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沒有關嚴,半敞著,外麵一男一女,男人高大英挺,低頭望著坐在輪椅上明豔端莊的女人,薄唇邊似乎帶著一絲溫柔笑意。

而輪椅上的女人,仰著脖頸,專注凝望,姿態十分虔誠。

如果素不相識,薑煙會覺得這一幕畫麵很美,很相襯。

可此刻,她隻覺得很刺眼。

刺眼得令她眼眶發酸,莫名想要流眼淚。

“薑小姐,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主治醫生看她眼裏似乎含淚,問道。

“沒事……我很好。”薑煙輕輕搖頭。

“我剛剛看到霍先生在外麵,要不要叫他進來?”主治醫生是沈衣特別安排的,知道病**的女孩兒是霍先生很在乎的人。

“如果他要進來,自然會進來的……”薑煙語聲極淺,幾不可聞。

主治醫生聽她這語氣不對,下意識轉頭,往病房外看了一看,卻見霍先生站在輪椅後,低頭與輪椅上的女子說話,一邊推著輪椅慢慢離開。

主治醫生莫名有點尷尬,勸慰道:“霍先生可能有事,待會兒就回來了。”

薑煙淡淡扯了扯微白的嘴唇,不語。

不是她多心。

不是她多疑。

而是,他已經把姿態擺得那麽明顯,如果她還看不出,那麽就是她蠢了。

“薑小姐,你剛剛吃了藥,可能會犯困,安心睡會兒。”主治醫生盡責的叮囑,見她沒有什麽不適,這才離開。

薑煙閉上眼,不願多想,不願深思,沒多久就漸漸昏沉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身邊有個頎長的人影。

她定睛一看……

不是霍景深,是沈衣。

“這麽不想看到我啊?”沈衣見她失望的樣子,開玩笑道,“我長得這麽麵目可憎嗎?”

薑煙搖頭,沒說話。

沈衣自己找話,笑著說道:“你就放心吧,小家夥在你肚子裏還是很聽話的。”

薑煙“嗯”了聲,依舊沒說什麽。

沈衣繼續道:“你還要打兩瓶營養劑,隻是補充營養不會傷害到小孩。”

薑煙又“嗯”了聲。

沈衣摸了摸鼻子,有些自討沒趣。

薑煙忽然開口問:“阿深……他去哪了?”

沈衣愣了一刻,薑煙很聰明,所以他不打算隱瞞。

“在楚魚那裏。”

“楚魚的情況嚴重到霍景深抽不開身,一刻也不能離開是嗎?”

薑煙知道自己語氣不是太好,可是她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還有猜測。

沈衣緩和病房裏的氣氛,笑嘻嘻和薑煙解釋,“楚魚的情況還真有點複雜,你知道當過兵,並且是真正的軍人他們有一些創傷後遺症,所以楚魚她……”

“所以?”

沈衣故意歎了口氣,“楚魚有幽閉恐懼症,剛才電梯又壞了,楚魚心態有些崩潰,愣是不讓深哥走。”

“不讓霍景深走?所以他就真的不來看我了嗎?”

不管楚魚真正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對於薑煙來說,她在乎的是霍景深的態度。

自從楚魚出現,他們之間有什麽東西就開始變化。

這種變化讓薑煙控製不了,也抓不住流逝掉的東西。

她莫名的心煩意燥。

“也不是,畢竟楚魚這個情況真的有點複雜,你也理解一下深哥吧。“

“理解他……”薑煙的胸口被堵上了一塊石頭,讓她喘不過氣。

楚魚為了霍景深可以豁出生命,甚至親手割下自己的肉。

這個女孩對於霍景深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霍景深在和她在一起之前,也不可能也隻有她一個女人吧?

薑煙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偏過頭看著沈衣,“沈醫生,你老實回答我,楚魚和霍景深以前是不是談過戀愛?”

沈衣突然凝語,薑煙的提問果不其然和深哥猜測的一樣。

來之前深哥就已經交代過他,應該說什麽,不應該說什麽。

深哥的意思,是必須引導薑煙到他預設的劇本上去,讓薑煙相信他們的說辭。

沈衣的沉默剛好證實了薑煙心裏的猜測,她的鼻頭瞬間酸澀。

沈衣的聲音在耳畔邊響起,“算……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

“就是,怎麽說呢……你也知道戰友情吧對吧,本來就是特別,再加上他們曾經待在一起那麽久,默契也不是開玩笑的,所以他們……”

薑煙主動接過話茬,“所以他們就是默認這種在一起的模式,相處了很久。”

沈衣用力點頭,“對,相處了很久,兩個人對待感情也認真過,算談過。”

最後一句話落定,像是大錘落定,告訴她之前的猜測結果。

都說自古前女友總是男人心裏的一根拔不掉的刺,前女友的好會刻畫在腦海裏。

那麽楚魚對於霍景深也是拔不掉的刺嗎?

又或者說,楚魚才是霍景深的真愛?

“行了,你別多想了,那都是過去了是不是,我們要看現在。你就是想太多了,我找個專家醫生給你再檢查檢查。”

不出三分鍾,婦產科專家出現在病房。

“薑小姐,我需要為您再檢查一下身體。”

薑煙點頭默許,遵循著專家的指示,乖乖躺在**。

檢查完專家和沈衣交換了眼神,沈衣明了其中含義,眼神示意專家不要亂說話。

“薑小姐啊,這身體是自己的啊,你現在是母親了,什麽事情都沒有你肚子裏的小寶寶重要。”

“他還期盼著來到這個世界上叫你一聲媽媽呢。”

薑煙意識到醫生的態度有些微妙,“醫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啊,現在沒有什麽比你肚子裏的小家夥重要,更不能為了男人尋死覓活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你的胎,明白嗎?”

醫生的話,讓薑煙心中隱約發涼。

之前,就已經查出胎兒生長緩慢,現在……難道又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