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沒來得及向薑煙解釋,霍景深便用眼神製止了他,朝薑煙微微低頭:“抱歉。”

薑煙錯愕又震驚的望著他,他承認了?這麽說他果然是騙人的,她印象中的那段記憶才是真實的?

不知為什麽,她總有種失望的感覺。

不想見到霍景深,薑煙轉身進病房關上了門,許婆婆欲言又止的看著霍景深,眼見兩人好不容易走近些了,又產生了誤會。

“好好照顧她。”霍景深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將緊閉的門看穿,低沉的嗓音聽不出絲毫情緒。

“嗯。”許婆婆點頭應了,即便他不說,她也是會好好照顧薑煙的。

之後兩人便陷入了長久的冷戰,知道薑煙心情不好,霍景深並不招惹她,隻是默默關注她,薑煙有時不經意的對上他的目光,便會立刻冷淡的轉過頭,然而心髒卻不受控製的隱隱有些悸動。

這日,薑煙將寶寶放在嬰兒車裏,推他到花園邊走邊逛。

她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很快便感到了疲憊,便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沐浴在淡淡的陽光下,薑煙感到渾身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微笑,隨手逗弄著坐在嬰兒車裏的寶寶,絲毫沒察覺到男人的接近。

暗中藏匿的保鏢瞥了眼男人,男人戴著的兜帽完全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雙手插在上衣兜裏,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陰沉的氣息,但對方沒有可疑的行為,他們也不能強行將對方從薑煙身邊拉離。

直到他走到薑煙跟前,她才發現他的存在,原以為這人隻是想在長椅上坐下,然而他卻站在那許久,以至於薑煙都心生困惑。

這時眼前忽然出現一道寒光,她的眼睛被晃了晃,暗處的保鏢看到男人從兜裏掏出一把匕首,神經頓時緊繃起來:“不好!”

“去死吧!”男人揮著匕首朝薑煙刺去,尖銳的聲音帶著恨意,速度快得暗處的保鏢來不及阻止,何況他們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就算是想阻止男人也是有心無力!

薑煙瞳孔驟縮,渾身僵硬眼睜睜看著男人朝她衝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反應不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她竟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愕然抬頭,對上霍景深冷峻的神色,他眉頭緊蹙,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神色都是隱忍的痛苦。

仿佛隻過去了短短一瞬,又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男人愕然的鬆開手,不敢相信霍景深竟會在最後一刻衝出來擋在薑煙跟前。

“滴答……”鮮血滴落在地,深深刺痛了薑煙的眼,她著急的想看霍景深的傷勢,霍景深卻緊緊抱著她:“別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原本藏在暗處的保鏢們紛紛一躍而出,不出片刻便將男人圍了起來,男人左右環顧,想伺機逃跑,卻無處可逃,轉瞬間就被人給控製起來。

“放開我!”他用力想掙脫,卻被人將雙手反剪在身後動彈不得,兜帽滑落下來,露出一張還透著稚氣的少年的臉。

“夏允晟?”井鐸皺了皺眉,夏允妍的家底他們調查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還有個叫夏允晟的弟弟,沒想到他竟然膽大包天到要謀害薑煙,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略微抬了抬手,夏允晟便被押了下去,臨走前他還用憤恨的眼神瞪著薑煙,神色間滿是對她的厭惡。

“霍景深?”感覺到他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薑煙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她一動他就會倒下去。

她顫抖的手摸到他的後腰,手心一片粘濕,薑煙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不敢想象他傷得有多重。

仿佛感覺到令人不安的氛圍,寶寶哇哇大哭起來,井鐸快步走到霍景深身前,會意的給他披了件西裝外套,看了眼薑煙道:“你們送薑煙小姐回去。”

“不!”薑煙喉頭發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她不傻,很快就明白了,那個男人是衝著她來的,霍景深是替她擋的刀,是為她受的無妄之災,她怎麽能無動於衷袖手旁觀?

“聽話。”霍景深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明顯就是怕她擔心,在強撐。

薑煙望著他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井鐸在一旁幫腔道:“小少爺需要您,您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是先回去吧,有什麽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好。”薑煙咬了咬下唇,就算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井鐸扶著霍景深緩緩離開了花園,薑煙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紅的手掌,眼前浮現出霍景深疼惜而溫柔的眼神,淚水流淌得更加肆意洶湧,她再也壓抑不住,蹲下身便痛哭起來。

許婆婆收到消息匆匆趕來時看到這樣的景象也是心痛不已,保鏢已經將寶寶抱了回去,見薑煙嘴唇翁動似乎小聲說著什麽,許婆婆靠近了聽,就聽見薑煙絮絮叨叨的說:“都怪我……”

她滿臉淚痕,就連眼睫也被淚水打濕,許婆婆心髒微縮,柔聲道:“煙煙,我都聽說了,是那人不好,跟你沒關係,你不要自責。”

薑煙搖搖頭,更加泣不成聲:“都怪我!”

見勸不進去,許婆婆歎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我陪你回去好不好?晚點景深處理好傷口就回來了。”

聽見霍景深的名字,薑煙眼睫微微一顫,輕聲說:“好。”

許婆婆鬆了口氣,扶著她回了病房,看到她手上都是血跡,許婆婆又拉著薑煙將手洗幹淨,隨即她便失魂落魄的坐在一邊,目光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

換了以前,她甚至不想看到霍景深的身影,然而如今她卻迫切的希望那道身影能出現。

“薑小姐!”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霍景深,而是匆匆趕來、額頭還在冒汗的夏允妍。

薑煙看著她,有些渙散的眼神慢慢聚攏起來,想到是夏允晟傷了霍景深,她目光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