不是沒人接待?那多尷尬。”
肖宏偉不得不佩服張大勇這張嘴了。
這時肖瑤和兩個女生一人提著一藍子麵條從外麵回來,到了肖宏偉身邊,高興地叫了一聲:“哥,你來了。”
肖宏偉點點頭,笑道:“我已經來遲了。”接著又向那兩個女生打了聲招呼。
張大勇愣怔著兩眼看著肖宏偉和肖瑤,問:“什麽?你們、是兄妹?”
肖宏偉笑道:“怎麽,不像嗎?”
“怎麽沒聽你說過?”張大勇納悶道。
“因為我也是剛知道的呀。”肖宏偉說,“你忘了我跟妹妹那天撞架的時候,還互相不認識呢。”
張大勇搖著頭,不相信地嘟噥:“真奇怪。”然後便轉過頭去問肖瑤爸爸是怎麽回事。
肖宏偉接下肖瑤手裏的藍子,跟肖瑤一起進了屋,放下藍子後,肖宏偉對肖瑤說:“下午,我那邊的養爸爸養媽媽都要來。”
肖瑤說:“那太好了,跟爸說了嗎?”
肖宏偉說:“還沒有。先別說,省得他心裏亂想。”
肖瑤點頭。
寧可走了進來,笑著對肖宏偉和肖瑤說:“瞧你們這兄妹倆,一見了麵便說個沒完。”
肖瑤笑著說:“寧姐,是不是又有什麽事要我做了?”
寧可說:“沒錯兒,還是肖瑤聰明。”寧可說著看了肖宏偉一眼,“我想請你們兄妹倆去給大家定飯去,行不行?”
肖宏偉說:“一共多少人?”
寧可說:“十八個同學,加上沈老師和肖叔叔,再加上你們倆,二十二個人。你們就定二十四份吧,以防再有人來。”
“標準呢?”肖宏偉笑著問。
寧可道:“不高不低,主要是要讓同學們吃好。”
肖宏偉說:“沒問題。”
肖宏偉從寧可那裏拿過錢,隨即問:“薑珊沒有來嗎?”
寧可說:“沒有。不知是怎麽回事,昨天講好了的,今天早點來。可到現在都沒看到他的影子。”
肖宏偉說:“但願她會來。”
寧可聽肖宏偉這麽一說,感到納悶,便問:“怎麽,薑珊有事?”
肖宏偉說:“沒什麽事,隻是不敢肯定薑珊能來。”
寧可聽不出頭緒,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對了,我聽劉誌剛說,你打了李仁,李仁的臉上青了一大塊,為什麽?”
肖宏偉咧了咧嘴,說:“你沒問過李仁吧?”
寧可說:“問了,李仁什麽都不說。而且李仁今天也特別沉悶,從早上來到現在好像什麽話都沒說過。”
肖宏偉說:“我想他也無話可說了。”
寧可皺著眉頭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肖宏偉說:“你別問了,你最好是讓餘貞和苗苗去薑珊家一趟,把薑珊找來,不然薑珊可能真的不會來。”
寧可想到了,薑珊不來的原因,肯定與李仁有關,而肖宏偉打了李仁,也肯定是因為薑珊。
可是到底是什麽事呢?寧可卻又想象不出。
寧可叫來了餘貞和苗苗,說:“我看肖宏偉打李仁可能跟薑珊有關。”
苗苗問:“薑珊怎麽了?”
“聽肖宏偉話的意思,薑珊今天可能不會來。”寧可說,“所以肖宏偉讓我叫你們倆去找一下薑珊。”
餘貞說:“這麽說,得先好好問問李仁。”
苗苗附和道:“對,先把李仁揪過來問明白了。”
寧可認為有理,便對苗苗說:“你去把李仁叫屋裏來。”
苗苗說:“看我怎麽把他揪來。”說著便晃著胳膊向李仁走去。
看著苗苗的樣子,寧可和餘貞都笑了起來。
“噯!”苗苗走到李仁的身邊,拍了一下李仁的肩頭說:“寧可找你,跟我來。”
李仁抬著眼睛看了苗苗一眼,然後又低著頭摘菜,不理苗苗。
苗苗把嘴一撇道:“李仁,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呀!要是等我動手了,可就有你好看的了。”
旁邊的幾個男生和女生都一起笑了起來。
李仁漲紅著臉,嘟噥了一句:“你沒看我忙著。”說著把那雙沾有菜泥的手向苗苗擺了一下。
正好有一個端著半盆水的女生走過苗苗身邊,苗苗叫住了那女生,把水盆接下來,朝李仁旁邊一放,說:“手髒了怕什麽,洗洗!”
