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九司和阿嬌婚後的第三年,老皇帝正式退休,去做逍遙太上皇去了。臨九司登基,而阿嬌則被封為皇後。
帝後伉儷情深,琴瑟和鳴,孕有一子,成為眾人美談。
隻是外頭雖然傳為美談,阿嬌卻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開始頻頻對臨九司冒出些疑惑來。
大概就是臨九司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呢?
她想來想去,總覺得聖上這人心機太重,她好像不知不覺就被他捕獲了,卻壓根兒就沒弄清楚他是什麽時候看上自己的。
女人一冒出疑問,就會開始陰陽怪氣。
比如吃飯的時候,阿嬌吃到了好吃的豆角,就開始說:“這豆角真好吃,聖上您多吃點。”
臨九司果然多吃了兩筷子。
阿嬌:“這菜就跟人心一樣的,對口味了才喜歡吃,不對口味就吃不下去,聖上您說是不是?”
臨九司笑眯眯地看著她:“皇後說得很對。”
阿嬌:“所以聖上您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吃我這盤菜的?”
臨九司夾了一隻鴨腿到她碗裏:“什麽時候朕都喜歡。”
又是這種敷衍的回答!
阿嬌憤憤地啃著鴨腿,一邊幽怨地看著他。
冬去春來,禦花園裏的數千種草藥全都逐漸抽了芽。
由於阿嬌和別的女子不太一樣,別的女子喜歡花,她卻喜歡擺弄草藥,所以聖上下旨,在禦花園種滿了各種草藥,讓皇後擺弄個開心愉快。
所以等到春夏之際,別人的後花園充滿了花香,禦花園內則充斥著濃鬱的藥味。
文武百官表麵上恭維說聖上如此寵愛皇後,真是讓人感動啊,背後則吐槽說這禦花園真不是人待的,每每經過都彌漫著一股苦味,雖然很養生但也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忍受啊。
這些吐槽的話很快就傳到了新帝的耳邊。
新帝不以為意,反而大手一揮,又給禦花園多栽了上百種苦味草藥。一陣風吹來,又苦又提神,上頭又帶勁。
沒過多久這些話也傳到了阿嬌耳中,阿嬌有些不好意思,可又覺得臨九司對自己真是好得沒話說,心底甜滋滋的。
小阮在一旁笑眯眯地說:“娘娘,您最近總問聖上是何時開始喜歡您的,依奴婢看,這並不重要呀!您看聖上多寵愛您啊!”
是啊,這好像……確實不重要。
阿嬌看著禦花園內的大片草藥,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起來。
隻是新帝登基後,後宮隻有單單一位皇後,未免太空虛了。
也是,如今的後宮空空****,平日裏能和阿嬌說說話的,隻有當年臨沛獻上的那位南疆小公主。這麽久了,她被孤獨又尷尬地留在宮內,阿嬌時不時會過去和她說說話,除此之外,後宮再沒別的女子了。
於是不斷有官員諫言,讓新帝選秀納妃,充盈後宮。
新帝並未直接拒絕,而是宣布要舉辦狩獵大會,倘若有中意的,他自會在狩獵大會上親選心儀之人。
這消息一出,文武百官府上的貴女們紛紛為了狩獵大會精心準備起來,各個都想在聖上麵前博得出頭機會。
這消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鳳棲宮。
小阮有些擔憂地看著阿嬌,可阿嬌卻麵不改色,依舊笑眯眯的,似乎根本沒往心裏去。
見皇後這般心寬,小阮自然也放下了心來,不再多言。
轉眼就到了出行狩獵這一日。
帝後帶著文武百官和家眷們,浩浩****地朝著京郊的行宮而去,隻有小皇子尚且年幼,被留在宮中讓乳娘照顧。
