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心裏揣著事,迷迷糊糊躺著很久,才睡著。

她睡到半夜口渴醒來,發現枕邊是空的。

霍景深沒有回來睡。

他是去了雲深別墅,還是仍在書房與沈衣議事?

她披上薄外套,踩著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走出房間,去樓上的書房。

書房的門關著,底下門縫透出一線光,裏麵應該有人。

薑煙在門口站了會兒,隱約聽到裏麵的說話聲——

“回稟七少,對方堅持要求拿薑煙去換。”

這聲音聽著有點陌生,不是沈衣。

可能是霍景深的屬下。

“讓你在烈焰堂裏找一個身形像薑煙的特工,事情辦得如何?”

“已有消息回報,人找到了。但是時間緊急,沒有辦法用整容的手段。”

這時響起沈衣的聲音:“深哥,不如就讓薑煙出麵?我的意思是,她在車上露一下臉,取信對方。下車的時候替換成你安排的人。”

霍景深回得很堅決:“不能讓她冒險。”

薑煙聽到這裏,覺得自己再借著超凡的聽力偷聽下去,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抬手,敲了敲書房的門。

叩叩——

很快有人來開門,沈衣見到她,詫異了一下:“你……”

薑煙衝他笑笑,探頭往裏麵望,問道:“七少在裏麵嗎?我有事找他。”

霍景深聞聲走出來,見她穿著睡衣踩著拖鞋的樣子,蹙了蹙英挺的眉:“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麽?”

薑煙伸手,軟軟地捉住他的衣袖,輕聲道:“沈醫生說得對,我露一下麵,取信於人,沒什麽危險的。”

霍景深眸光陡然一凜,嗓音幽沉:“你聽到了?”

薑煙淺淺地嗯了聲。

霍景深緩緩眯起黑眸:“我記得,剛才書房的門是鎖著的。你站在門外,能聽見裏麵的說話聲音?”

他轉頭,目光冷冷地掃了一眼沈衣,“你家書房的隔音效果,這麽差?”

沈衣大感冤枉,委屈地道:“我家的裝修,當初不是跟你的雲深別墅一起搞的嗎?你那邊的隔音效果有多好,我這裏就有多好。”

薑煙隻好解釋道:“我就隻聽到一兩句,聽得也不是很清楚。沈醫生書房的隔音效果還是非常好的,要怪就怪我耳朵尖。”

昨晚車上,霍景深才剛說過她耳朵尖呢。

霍景深眯了眯眸,沒再糾纏於這個話題,沉聲道:“很晚了,你回房睡覺,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

薑煙捉著他衣袖的手往下滑,握住他溫暖的大掌,“你也信我一次,我可以的。不就是坐在車上,讓人看看嗎?”

她知道,楚焱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她想幫他。

而且,對方既然想要她的人,就代表並不是想要她的命,否則就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

“深哥,這是最好的方法。”沈衣插話道,“到時候偷龍轉鳳,你安排好人手留在車裏保護薑煙,危險性不大。”

霍景深俊臉深沉,沒有出聲。

薑煙握緊他的手,仰著小臉看他,目光堅持。

她想要的是與他並肩作戰,而不是每一次都被瞞在鼓裏,讓像秦若若那樣的人來挑撥離間。

她希望他能懂。

霍景深沉默良久,才開口道:“到時你必須聽從我的安排,不準任性妄為。”

薑煙彎唇笑起來:“好,都聽你的!”

她的笑顏燦爛,仿佛不知世事危險的天真爛漫。

霍景深伸出一隻,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傻瓜。

哪裏有危險,偏要往哪裏跳。

“我先送你回房間。”他牽著她的手,走向樓梯。

沈衣看著他們一高一嬌的背影,忍不住嫌棄地搖頭,自言自語的嘀咕道:“大半夜的,我居然吃了一嘴狗糧……”

……

回到房間,薑煙拉住霍景深,沒讓他馬上走。

她問道:“這次救人,你會有危險嗎?”

霍景深幽深的黑眸泛起一點笑意:“你擔心我?”

“我是認真的。”薑煙晃了晃他的手,“你可不可以答應我,就算為了救人,也要把你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放心,我有分寸。去睡吧。”

“你先答應我,不會讓自己受傷,我就去睡。”薑煙固執地道。

她不是無理取鬧。

前世他營救楚焱,受了重傷。

雖不至於會死,但終究讓她有一絲絲不安的預感。

“好,我答應你。”霍景深安撫地摸摸她的頭。

薑煙嘟嘟嘴唇,他這態度未免有點太敷衍了。

但她也知道,還沒發生的事,即使他保證了,也隻是說說而已。

希望,隻是她多慮了。

預感這種東西,未必準的。

-

救人計劃定下之後,薑煙跟著霍景深悄悄演習過兩次。

她和一個身形似她的女孩子同乘坐一輛車,等到要下車的時候,她彎身趴伏,讓那個女孩子代替她下車。

操作起來並不難,薑煙雖然有孕在身,但身手依然很矯捷。

到約定的那晚十一點鍾,薑煙便與霍景深同車出發。

博洋碼頭,是私人遊艇俱樂部。

按照計劃,薑煙在車上露了臉,並沒有下車。

她趴在車座底下,佯裝車裏沒有人,而停車場四周還有幾輛車,都是霍景深安排來保護她的人。

周圍寂靜得出奇。

薑煙心髒怦怦直跳——

那一股壓在內心深處的不祥預感,似乎越來越濃烈。

她按捺著擔憂,無聲地深呼吸,靜靜地等待。

夜色漸深,月升之中空,猝然之間,一聲槍響,在遠處砰地響起!

薑煙一顫,驀地攥緊拳頭。

出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