李仁在大眼鏡片後麵翻了翻眼珠子,用手背扶了一下眼鏡,無奈,隻好洗了洗手。
苗苗拍了一下那端水的女生,說:“麻煩了,你再去換一盆。”
那女生笑了笑,說:“沒關係,還要讓誰洗手?”
苗苗也笑了。
苗苗像是押囚犯似地將李仁押進了屋裏。
餘貞隨即將門關了起來。
寧可、餘貞和苗苗像是審罪犯似的,將李仁圍在了中間。
李仁心裏忐忑著,不知道這三個霸王樣的女生要幹什麽,但是他的頭腦裏卻隱隱感覺得到,可能是因為薑珊的事。
寧可問:“李仁,你說實話,肖宏偉為什麽要打你。”
李仁一聽寧可問這個,他卻不好回答,便抬眼看了看寧可,然後低下頭,說:“這是我們男生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苗苗道:“嘿,你還嘴硬!說,薑珊今天為什麽沒來?”
李仁身子一抖,他最怕她們問這個,她們還是問了。
李仁沒有沒有吭聲,仍然低著頭。
餘貞道:“是不是你欺負薑珊,肖宏偉才打的你?”
李仁還是不吭聲。
“李仁,我們沒別的意思。”寧可說:“我們隻想知道薑珊不來的原因,如果真是因為你,我們還得想辦法讓她來。”
李仁又抬頭看了寧可一眼,扶了一下眼鏡,說:“肖宏偉沒有告訴你們嗎?還來問我幹什麽?”
寧可說:“肖宏偉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問薑珊來了沒有,讓我們派人去找一下。你挨肖宏偉打是劉誌剛告訴我們的。”
李仁垂下眼鏡片後麵的眼皮,說:“你們去找吧,就說我向她道歉。”
“你真的欺負薑珊了?”苗苗問,像是隨時都會揍李仁一拳似的。
李仁仍然垂著眼皮,沒有回答。
餘貞道:“李仁,你平時的那股傲氣都哪裏去了?肯定是做了虧心事。”
李仁突然怒了,抬起臉來直對著三個女生,一次次地扶著眼鏡,道:“沒錯兒,我是做了虧心事了,我吻了薑珊,怎麽啦?肖宏偉打了我,你們還想怎麽樣?”
寧可、餘貞和苗苗一聽李仁的話,都一時麵麵相覷,怔在了那裏。
“你們不就是想知道這個嗎?”李仁說,“這下你們滿意了!”
寧可道:“李仁,你怎麽能這樣?”
李仁道:“怎麽啦?我喜歡薑珊,吻了她一下,有什麽!”
餘貞道:“問題是薑珊是不是願意讓你吻。”
“她當然不願意!”李仁道,“她要是願意我也就不會挨肖宏偉打了。”
苗苗突然樂了,說:“真看不出,你李仁還有這麽大的膽量。”
李仁白了苗苗一眼,沒有說話。
“得了,我們誰都別再提這事了。”寧可說,“餘貞,苗苗,你們就辛苦一趟,去把薑珊找來。”
餘貞和苗苗點頭應了。
就在她們打開屋門的時候,院門處正好進來兩個人。寧可一看,正是肖宏偉的養爸養媽。
肖宏偉的養爸爸扶著顯得虛弱的肖宏偉養媽媽,進了院門便慢慢地向肖瑤爸爸走來。
肖瑤爸爸正在和張大勇說著話,一抬頭,看見相別十六年的哥嫂突然站在麵前,不禁也呆住了。雖然肖瑤爸爸叫肖宏偉昨天說過養爸要來的話,但是卻沒料肖宏偉養媽也來了。
十六年前,就是肖宏偉現在的這位養媽,硬是擺出條件讓他選擇,一是讓出祖宅,二是讓出兒子。對於當時的他和肖瑤媽媽來說,出祖宅就等於除了兩個剛滿月的孩子便一無所有,那麽便隻有讓出兒子,而且讓出兒子兩個孩子都能活下來。他當時想,隻要孩子能活下來,他們就總有一天能到一起。
現在兩個孩子真的終於走到了一起,而十六年前與他鬧得不可開交的人也走來了,他不能不驚訝,不能不發愣。
肖宏偉養爸爸放開肖宏偉的養媽媽,站在肖瑤爸爸的躺椅前,哆嗦著嘴唇低低地叫了一聲:“兄弟!”
肖宏偉的養媽媽則低著頭站在那裏,一聲不吭。
肖瑤爸爸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位十六年前的哥哥。
院子裏的同學們都停下了手裏的活,看著他們。
正在這時,肖宏偉和肖瑤也從外麵訂好了飯回來了,一見到這情景,便都怔怔地站住了。
肖宏偉看著養爸爸和養媽媽,心說:還沒有到下午兩點,他們怎麽就來了呢?
