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思雨還有侯梁收拾一下便下了車往孤兒院走去,白天的水泥廠一改昨晚的陰森恐怖,有了一些田園閑適的感覺,這時韓思雨才注意到,原來這水泥廠的大院子裏麵並不是雜草,而是被人種上了一些蔬菜,侯梁還在一旁嘲笑她說道:“你啊真的應該回去配副眼鏡了,這眼神大蔥讓你看成雜草的也沒誰了。”

“你還笑我,我就不信你昨天晚上沒把他們當成雜草。”

“我”

這時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跑了過來,不由分說的便拿起皮球往侯梁身上砸去,雖然不疼但是卻認侯梁很是莫名其妙,他便過去拽住男孩的手臂問道:“你為什麽要拿球砸我?”

男孩並沒有理會侯梁,而是突然大叫了起來,不光侯梁怎麽安撫他,他依舊大聲叫喊,不一會侯梁和韓思雨身邊便站滿了人,這時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急忙跑了過來,推開侯梁一把將男孩抱在懷裏,男孩在見到女人後情緒緩了許多,叫聲也停了下來。

這時那女人眼中充滿著敵意看著侯梁和韓思雨,韓思雨見狀急忙解釋說道:“大姐,別誤會,我們剛剛路過這裏,這孩子就衝了過來,拿著皮球就往我的這位同事身上扔,我們也並沒有責怪他,就是想問問他為什麽,可是他……”

女人大致是聽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沒等韓思雨說完便開口說道:“對不起。”

還沒等侯梁和韓思雨反應過來,那女人便抱住孩子往孤兒院的院裏走去,正當侯梁想叫住那女人問個清楚的時候,韓思雨便阻止他說道:“得了,你沒發現那孩子有病啊,你跟他一般見識幹嘛。”

“不是,你說她是什麽態度,剛剛可是把我推在地上了。”

“行了,知道你委屈,來我看看你摔哪了。”

院裏的聲音引得秦院長也下了樓,剛出來便看到這一幕,她讓老師帶著孩子們先進去,自己則走過來朝侯梁還有韓思雨說道:“剛才的事真的抱歉,曉明有自閉症平時就是這樣的,你們別往心裏去。”

“沒事的,他皮糙肉厚再說了這皮球打著又不疼。”韓思雨說道

聽到這話秦院長便放心的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對了,你們今天來這是?”

“啊,我們作為看了你給的那幾分檔案,裏麵並沒有一個叫白棋的人,所以我們今天是想問問,是不是我們弄錯了,還是這些檔案不全。”

秦院長有些驚訝,又想了想說道:“不會啊,老院長的遺物裏麵就這些是記錄孩子們身份的,我沒有少拿啊。那要不這樣吧,我帶你們去雜物間,老院長的遺物現在都在哪裏,你們自己去找。”

“好”就在侯梁還有韓思雨連忙答應的時候,他們的肚子仿佛在做著有聲的抗議。

聽到肚子的叫聲,兩個人的臉瞬間就紅了,秦院長見狀便笑著說道:“瞧我這記性,這鎮子的餐館冬天都不開的,你們要不嫌棄就和我來食堂,我們早上還剩了一下粥,我叫師傅給你熱一熱。”

兩人同時說道:“不嫌棄,不嫌棄。”

侯梁和韓思雨兩人坐在食堂裏喝著米粥吃著饅頭,秦院長拿著一碟小鹹菜走過來放在了他們的桌上說道:“來,就剩這麽點鹹菜了,你們對付吃,午飯師傅要過一會再做。”

因為在屍食堂裏韓思雨並沒有見到其他人,便開口問道:“秦院長,你們這裏就這一位做飯師傅啊。”

“是啊,就這一個。”

“那能忙的過來嘛?這人可不算少。”

“那又有什麽辦法資費緊張,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也隻能一個人掰成兩個來用。”

“那政府不管嘛”侯梁問道

“怎麽不管,錢都是按照人口分下來的,關鍵啊,我們這裏有個孩子,先天身體不太好,需要大量的錢買藥,我們也隻能能省就省點。”

“既然她入了你們孤兒院,那上麵應該有人會管啊。”侯梁問道

秦院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她不是孤兒。”

韓思雨和侯梁不約而同的齊聲問道:“她不是孤兒?”

“嗯,她是我們吳老師的孩子,就是你們剛剛碰到的那個,她就是吳老師,也是個可憐人。她女兒因為患有白血病,又找不到匹配的骨髓,所以一直做著透析,她男人覺得這就是個無底洞,就和她離婚了,她沒有辦法就隻能帶著女兒回來住。”

“回來住?”

“她之前是我們孤兒院的孤兒,後來長大了就去城裏生活了,再後來就結婚生子了,我們本以為她能過點好日子,天意弄人啊。”

吃過飯以後秦院長便將他們帶到了雜物房,這件雜物房之前是老院長的書房,因為老院長的書太多了,東西也太多了,秦院長害怕孩子們搗蛋把東西給弄壞了,所以便將老院長的東西都歸置在了一起。

因為秦院長還有事,將韓思雨和侯梁帶到雜物房後便離開了,離開前囑咐了他們,中午的時候會有人來給他們送飯,其實是不想讓韓思雨和侯梁去食堂吃飯,因為在這些孩子裏麵,有一些事怕人的,他們多多少少的受到過一些傷害,他們懼怕見到陌生人,為了避免恐慌秦院長便讓他們待著雜物房,在雜物房裏吃飯,當然她的這些想法並沒有告訴侯梁他們。

