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雖然沒有跟著去,但心裏記掛著,在原地來來回回的走。
她希望阿遇能及時回頭,把解藥交出來,就不必吃苦了。
可她也知道,這可能是妄想。
不知等了多久,她身後響起了男人沉篤的腳步聲。
“煙兒,你怎麽還在這裏?”
低沉悅耳的男聲一下讓她回過神,薑煙急忙迎了上去,眉眼間掩不住的關切:“……他怎麽樣了?”
霍景深攬住她的腰,語氣微冷:“沒這麽快有結果,先讓他吃點苦。”
薑煙微微一愣,他的意思是已經給陸廷遇注射了,但是毒性還沒發作?
她自己就中過荼蘼,知道毒性發作的時候有多痛苦,以霍景深的性格,隻怕陸廷遇將要受的苦不會比這個輕。
薑煙歎了口氣,輕聲道:“希望阿遇能想通……”
霍景深倒是無所謂,陸廷遇如果執迷不悟,他多的是手段讓對方屈服。
“外麵風大,進去吧。”霍景深說著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倫敦天氣常年陰雨連綿,這會天空不見一點陽光,反而烏黑滾滾,眼見隨時都可能大雨傾盆。
薑煙搖搖頭,她還想調節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想在外麵待一會,你先進去吧。”
霍景深知道她在猶豫什麽,便沒有多勸,先進屋了。
誰知不一會天空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隨即雨勢越來越大,薑煙連忙跑進屋子,霍景深拿著一條毛巾似乎早有準備,見到她冒失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過來。”
薑煙乖乖走到他麵前,毛巾一下覆在頭上,霍景深嫻熟的幫她擦幹頭發,讓她去沙發上坐著,又端來一碗薑湯讓她喝。
薑煙乖巧的捧著薑湯,目光不自覺的移向地下室的方向,隨即她猛地搖了搖頭,打消了去看陸廷遇的想法。
如果有什麽新進展,阿深一定會告訴她的。
下定決心,薑煙就不讓自己再去想陸廷遇的事。
“想通了?”霍景深見她神色一鬆,就知道她自己已經調節好了情緒。
她是一個很克製的女孩。
也是很懂事的女孩。
他不想幹涉她對陸廷遇的一份姐弟情意,隻等她自己想明白。
“嗯。”薑煙轉過小臉,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軟聲說,“阿深,我隻是覺得自己自私,竟然沒有為他求過一句情。但是,在我心裏,你才最重要。我沒有辦法騙我自己。”
“傻女孩。”霍景深側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你對你自己太嚴苛了。對自己寬容點,嗯?”
薑煙靠進他懷裏,乖乖嗯了聲。
……
夜幕降臨,雨還在下,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叮咚……”
別墅內門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薑煙不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沒人知道她在這,來人一定是來找霍景深的。
她好奇的上前開門,門一開看清來人,不由地愣了愣。
來人極為漂亮優雅,高貴的氣質加上淡雅低調的穿著令人一看便知來人身份不凡,看到她眉眼間跟霍景深有幾分相似,薑煙心頭那點不安漸漸就被打消了:“姐姐您好。”
女人訝異的微微揚眉,薑煙側過身,沒發覺異樣,徑直道:“您是來找阿深的吧,您先在沙發上坐一會,我馬上去叫他下來。”
話音剛落,一隻手忽然勾住她的肩膀,薑煙不受控製的後退兩步,跌進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
她抬頭,看見霍景深森冷的臉色,不禁一怔。
就算是他們倆關係最僵的時候,她也沒見過霍景深這麽冰冷漠然的臉色,眼神警惕中透著厭惡,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排斥的氣息,仿佛眼前這人不是他的親人。
是不是她弄錯了什麽?
“……阿深?”
“離她遠點。”霍景深直勾勾的盯著女人雙眼,語含警告。
女人唇角微揚,絲毫沒將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著他,姿態熟稔:“阿深,幾年不見,你都這麽大了。”
“這句話,你說得太遲了。”霍景深神色冷漠的將薑煙護在身後,對她低聲道,“煙兒,去樓上等我。”
“我在這裏陪你。”薑煙輕聲,但堅定的道。
雖然他表麵好像沒有任何異樣,但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她能感覺得出來,這個女人讓他心緒不寧,產生了極大的波動,她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怎麽能在這麽關鍵的時候離開他?
薑煙又小聲重複了一遍:“我不走,我陪你。”
說著她握住了霍景深垂落身側的手。
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霍景深眼底的戾氣消散了些許,反握緊了她的手:“嗯。”
兩人的互動完整的落在女人眼裏,她明眸微眯,毫不介意霍景深的態度,十分自然的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優雅開口:“既然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要耍小孩脾氣,你知道我這個人,沒事是不會上門的。”
“有事直說。”他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眸底多了幾分冷意,顯然不打算跟這女人多糾纏。
女人麵不改色,笑意不減的攤了攤手:“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霍景深譏誚的冷笑一聲。
氣氛僵持,薑煙看看霍景深又看看女人,想鬆手離開,卻被霍景深攥住,朝她斜睨一眼:“想去哪?”
“我……”薑煙咬了咬下唇,小聲說,“我去給她倒杯茶,你也不想跟她一直就這麽耗下去吧?早點談完她早點離開不是很好嗎?”
霍景深眸光微動,手上力道一鬆,薑煙立刻快步去了廚房,霍景深的模樣反複在她眼前閃過,她更加確信霍景深跟他姐姐發生過什麽,否則阿深怎麽會那麽失態?
擔心那兩人單獨在一起會出事,薑煙很快端著托盤回去,將一杯茶放在女人麵前:“請用。”
“謝謝。”女人朝她嫣然一笑,薑煙心跳頓時漏了一拍,阿深的姐姐真的好漂亮啊……這麽近看更好看了。
但她從來沒聽阿深提起過,他的兄弟姐妹還有父母。
女人優雅的端起茶吹了吹,茶麵上立刻泛起了一絲漣漪:“聽說,你最近遇到了些棘手的事。”
霍景深冷淡沉默的看著她。
薑煙麵露無奈,他難道打算就那麽一直站著嗎?
“阿深。”薑煙拉著他在女人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獻寶似的將茶捧到他麵前,“嚐嚐我泡的茶怎麽樣?”
霍景深沉靜深邃的黑眸盯著她,好半天他才配合的抿了一口,又推到她麵前:“你也喝。”
薑煙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些,還好,剛剛她感覺空氣都要凝固了。
女人忽然道:“無論如何,你也是我親生的,我不會看著你死而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