行宮坐落在文蘭山,在京郊外一百多裏處。
眾人趕了兩日路,在第二日傍晚時分終於入了行宮內。
眾人休整一夜,第二日狩獵大會便正式開始。
隻是眾人這才剛安頓下來,便有無數身著漂亮衣裙,塗著胭脂的貴女在新帝麵前各種偶遇,差點沒把新帝熏出鼻炎。
臨九司躲入阿嬌房內不再出門,阿嬌則坐在桌邊歪著腦袋看著他。
她調笑道:“聖上這是怎麽了,不去好好相看貴女,反而躲到臣妾屋內,真是折煞臣妾了。”
臨九司走到她身邊,徑直將她打橫抱在懷中,一邊朝著床榻走去。
他將她放在**,欺身而上,在她耳邊幽幽道:“可朕偏偏隻想好好相看眼前這位貴女。”
阿嬌紅了臉頰,臨九司伸手熟練地剝了她的衣衫,輕啃她的耳垂……
半個時辰後,方才叫了熱水。
隻是沐浴之時,浴池之內又傳出了動靜,阿嬌紅著臉捂住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情到濃時,難免聲音破碎,情難自抑。
一直折騰到快深夜,阿嬌累得沉沉睡去,臨九司彎著眼將她摟在懷中,親了親她的臉頰,這才也閉上了眼。
翌日,狩獵大會正式開始。
隻是這次的大會很不一樣。
聖上一早就換上了便衣,身騎白馬,放言哪位貴女能第一個追上他,他便選誰做自己的皇妃。
這話一出,一眾精心打扮穿著錦裙的貴女全都傻了眼——她們隻顧著如何將自己打扮得漂亮光鮮,哪裏想過會是這樣的遊戲規則啊!
這下可好,眼看聖上說完規則就一溜煙入了森林沒了蹤影,各位貴女哭都沒地方哭去,隻有少數幾個會騎馬的貴女,一個個都臨時想辦法搞了套騎馬服,翻身上了馬,笨拙地追尋聖上去了。
而剩下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少女,連入場券都沒有拿到,就被淘汰了下來。
而入了樹林的臨九司,直直地朝西而去。
一直等到了某個山腰,他總算和早已站在那兒等著他的阿嬌會合了。
阿嬌已做男子打扮,清秀利落。臨九司徑直伸手將她拉上馬兒,然後一夾馬肚,朝著遠處而去。
縱馬馳騁間,阿嬌問他:“臨九司,我們去哪兒?”
臨九司彎眼輕笑:“放縱一回。”
臨九司帶著她下了山,去了京州附近的健江。
健江富庶,小吃甚多,亦有無數江河美景,是旅行的好去處。
臨九司帶著她沿路吃吃逛逛,愜意瀟灑。
轉眼便過了兩日,隻是待返程時,馬兒卻被人偷了。
眼看天色漸暗,臨九司帶著阿嬌,轉身又回了健江城內,打算重新買一匹。
可誰知還沒走出幾步,臨九司陡然握住阿嬌的手,柔聲說道:“時間不急,不如還是在此休息一晚。”
阿嬌對著他眨了眨眼:“好。”
於是,二人又入了附近的客棧開了上房,打算過了今夜,明日再返程。
上房寬敞幹淨,樓下有飄香的臭豆腐,阿嬌想去樓下買些小吃,卻被臨九司摟在懷中,壓在**作惡。
阿嬌累得不行,便也懶得下樓買吃的了,看了會兒雜記便犯困入睡。
隻是睡到半夜時,臨九司陡然睜眼,便見有幾道黑乎乎的人影,鬼鬼祟祟潛伏在窗邊。
隨後,便有一杆迷煙透過窗戶油紙紮了進來,一股黑乎乎的煙霧從圓孔中彌漫而出,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房間。
臨九司不動聲色地喚醒了阿嬌,伸手指了指窗戶處,一邊順勢捂住了她的口鼻。
阿嬌看了眼窗外,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她起身,緊緊攀住了臨九司的胳膊。
臨九司已摟著她飛身上了屋頂橫梁,很快,無數黑衣人破窗而入,直直地朝著床榻衝了過來。
可在看清床榻上並無人影後,眾人皆是一愣。
“人不在,快追!”
“一定沒跑多遠。”
“走!”