待秦院長走後,侯梁和韓思雨便開始翻找了起來,可足足找了三個小時依舊一無所獲,韓思雨翻看著一本影集說道:“的確,她給咱們的是僅有的文字報告了,這些都是什麽啊。”

韓思雨看著照片上的模糊景象,剛開始還以是隻有個別幾頁是拍糊了的,可是一連翻了好幾頁張張如此,她不禁說道:“找拍照手法,還不如我呢。”說完便將手中的影集扔在了一旁。

而這時雜物間的門響了起來,侯梁開門一看正是早上的吳老師,他接過吳老師手裏飯盒,一邊請她進去,一邊說道:“真不好意思,麻煩你了上來。”

吳老師依舊如早上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說道:“沒事,應該的。”

明明是客套話,可是侯梁卻絲毫聽不出來裏麵包含著的客氣,隻好尷尬的笑了笑。

韓思雨朝吳老師笑著示意了一下便去侯梁那邊吃起了飯,而吳老師看著滿牆的照片卻不由的愣了起來,她站在一張合照麵前望著它,此時的雙眸中再也不是冷冰冰的樣子,而是多了些柔情和惆悵。

韓思雨見狀便問道:“你認識上麵的人?”

吳老師點了點頭,韓思雨便走到她身邊接著問道:“這上麵的女孩子和你很想,這個男孩子長的可真好看。”

“那個女孩就是我。”

聽到吳老師的話,韓思雨略微有些詫異看著她,韓思雨知道她曾經是在這裏長大的,讓韓思雨驚訝的是她的坦誠,因為這種事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他們一定會隱瞞這一段的人生經曆,畢竟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吳老師繼續說道:“那個男孩,是我們當時整個孤兒院裏最聰明,長的最好看的男生。”

“是嘛,那他現在在哪裏啊,你們還有聯係嘛?”

“他現在應該在一個沒有傷痛的地方生活的很好。白棋,你會幸福的。”說著便伸手摸了下相框。

韓思雨正沉浸在吳老師的傷痛之中無法自拔,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吳老師所念的是何人,可是侯梁卻聽得一清二楚,他急忙跑了過來,拉住吳老師的手臂說道:“你剛剛管他叫什麽?白棋?”

吳老師被侯梁的突如其來嚇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木訥的點了點頭,韓思雨這時反應了過來連忙說道:“她剛剛說的誰?白棋?”

待三人坐下後,吳老師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告訴了侯梁和韓思雨,原來白棋當年真的在這裏生活過,隻可惜當時他的一次意外,讓年僅十二歲的白棋永遠的離開了他們,投向了遠在天國家人的懷抱中。

韓思雨問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吳老師沉思了一會說道:“當年,孤兒院大批的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兒童,導致生活經費緊張,本來這裏是有鍋爐房的,隻要燒起來屋裏就能暖和了,可是這需要大量的煤炭,逼不得已老院長就在每間宿舍按一個爐子,由老師們看著,待孩子們睡著了便將爐子熄滅掉,以免發生火災。可是這件事到底沒有防住,我記得那年已經過了臘八了,在過幾天就要春節了,因為我們孤兒院裏麵有一個孩子叫李銘,他很機靈的所以很著大人們的喜歡,因為李銘過完年就要被收養了,所以那個年他的而養父母給孤兒院送來好多好多的東西,正當我們都盼著過年的時候,一個晚上白棋他們的宿舍起了大火,其他房間有老師們疏散帶下樓,可是他還有李銘的宿舍因為老師的妻子生孩子,所以臨時晚上回家照看,白棋為了救李銘就死在了火場,你們不知道他們的宿舍是我們當時孤兒院裏麵最好的,因為床位的關係,他們就被分在了四人間和一個老師住在一起,記得那時候他長和我說,他這輩子糟了太多的罪了,現在要享福,可是最後還是這福氣弄得他……、”話沒說完,吳老師的眼淚便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韓思雨將隨身帶著的紙巾遞給了她之後安慰了許久,見她情緒漸漸緩和後才繼續問道:“那為什麽我們會在老院長記錄的檔案裏麵找不到白棋啊?按理來說他應該在裏麵?”

“是這樣的,老院長有一個習慣,他怕孩子們太小,到了下麵解釋不了自己的一生,便都給他們記在紙上,等他們死了就燒給他們,讓他知道自己做過什麽。”

侯梁聽完不禁說道:“你們老院長還挺迷信啊”

“不是迷信,他想為那些孩子們再做些什麽,他們從小有的被父母遺棄,有的被當做貨物買來買去的,最好最快樂的那幾年,他們身邊都沒有父母家人的陪伴,雖然老院長視他們都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可是孩子那麽多自然會有照看不周,可是他把每個孩子每天發生的故事,為了他們寫成日記,也是希望他們長大了也不要忘記自己曾經經曆過的美好,即使死去也要記得,自己的曾經也是被人嗬護過的。”

聽吳老師說的,韓思雨也跟著流起了眼淚,侯梁見狀便問道:“我記得秦院長說當時有很多孩子,老院長一個人寫的完嘛。”

“不是還有老師嘛,我們有些是老院長寫的,有些事當時的老師們寫的,當時每個孩子離去時的最後一個一定是老院長親自寫的。”

因為有關白棋的檔案被燒毀,為了可以確認身份的真實度,侯梁和韓思雨便將吳老師和白棋的合照拍了下來,一方麵發給了侯梁的同學,讓他去找賈氏夫妻的親戚朋友去辨認,另一方麵兩人則拿著照片回S市找蘇成去確認身份。

正當兩人開車返回S市的時候,睡夢中的韓思雨被鈴聲給吵醒,她連忙接通了電話,卻接到了一個對她還有侯梁猶如晴天霹靂的消息——蘇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