原來肖宏偉走後,他的養爸爸和養媽媽便在家裏坐臥不安,忍耐了一陣,終於忍耐不住,肖宏偉養爸爸便用那輛破自行車推著肖宏偉的養媽媽一路來到了肖瑤家。
肖瑤爸爸終於舉起全身唯一還算靈活的右臂,伸向了肖宏偉養爸爸。
肖宏偉養爸爸跨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隻半舉著的手,然後又把那隻早已不能動的左手也抓了起來。
兩雙闊別了十六年的手終於又握到了一起,在場的少男少女們都流下了淚水。
“兄弟,這十六年,哥對不起你呀!”肖宏偉養爸爸流著淚說。
肖瑤爸爸顫抖著唇,說:“過去了,都過去了。孩子都大了!”
肖宏偉養媽媽也低著頭對肖瑤爸爸說:“兄弟,都是我不好,讓你們受苦了。”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肖瑤爸爸還是這句話。
肖瑤爸爸看了看他的養爸和養媽,小聲地叫了一聲:“大伯、大媽。”
“哎,哎。”肖宏偉的養爸爸養媽媽應著。
肖宏偉的養媽媽遲疑地抬了抬手,想去撫摸一下肖瑤,卻沒好意思。
突然,被感動得淚流了一臉淚水的苗苗帶著鼓起掌來,立刻,院子裏的同學們都一起鼓掌,掌聲在院子裏回**著,傳出很遠,很遠。
吃過午飯,已經知道李仁吻了薑珊的沈昕老師,親自去請薑珊去了。寧可和肖宏偉又最後檢查了一次所有的東西。
肖瑤家的院子裏,此時在一片絢麗的陽光下,顯得極富喜慶色彩。兩隻大紅的燈籠分掛在客廳門的兩邊,院子裏纏繞在鐵絲上的彩帶彩綢色彩斑斕,一隻隻彩色的燈泡反射著陽光更顯得銀光耀眼。肖瑤家的那隻古色古香的大木桌已經擺到了院子正中,桌上鋪著一塊大紅布,再過六個小時,也就是晚上八點整,這張大木桌上,將擺放上一隻由寧可專門設計、在蛋糕加工門市定做的同心雙座大蛋糕,十六對紅綠生日蠟燭也將在蛋糕上同時點燃。
院子裏三麵沿牆擺放著一圈臨時搭起的案桌,到時候,這些案桌上將擺上菜和酒杯,賓客們可以自己選擇酒、飲料和菜。
這些,都是寧可和沈昕老師兩人一手策劃的。
現在一切準備就緒,一個小時之後,眾多已經約定的賓客就將到來,到時候,肖瑤家的這個小院,將呈現出一派從未有過的熱鬧。
“肖宏偉、肖瑤,你們緊張嗎?”寧可笑著問。
肖宏偉和肖瑤都笑了笑。
“我所想的,是當還不知道我和肖瑤是兄妹的客人們,一聽到我們的宣布時會出現什麽樣的表情。”肖宏偉說。
寧可笑道:“到時候,就看你如何表現自己的身份了。”
肖瑤卻突然隱去了笑容,說:“要是能把外婆接來就好了。”
經肖瑤這麽一說,寧可和肖宏偉這才發現自己的大意。如果在這樣隆重的生日Party上缺少了外婆,那麽不僅對肖瑤是個缺憾,對肖宏偉來說,則是更大的缺憾。
寧可立刻召集了餘貞、佟學誠、秦中堅、劉誌剛、苗苗和張大勇等人商量怎麽辦。
秦中堅道:“肖瑤現在是不能離開的,除了肖瑤外,誰還找到肖瑤外婆家?”
寧可道:“沈老師和肖宏偉。沈老師去找薑珊了,就隻剩肖宏偉了。”
“這就好。”秦中堅道。
“你是說讓肖宏偉去接外婆?”餘貞問。
秦中堅道:“就是最合適不過的。”
寧可隨即明白了秦中堅報說的意思,點頭道:“就讓肖宏偉去。”
“能來得及嗎?”苗苗擔心地問,“還有一個小時就來客人了,三十裏路呢。”
“這個好辦。”張大勇說,“劉誌剛,秦中堅,你們推我去打電話,我讓我爸出趟差。”
苗苗興奮地拍了一下張大勇,道:“張大勇,我越來越覺得你可愛!”
張大勇說:“你可別嚇唬我,我膽小!”說著,便一邊笑著一邊由秦中堅和劉誌剛推著出了院子。
十五分鍾後,張大勇的爸爸果然開著一輛麵包車來了,於是由秦中堅陪著肖宏偉,一路向城外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