來人人數眾多,很快便衝出了房門,繼續抓人去了。
臨九司這才帶著阿嬌從窗戶飛了出去,徑直運著輕功,踏著屋簷飛出了健江城的城門。
夜色淒清,頭頂月色皎潔,星辰滿布,剛入春,迎麵的夜風冰涼,透出幾分寒氣。
阿嬌緊緊地和臨九司十指交握,語氣透出惶恐:“不知是何人想要害我們,我們這番出行,分明無人知曉……”
臨九司揉了揉阿嬌的腦袋,俊秀的臉上十分平靜,柔聲道:“別怕,有我在。”
阿嬌想起剛才那幾人說話的語氣,忍不住皺了皺眉。
臨九司帶著她沿著官道徑直離開,豈料還沒走出多遠,身後那群人竟很快追了上來。
臨九司帶著她運著輕功繼續跑,可身後人卻窮追不舍,最終不出半個時辰,這群黑衣人已將臨九司和阿嬌團團包圍。
為首的黑衣人長得人高馬大,皮膚黝黑,姑且叫他小黑。
小黑帶著濃重口音說道:“我等並非想要害你們,隻是有苦衷,所以不得不先軟禁二位,還請二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話及此,他竟然還對著臨九司作揖,鞠了一躬,態度透著幾分恭敬。
阿嬌眉頭皺得更緊,總覺得這群黑衣人的來曆不一般。
臨九司麵不改色,隻冷笑道:“苦衷?什麽苦衷,不如說來聽聽。”
黑衣人們相互交換了個眼色,似乎是在考慮。
小黑又對著臨九司重重一抱拳:“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還請二位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對方葫蘆裏賣了藥,卻不知這藥到底有沒有毒。
就這樣,臨九司和阿嬌被迫和幾個黑衣人同行,一行人浩浩****地進入了附近山頭的一座寨子內,暫時成了寨內的客人。
他們將臨九司和阿嬌關押在一個布置精致的房間內,房內有軟榻,有桌椅,桌上還擺放著新鮮的水果,飽滿多汁。
阿嬌有些惶恐,可臨九司卻十分淡定,甚至還有心情和阿嬌逗趣,摟著她沒個正行,被阿嬌冷著臉咒罵了一頓,方才收了打鬧之心。
那群人軟禁了他們後,也不出現,每到飯點隻派個小廝來給他們送飯,除此之外,安靜得有些可怕。
如此被關押了兩日,一直到眼下晌午,小黑突然闖進了門來,臉色凝重地看著臨九司。
臨九司和阿嬌正在各自看書,聽到動靜,皆抬頭看向他。
小黑眸光沉沉地走到臨九司麵前跪下,沉聲道:“在下有個交易,想要和聖上談談。”
阿嬌睜大了眼。
臨九司收起書看向他,淡漠道:“南疆大皇子溫平宗,性雖魯莽,卻最重情,親妹妹溫蠻兒於四年前被送入大周皇宮,再未歸家。”
溫平宗猛地抬頭看向他,眸中滿是震驚:“聖上,您都知道?!”
臨九司:“你若想要帶走你妹妹,朕可以允你,現在你就可備馬,將你親妹妹接回南疆。”
溫平宗卻愈加凝重地搖了搖頭,又對著臨九司重重叩首:“可我並不想將蠻兒接回南疆,而是乞求聖上,能收她入後宮,給她一個名分!”
溫平宗一介壯漢,卻落下了淚來:“南疆對待女子向來苛刻,蠻兒在大周五年了,無名無分,不清不楚,倘若就此回南疆,隻恐她給皇室蒙羞,怕是要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溫平宗雙眸赤紅:“隻求聖上開恩,給她一個名分!”
臨九司依舊平靜,可目光深處已透出不耐煩。
他又笑了起來:“朕若不允呢?”
溫平宗擦掉眼淚,眉眼透出狠厲:“那就別怪我冒犯聖上!”
可下一秒,臨九司不過是打了個響指,瞬間便有無數身著黑衣的暗衛宛若遊魚一般擁了進來,不稍多時便將整座寨子包圍得徹底。
阿嬌徹底驚了,在一旁嘴唇忍不住張成了雞蛋狀。
臨九司眉眼透出溫柔的陰鷙:“你以為你真能困住朕?不覺得可笑嗎?”
可溫平宗像是早就料到會如此一般,他大笑道:“聖上可知,為何我要潛伏兩日再來找您攤牌?”
