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洛安然一時有些出神,直到門啪的一聲關上時,洛安然才反應過來這並不夢,她轉過頭看向此時站在她身旁的葉易安:“說,你和我媽說什麽了”

“什麽都沒說啊”

“屁,我才不信呢。我可認識了我媽二十多年,她做的決定哪那麽容易改變。”

“嗯,你還是比較了解你媽媽的,但是也有例外啊,我不就是個例子。對了,早上想吃什麽。”

洛安然見葉易安已經往廚房走去,料他是想開溜,便一瘸一拐的急忙追上他:“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不行你一定要說”

“吃什麽,我們番茄雞蛋熱湯麵吧”

“你快說”

“我一會回局裏的時候在幫你把豬手燉上,你中午就能吃了”

“葉易安”

“吃什麽補什麽,你這個蹄兒一定可以快點好起來的”

兩人便在廚房這麽驢唇不對馬嘴的說著,這邊出租上洛父見洛母在與葉易安談完以後整個人心情都不太好:“怎麽了,心情這麽差,是不是小葉那孩子和你說些什麽了”

洛母朝洛父笑了笑,隨即將臉朝向窗外“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有些觸景傷情吧”

洛父伸手緊緊握住了洛母那隻離自己最近的手,低著頭說道:“說實話,這時同意了”

“嗯,我沒有辦法不同意”

書房裏,洛母和葉易安進去後,洛母便冷著臉說道:“有什麽話快說吧?”

“阿姨,我知道我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太討人喜歡,脾氣也不算是很好,工資也不高,但是我是真心愛安然的,從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歡她了。”

“小葉這些阿姨都知道,但是阿姨真的不希望你們兩個在一起。”

“為什麽,阿姨”

“因為因為你的工作太危險了,而且隨時會”

“阿姨,就隻因為這個嘛”葉易安打斷問道。

洛母一時語塞不知如何開口,但當她看見葉易安目光中的赤誠時,最後還是將自己的顧慮全盤的告訴了他。

那一年洛安然的母親林遙剛滿二十歲,那一年她剛剛從衛校畢業,秉承著建設美好祖國的理念,她這年選擇去了不太繁華的昆安,第二年她的青梅竹馬葉然便也追隨她來到了昆安這個地方,就這樣一個在昆安市醫院裏當護士照顧人民群眾,一個則在昆安市公安局裏當警察保護人民群眾。在這期間,林遙因為一些因素並沒有分到院裏的職工宿舍,沒有辦法她便在局裏市醫院附近的小區裏租了一個房子,而那個當年租給她房子的人正是洛奶奶。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在一個很偶然的時間點,林遙認識了還是實習法醫的洛弘威,那個時候法醫工作並不是很受歡迎,社會上有一些人對這個工作還帶有一些有色的陽光,其中洛奶奶和洛爺爺便是如此,以至於鄰居和親戚問他們兒子是做什麽工作的時候,他便和人說是大夫。就在洛奶奶骨折在家休養之際,洛弘威擔負起了出門收租的任務,而這時林遙才認識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大夫”,他們聊得很投緣,不就後便成為了朋友。而在一個更加偶然的時間點,洛弘威才知道自己心儀已久的姑娘,原來是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妻,也就在這時洛弘威便將自己心中的對林遙的情愫整理好收了起來,此後完完全全的站在了朋友的立場上。

後來一切都猶如計劃中的一樣,葉然工作出色一年連升了兩次,而也正因為如此,在事業取得初步成功後葉然向林遙求了婚,不出意外林遙同於了,於是兩個人決定轉過年來就結婚,日子就定在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

臨近年末,家家戶戶便開始準備過年要置辦的年貨,而這時的搶劫、入室盜竊也是頻發。此時的林遙和葉然已經買好了回S市的車票,也買好了要送給家裏人的禮物,此次回去為的就是告訴家裏人兩個人要準備結婚的事。

林遙記得很清楚,那是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三號,下午五點。那天她在家裏打掃衛生,這時洛奶奶便急匆匆的來找她說有她的電話,林遙便去了洛弘威的家,電話是葉然的上司打來的,他告訴她葉然犧牲了,這個消息宛如晴空霹靂,那一年她連年都沒有回去過,她一個人窩在房間裏待了整整三天,她連葉然最後一麵都沒有去見,她隻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那樣自己過著日子,她有時還會坐在窗台上往下眺望,看看葉然有沒有帶著她喜歡的卿芳齋月餅來看她,就像以前那樣。

