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然開車到警局的時候,審訊剛剛結束,葉易安出來把洛安然帶了進去,那是洛安然第一次見到周玉柏蓬頭垢麵的樣子,聽隊裏的其他人說裏麵坐著的就是周玉柏,而死了的那個是他的雙胞胎哥哥孫亮。洛安然坐下禮貌性的對周玉柏打了下招呼:“好久不見”
周玉柏歎了口氣說:“是呀,本以為這輩子我們都用可能不會再見了,誰知道再見居然會通過這樣的方式。”他苦笑了一下,而這一切洛安然都看在眼裏,她突然不想再問了,那些問題知道或者不知道其實又有什麽關係,但是周玉柏此時卻開口說:“我小時候家裏很窮,養一個都夠困難的了,誰知道我的生母居然一口氣生了兩個,其實想想小時候雖然苦點,但是也挺開心的有關係我的父母,還有一直陪著我的哥哥”說到這時周玉柏的留下了眼淚,他繼續說道:“五歲那年隔壁村的一個姨婆突然來到了我家,她還帶著一對中年夫妻,那個中年夫妻一直在逗我們兩個玩,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他們隻是單純來我家做客的朋友,誰知道他們其實是我的買主,我媽就那麽把我給賣了,五百塊就把我給賣了。後來我就跟著那隊夫妻來到了城,改了名字,換了年紀,再後來我就考大學考到了S市,後來就創立了sun”
“你和你的親生父母沒有聯係嘛”洛安然小心的問道
周玉柏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樂了一下“怎麽可能有聯係,難道你買了寵物還會時不時的帶它回去看望前主人嘛”
“那不一樣”洛安然話沒說完,周玉柏便打斷道:“一樣的,小然,是一樣的。我在G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他們沒有來看過我,二十多年我的養父母一直給我灌輸著我就是周玉柏,周玉柏就是我,我就是他們親生孩子的思想,我現在快五十了,我已經早就忘了我以前的名字叫什麽了。”
“那你和孫亮是怎麽再見麵的?”
“說來也巧,我養父母死後我就在S市定居了下來,就這過了十幾年,我本以為我會一個人這麽過一輩子,誰知道我們居然又碰到了。那時候我們大廈的工作室在裝修,有一次門口保安說有一個工人和我長得很像,我就有些懷疑,沒想到真的是孫亮,再見麵時我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激動,你知道,血緣是人一輩子無法割舍的,何況我們還是同卵子的。”
洛安然看著周玉柏在提起孫亮時下意識的激動,她詫異的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殺他?”
“殺他,我是在救他你知道,我不能讓他在墮落下去了”
“就因為他吸毒?”
“和他相認不久,我便發現他吸毒,我曾經製止過他也勸過他,可是他每次都是口頭上答應,那天我去他家,債主上門討債,他居然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拿去抵債,他還說孩子不就是關鍵時候用來換錢的嘛,當初爸媽能,現在他也能。看著和我當年差不多大的洋洋,我心有不忍於是就替他把債給還了,他當時還答應我再也不吸了,還答應我以後會好好工作,但他居然”說道這周玉柏突然握緊雙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監控室內的葉易安見此急忙對著耳機說道:“還好嘛?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洛安然小聲的對著藍牙耳機說道:“放心,沒事。”
而此時的周玉柏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有些失態,馬上調整了情緒說道:“抱歉,嚇到你了”
“沒事,其實我們早該聊聊的,如果我們,可能你就不會。”
“小然,我從不後悔,我做過的一切,他已經變了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疼我、事事為我著想的大哥了,我本以為和他再相遇是上天給我的恩惠,其實是讓我信仰的崩塌,我心中最美好的一絲回憶也隨著他一次又一次的謾罵而消失了。那天他又來管我要錢,因為這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所以他每一次都會從一個非常神秘的地方出來,約我到倉庫見麵,那天其實我已經準備好要報警了,我想讓他去改造去重新做人,可是他不願意,我們就起了衝突,我很生氣想了很久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我做編輯時得到的第一個獎杯,打了他。我其實是能救他的,可是”
“你猶豫了,你想與其麵對一個失望的寄托,倒不如讓他永遠消失,權當沒發生過”
周玉柏聽完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但是我低估了一點,就是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你為什麽不把屍體處理幹淨。”
“其實,在我離職前,我有每天都到倉庫去,每天都去和他說上一會兒話。我要離開也不是要逃走,我想把洋洋送回到G市後就回來自首,畢竟她母親在G市,女孩子終究要跟著母親比較好,而我能坐的也隻有這些。”
“孩子,我會替你送過去,也算是報了你之前的恩情了。”說完洛安然便準備起身離去,這時周玉柏去叫住了她“等等,我知道,在雜誌上,我們有許多的分歧,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為了雜誌社好,所以我推薦你去做這個主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它的。”
“主編,再見。”說完洛安然便開門離開,關上門的一刹那洛安然跌坐在門外。葉易安急忙從監控室裏跑出來,卻看見洛安然坐在地上失聲痛哭,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洛安然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