臨九司微微皺眉。
溫平宗陡然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阿嬌:“聖上,南疆最善製蠱。這兩日時間,正好可以在皇後體內種入忘情蠱,倘若聖上不想皇後失去有關您的所有記憶,還請聖上收了蠻兒為妃吧!”
阿嬌中了忘情蠱。
起初臨九司尚且不信,他命暗衛將所有苗疆黑衣人全都押回了皇宮密牢,由他親自審問。
可等回到皇宮後,忘情蠱的症狀逐漸冒了出來。
第一天晚上,阿嬌歪著腦袋看著他,眼中滿是迷茫地問他:“你是誰,為什麽要把我抱在懷裏呢?”
臨九司心下一顫,他陡然更緊地抱住她,嘴邊小心翼翼道:“阿嬌,你這是怎麽了,我是你夫君啊,你不記得了?”
阿嬌茫然地搖了搖頭。
但是不過持續了短短一刻鍾時間,她就恢複了正常。她笑眯眯地在臨九司麵前揮了揮手,問他怎麽了,怎麽臉色如此難看。仿佛忘記了剛剛自己的短暫失憶。
可等到第二日的傍晚,阿嬌又忘記了他,並且,今日忘記他的時間,比前一天長了半個時辰。
阿嬌一日比一日不對勁,臨九司逐漸發瘋了。
半夜時分,他鬼氣森森地獨自到了密牢,讓這群南疆人匍匐在地,親自審問他們。
他陰鷙地質問如何才能解了這蠱,他們不肯說,他便揮了揮手,讓侍衛們用了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
隻是手段雖小,卻也磨人。
他看上去溫和極了,眼底卻陰冷得可怕。他蹲在溫平宗的麵前,聲音詭異又溫柔:“你來說,忘情蠱的解藥是什麽?”
溫平宗始終咬緊牙關:“隻要聖上納了蠻兒為妃,我就告訴你!”
臨九司笑了起來,他轉身就下令命人去將溫蠻兒抓來密牢。
片刻後,溫蠻兒果然被帶到他們麵前。
溫蠻兒看清眼前情勢,嚇得花容失色,她慘白了臉,顫聲質問哥哥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可不等她將話說完,臨九司已經抓過了溫蠻兒,抽出侍衛的長劍架在了溫蠻兒的脖頸上。
臨九司低笑道:“不說,我現在就殺了她。”
溫蠻兒看著聖上森冷到恐怖的神情,嚇得臉色發白。
溫平宗見溫蠻兒如此,這才變了態度,顫聲道:“我、我說!”
溫蠻兒這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不遠萬裏從南疆來到大周,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一個名分,甚至不惜對皇後下了忘情蠱。
她看著新帝的臉色瑟瑟發抖,顫抖道:“忘情蠱的解法很簡單,隻要讓中蠱者感受到自己在被愛就可以了……”
不等溫蠻兒將話說完,新帝已經如一陣風般衝了出去。
臨九司像是有些瘋了。
阿嬌在一天之內遺忘他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便帶著阿嬌出了宮,重新走了一遍他和她走過的所有的路。
他帶著她回了七裏山,回了昌平鎮,沿著當初阿嬌帶他回京的路,從頭到尾再走了一遍。
他對她說,那年她在七裏山救下他,對他粲然一笑,自報家門。便是那一笑,讓他就此淪陷,徹底紮進了她的世界裏。
他說,後來她用鐵鍋將他砸致短暫失憶,一開始他確實一到晚上就什麽都不記得,但逐漸地,他失憶的時間越來越短,可他看著她滿臉狡黠調戲自己的樣子,漸漸地,他開始不願從失憶的扮演中醒來。
他陪著她演戲,裝作失憶,假裝迷茫,可實際上每夜每夜地偷看她,看著她睡覺時安靜的模樣和她眉眼間莫名的感傷。
他總是在想,她在感傷些什麽,是因為自己而感傷嗎?