處理好葉然的身後事後,洛弘威來找林遙,想來勸勸她,但是林遙似乎聽不到他說的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轉眼間假期結束了,林遙也開始上班了,假期裏的同事也或多或少的聽到了一些有關林遙的事,有些和她平日裏關係不錯的人,上班見到她後便安慰了幾句,誰知林遙並不領情,而是怒斥了那個人,告訴她她的未婚夫隻是去了外地而已。醫院是個公共場所,並不用大肆宣傳,不到半天整間醫院裏的人都知道林遙受到了打擊,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本來醫院並沒有打算拿林遙怎樣,即便她後來目中無人,即便有很多人不喜歡她,但是醫院依舊給她最好的待遇,因為在醫院的個別領導眼中,林遙也算是半個烈士家屬。可這也架不住投訴的人越來越多,從剛開始的同事反映,再到後來的患者投訴,最後醫院不得不開除了林遙。

在愛人的離世和事業的失敗雙重打擊下,林遙最終患上了抑鬱症。在那段最難熬的日子裏是洛弘威陪著她走過去的。洛弘威每天下班後便去林遙的住所看望她,給她帶小說給她帶磁帶,以此打發她的空閑時間,他還教她學外語,想人生導師那樣開導她,使她逐漸放棄了自殺的想法。後來林遙的父母知道女兒在昆安的事,便決定要將女兒給接回來,而就是在林遙要回S市的那天晚上,洛弘威向林遙告白了,以結婚目的的交往祈求她留下來,看著眼前深情款款的洛弘威,林遙一時失了神,便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留了下來,再後來兩個人便接了婚,再後來女兒洛安然便出生了,安然這個名字是洛弘威起的,一方麵他希望女兒洛安然可以一生都能樂道安貧,不管遇見什麽樣的事處於什麽樣的境地,都可以守道作樂,而另一方麵則是緬懷故友,也希望在天上的葉然可以庇佑林遙,希望她可以早日走出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願望被葉然聽見,在洛安然出生後不久,林遙的情緒漸漸穩定,也漸漸正常起來,開始有了喜怒哀樂,開始可以表達自己的情緒,逐漸的走出來當年的陰影。

洛母說完後麵露哀傷,葉安然則十分震驚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洛母見此便繼續說道:“小葉,你是一個很優秀很盡責的警察,老林也我說過,但是就是這份優秀和盡責讓我不能把洛安然交給你,我不希望她以後盡力我當年盡力過的事,對不起。”

“阿姨,對比起因為職業的特殊性我不能保證我能保護好自己,但是我會盡力的,因為我知道有人在為我擔心,但是在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麵前,我會以國家為重,我一個有事僅僅關乎的也隻是我們一個小家,但是國家如果有事的話那關乎的可是上億的家庭,所以請您諒解,我相信洛安然也會明白的。”

聽著葉易安的話,曾經的她似乎也聽過這樣的話“沒有國哪來的家。”當年那個人去西北當兵時也是這麽和她說的,看著葉易安就像是看見那個人一樣,一樣的正直一樣的熱血,想著她不禁留下了眼淚:“罷了,各有各的命吧”她知道不管她今天怎麽說,女兒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就像當年的她一樣,等了那個人三年,但她希望女兒可以比她幸運。

從洛安然家出來後,洛弘威和林遙便去往了西山公墓,在洛安然出生後的第四年,葉家便派人將葉然的骨灰帶了回來,安放在了其父親的墓旁,這也是葉父臨終前的遺願,他說他的兒子生前守護者人民,那死後就由他來守護他的兒子,就像兒子小時候一樣。

洛弘威和林遙將一捧百合放在了那個人的墓前,看去眼前墓碑上的照片,洛弘威和林遙都有些失神,洛弘威拍了拍林遙的後背便離開了,林遙一個人站在墓前訴說了好久才下山。山下的洛弘威再見到妻子後,便牽起了她的手,在回去的路上林遙開口說道:“老洛,這些年難為了”

洛弘威笑了笑:“那你就好好補償我吧”

林遙一臉詫異的看向他,隻見洛弘威又繼續說道:“零花錢能不能漲一點,再漲二十塊吧,五百塊一個月。”

聽著洛弘威的話,又想起了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林遙不禁感動的哭了起來,洛弘威見此急忙哄道:“不給漲就不漲唄,你哭什麽,今天啊你可是把你這輩子的眼淚都給流幹淨了”

“你怎麽知道我剛才哭了”

“真傻,我怎麽能放心你一個人在山上,咱倆是前後腳下來的。”

“你這人,老了還這樣。”

“就對你這樣。”

夕陽的餘暉下,兩人相互攙扶著朝家的方向走去,也許這就是愛情,平淡如水但卻無法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