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義看完了報告,深深歎了一口氣,這條線索是斷了,“剩下的我來善後,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處理了,沒什麽大問題。”

“行,獎金這周會下來,不過因為嫌疑人死了,獎金肯定會打折扣。”

“嗯”許朝陽那邊呼吸沉了下,“抱歉,這次是我失誤了。”

“人都有失誤的時候,不過,小許,按你的能力來說,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失誤。”廖義沉吟片刻,“你最近是不是狀態不好?要不要多放些假?”

許朝陽捏著鼻梁,仰躺在沙發上,麵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老廖,我在想,我要不要退出這一行?”

“什麽?”老廖驚訝的聲音從傳聲筒傳過來,有些失真。

許朝陽閉上眼,“沒什麽,我再多請一段時間的假調整下狀態吧。”

“行。”

最後批了一個月的假,看來老廖現在是真的很不放心他。

一個月也好,許朝陽打開熱搜,第一時間闖入眼簾的就是熱搜第一#深陷今日開機#。

許朝陽看見了定妝照,蘇暖暖的有三張,倒在地上一臉純真靈動的,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後甜蜜憧憬的,以及臉上沾有鮮血冷漠地執著弓箭的。

許朝陽足足看了五分鍾,才在門鈴聲的催促下戀戀不舍地把照片保存退出來。

左臂包紮得結結實實,做飯還是比較不便,許朝陽難得點了外賣。

打開門,外賣員雙手把外賣遞過來,頭盔下看不太清長相,但聽聲音是個男人,還帶著點笑,“您的外賣,如果方便還請給個滿意的好評。”

許朝陽點點頭,接過外賣。

“祝您用餐愉快。”外賣員穿著一身亮黃色的騎手服飾轉身離開。

許朝陽怔怔地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才轉身回去。

外賣點的是一份清湯寡水的養生芋頭麵,許朝陽特地加了番茄片在裏麵。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秉持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許朝陽還是吃得很幹淨。

想到自己一個月的假期,許朝陽突然就有點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想幹什麽,能幹什麽。

和蘇暖暖見麵超出許朝陽意料之外,她對自己的影響更是。

如果說原來的許朝陽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壩,能把內心的渴望愛意衝動壓製得死死的,而見了蘇暖暖後,這座大壩上就有了一個可以微小忽略不計的洞,再也攔不住奔騰洶湧的河流了,最終如果沒有及時修補或者對水流疏通,那麽他終將會被衝垮。

今天跟廖義說想退出這一行不是開玩笑的,除了這四年的高強度高危險的任務確實讓他有些累,還有就是他發現自己目前的狀態不夠穩定,在某些時候,這就會造成致命的失誤。

而出於對自己生命的負責,出於對任務的負責,許朝陽才想退出這一行。

但廖義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調整的機會,這位當年經曆了他的自首、案件審理、出獄最終成了他的頂頭上司的人,真的很了解他,也對他有足夠的善意,才給他一個月來調整自己。

隻是,燈光熄滅,許朝陽重新浸在黑暗中。

他恐怕要讓老廖失望了。

他的解鈴人隻有蘇暖暖,但他最不能找的也是蘇暖暖。

有壓力就有動力,為了能擺脫程問規的鉗製,程問桀這段時間可謂廢寢忘食。

當然,程氏樹大根深,這份希望渺茫,但總要有希望啊。

深夜11:23,程問桀還在電腦前埋頭工作,就收到了蘇暖暖的消息,他這時才恍然察覺很快就要到第二天了,而他連晚飯還沒吃。

[熱搜是你花錢頂上去的?]

熱搜?程問桀詫異地打開熱搜,第一名赫然是#深陷今日開機#。

點進去,略過一群不重要的身份介紹和照片,程問桀下載保存了蘇暖暖的定妝照。

[不是]

發完他又發了蘇暖暖的三張定妝照過去。

[拍得很好!等電影上映我一定帶著我們全公司去支持!]

程問桀的喜歡和在意總是表現得濃烈外露,和許朝陽一點也不樣。

又想到了許朝陽,蘇暖暖有一瞬間的失神。

很快,對麵又發來了消息。

[阿暖,你今晚吃的什麽?我參考參考]

[西紅柿雞蛋和西紅柿土豆片。]

[笑哭.JPG你怎麽這麽愛吃西紅柿?我最近在網上看到有西紅柿汁,我買點兒寄過去]

[別,我喝過,不合胃口。]

蘇暖暖喜歡吃生西紅柿、熟西紅柿、番茄醬,就是不喜歡喝西紅柿汁。

[好吧,那我給你買兩本戲劇理論的書?]

看來,不買點兒東西程問桀是不會罷休的。

[行,對了,外賣已經替你點好了,四十分鍾能到。]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蘇暖暖都能想象到那邊的抓耳撓腮,笑了笑,決定還是給對方吃劑定心丸。

[放心,沒有西紅柿,是你喜歡吃的爆辣雞翅。]

對麵秒回。

[作揖.JPG感謝大佬的投喂]

蘇暖暖看著那個正在作揖的憨態可掬的熊貓圖片,被逗笑。

[行了,我要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晚安]

[晚安。]

關閉消息框後,蘇暖暖卻沒有立刻關燈睡覺,她想起了那天見到的許朝陽,他身上的衣服不是什麽大牌子,但她總有種感覺,這個熱搜和他有關。

而事實也確實有關,提前被許朝陽叮囑過的孫有為在《深陷》官宣的時候就把許朝陽的存款砸進去一筆大的。

而這事還是許朝陽臨睡前想起來之前的托付給孫有為打電話才知道的。

“花了多少?”

孫有為的語氣明顯有些肉疼,“五萬多呢哥。”

“辛苦你了,把工資領了,接下來我要休一個月的假,給你也放一個月。”

孫有為的工作就是給許朝陽輔助,順便處理一些雜務,現在許朝陽請了假,他自然也就暫時“失業”了,但他可一點兒也不傷心,在許哥這兒工作,待遇是不錯,但強度也是一等一的高啊。

眼下有了假期,他自然是歡天喜地恭送這尊大佛,同時已經準備點擊自己的牛馬小錢錢,就見他英明神武的衣食父母發來了一條訊息。

[小孫,解鈴還須係鈴人,這句話你知道吧?]

[知道啊]

孫有為摸不著頭腦。

[那如果這個鈴鐺焊死了,係鈴人也找不到,該怎麽辦?]

[啊......啊?]