可明明她清醒時的樣子那般堅韌,眼中始終燃燒著濃烈的希望,仿佛怎麽都不會放棄。
他逐漸不再抗拒入京,逐漸生出了濃烈的,想要活下去的希望,開始想要反抗命運,想要好好地、精彩地活下去。
他奮發讀書,沉下心布置計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阿嬌是他所有的精神寄托和勇氣。
沒人知道他對她,懷著多麽強烈病態的喜歡和占有。
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所以他設計坑了張思竹,讓張思竹用最狼狽的方式,在阿嬌麵前顯露出原形,讓阿嬌這輩子永遠厭惡張思竹。
三日,六日,十三日。
眼下又是雨夜,臨九司將熟睡的阿嬌摟在懷中,二人待在馬車內,他靜靜看著文殊山的夜景發呆。
他看著阿嬌瘦了一圈的臉頰,仿佛自己也中了蠱,腦子像是停止了轉動。
他更緊地摟住她,在她耳邊無措道:“別忘了我,我會害怕的。”
二十歲的臨九司如此手足無措,一如當年他在七裏山山頂,被那群村民圍剿時那般,絕望滿溢。
兩日後,臨九司帶著阿嬌回了皇宮。
阿嬌中蠱毒,滿打滿算,正好十五天。
十五天,月亮陰晴圓缺走了半輪,蠱毒卻剛剛好代謝了一輪。
臨九司去上朝後,阿嬌躺在**睜開眼,回想著這半月的經曆,一邊甜滋滋,一邊瑟瑟發抖。
甜滋滋的是,這半個月來她竟然聽到平日裏越發正經的新帝說了一籮筐的情話;抖的是要是被他知道,被下忘情蠱,其實是自己和蠻兒共同商量出來的主意……不知道新帝會不會憤怒到一刀砍死自己啊?
阿嬌急忙跑到了蠻兒的宮殿,去和她商議對策。
蠻兒的日子並不好過,上次臨九司在地牢內發完瘋後,就命人把蠻兒關押了起來,每天隻給她吃一口糙饅頭,美女已經餓得麵黃肌瘦,嚴重營養不良。
溫蠻兒看到阿嬌終於來了,當場就哭了:“我的皇後娘娘!您可終於來了,您知道這半月我是怎麽過的嗎——”
阿嬌連忙將溫蠻兒摟在懷裏哄著,一邊下令趕緊將好吃好喝的都呈上來,給蠻兒小姐姐開開葷!
這事其實說來話長,前些日子阿嬌不是一直疑惑於聖上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嗎,於是抱著困惑的心情,她和蠻兒分享了自己的苦惱,溫蠻兒便給她出了個主意。
讓她中個忘情蠱,試探一番不就是了?
當然了,溫蠻兒幫阿嬌,是有條件的。條件就是放她出宮,給她自由。
溫蠻兒本是想出宮開個脂粉店,當個小掌櫃,從未想過要回南疆,更從未想過要給新帝當妃嬪。
明明一開始是這樣說好的,可誰知溫蠻兒的哥哥說出的交換條件,竟然是要讓溫蠻兒入了臨九司的後宮,所以阿嬌當時才會那般震驚——這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大哥,您怎麽不按劇本走啊!
也是因為大哥不按劇本走,而阿嬌又中了忘情蠱,腦子時而斷片時而昏昏沉沉的,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大哥被臨九司關在牢裏好一通磋磨,身心俱疲……
溫蠻兒一邊大口吃著肉,等吃飽後,這才和阿嬌相互擁抱著瑟瑟發抖,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明明一開始隻是想簡單地聽聽情話而已,鬼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啊!
溫蠻兒非常惶恐地道:“娘娘,您饒我一命吧!我隻想出宮恢複自由身,僅此而已啊!”
阿嬌也快哭了:“我我……我知道,可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溫蠻兒歎道:“到底是我大哥不甘心罷了。他不甘心讓我就這樣離開大周的皇宮,更不甘心我就此恢複自由,活得逍遙。南疆皇室無比混亂,倘若他有個在大周當寵妃的親妹妹,對他未來奪嫡,總能增加些籌碼。”
阿嬌瞬間便悟了。
說到底,是溫平宗人心不足蛇吞象,夾帶私心,才**錯陽差落得這樣的下場。
阿嬌:“我知道皇宮有條密道,不如我帶你逃走吧!”
溫蠻兒一愣:“啊,這不太好吧?若是貿然逃走,日後我豈不是成了逃犯,吃了上頓沒下頓?”
阿嬌:“隻有委屈你了……”
溫蠻兒哭了出來:“我不要啊,我不能沒有雞腿!”
阿嬌也哭了:“都怪我不好,嗚嗚嗚——”
還不等阿嬌哭完,寢殿的門陡然被人推開。
隻見臨九司冷著臉,逆光站在殿門口,渾身冷得就跟剛從冰窖撈出來似的。
阿嬌和溫蠻兒集體嚇尿。
一個月後。
京城多了一家名叫“蠻兒胭脂鋪”的新店。
賣的胭脂水粉十分獨特,氣味清幽不膩,格外好聞,因此深受京城眾位貴女捧場。
由於前些日子皇後生了場怪病,導致新帝的脾氣變得暴戾陰鷙,情緒極不穩定,因此原本還嚷嚷著想把自己女兒塞進後宮的眾位臣子們,全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
也不是沒有頭鐵的,之前就有一位膽大的,大概是想富貴險中求,哪怕新帝脾氣乖張,依舊強行帶著自己女兒進宮自我推薦了一番。
後來那位臣子的貴女被留在後宮刷了三個月的恭桶,真的慘……
那臣子敢怒不敢言,求聖上饒過自己的女兒,可話音未落他也被留下刷恭桶,可憐那臣子一把年紀還要日日刷恭桶,差點腰間盤突出。
總之從那之後,是再也沒人敢提讓新帝充盈後宮的事了。
而更奇怪的是,皇後的怪病雖然好了,可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皇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姿態怪異。
有時還好久都不下床,就在**睡懶覺,一副格外疲憊的樣子,真是成何體統!
不過好在,兩月之後,宮內便又宣布皇後懷了龍嗣,也算是給京州添了門喜事。
日子一日日過,京州圈內,始終流傳著不同的傳說。
而帝後二人,是最絢爛的那一枝,永不落幕。
後記
一開始在構思這個故事時,隻是單純地想寫一個有關玄學的故事。
有人打趣說“求人求己不如求佛 ”“上班上進不如上香”,就是基於這個網絡梗,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了一個玄學少女的人設,於是這個故事就此有了雛形。
隻是隨著下筆,阿嬌的人設變得越來越立體,紀九司的形象也變得越來越鮮活。
隨著故事逐漸推進展開,我的初衷反而開始顯得不再那麽重要,滿腦子全被他們閃閃發光的愛恨情仇、糾纏糾葛所吸引。
阿嬌對紀九司的喜歡,從年少時的情愫漸生,到逐漸成了一種執念。這份感情真摯熱烈,好像都已經成了她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和她的靈魂緊緊糾纏,就像絲線一般,緊緊嵌入血肉裏,不經曆一場劇痛,永遠無法割舍。
而紀九司,他對她的感情來得後知後覺,他在被阿嬌帶回京城的路程中,就連靈魂也逐漸被救贖。
一個天才少年,年少成名,鮮有對手,他心高氣傲,一覽眾山小,何嚐不孤獨。
直到那個鮮活的少女,一步一步地接近他,走進他的世界,開始觸碰他的靈魂,他才終於真正地擺脫了那份寂寥。
他們二人,彼此救贖,彼此成全,是最適合彼此的唯一解藥。
再也沒有比他們更適合對方的了。
還有,有關喬巧。自古以來,女子總是多舛,喬巧對阿嬌的感情充斥著矛盾,她有些嫉妒阿嬌,卻又想成全阿嬌。
這兩個少女之間,隱約有著針鋒相對,可也暗藏著對彼此的成全。
喬巧選擇撒謊來嫁給張思竹,雖然張思竹婚後性情大變,可對喬巧來說,她能一直陪在愛的人身邊,何嚐不是一種殘缺的圓滿。
希望每一個少女,都能得到意中人的喜歡,然後歡樂地過一生。
不知你年少時的那份喜歡,在多年之後,是成了記憶裏泛黃的甜蜜,還是塵封多年的遺憾?
我想在你心裏,一定有自己的答案。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每一位讀者都能收獲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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